《凤凰传说》藍鈴

11、第九章

　　“……绯菁……”

　　朦朦胧胧的意识之中，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

　　是你……

　　黑暗之中，有一团赤色的火球飘到了我的面前。

　　你是谁呢……

　　“我……既是你……”

　　赤色的火球在我的面前幻化成一绝美的女子。

　　尊贵威严，嘴角含笑。

　　你和我……好像……

　　你就是姽婳吧……

　　姽婳笑笑不语，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娃娃，把你的身体借我一下吧……”

　　姽婳的笑有种说不出的沧海桑田。

　　“我要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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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灵魂似乎被安置到了黑暗的一个角落，前面有一个很大的荧幕，像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一样。

　　不能动，只可以看着。

　　我的视野里都是花草……不，该说是姽婳的。

　　因为我的身体里面现在是姽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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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身影逼近。

　　是妖族魅魇王子。

　　他停在了姽婳的正前方，一双令人心里发毛的紫哞打量着姽婳，我直觉上觉得他不怀好意。

　　沙沙的风声吹过，两人的衣角都在作响，似他们之间无声的较量。姽婳依然维持木偶娃娃的模样静静地坐着，不动声息。

　　良久，终于有人先出了声。

　　“你真的很美丽。不愧是尊贵的百禽之长，天界的第一美人。”

　　是魅魇王子，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姽婳。

　　“能让无双对你念念不忘，你确是有此本钱。”

　　“……”

　　“我第一次见到无双的时候，刚好是你死后的一千年，那时他代表天界出使妖界……龙族的多情是人尽皆知的——天帝金龙帝宸就是最好的例子，但却听别人告诉我他为你洁身自爱不近美色。我当时自然是不相信的。于是让人安排一大群的各色各样的美人佳丽去招待他……”

　　说起心爱之人，魅魇王子的脸上浮现出温柔怜惜的表情。

　　“后来我被他奚落了一番，心里也慢慢不由自主地被他这种特别吸引……”

　　他扯开衣裳露出胸口处一颗亮晶晶的海蓝色宝石。

　　“这是无双的龙魄晶……你不会不认得吧？”

　　“……”

　　姽婳虽然不作声，但是我感觉到一股锥心之痛从胸口处蔓延。

　　“它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无双不小心掉的。”

　　“它代表的可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

　　越来越痛，但我却只能忍受，因为我无法说话。

　　姽婳依然若无其事，但我知道她比我更难受。

　　魅魇又不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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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突然黑了。

　　我什么都看不到。

　　但很快地，我旁边有光亮起。

　　是姽婳，她满脸的悲伤。

　　“……他、他有……他有龙魄晶……”

　　“……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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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可以说话了。

　　“那种东西很重要吗？”

　　“可是再重要的东西……也比不上无双对你的感情吧？”

　　“无双的感情……即使没有了那种东西表示……也还是在你的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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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它以后……还会在我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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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姽婳。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这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因为答案在你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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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良久，魅魇王子再度开口。

　　“一千五百年了……无双还是一直只爱着你……眼中永远只有你……”

　　他说。

　　“无双的深情是无须置疑的，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你是爱他的！”

　　“你如果爱他，怎忍心用你的死亡惩罚他！？”

　　“你如果爱他，怎忍心要他目睹你的死亡！？”

　　“你如果爱他，怎忍心要他忍受一千五百年的孤寂！？”

　　“你如果爱他，怎忍心回来要他和一个木偶娃娃过一辈子！？”

　　魅魇越说越激动，双眼迸射出利芒。他粗暴地摇晃姽婳的身子，像是要骂醒她。

　　姽婳的身上估计会出现不少紫痕。

　　“我不会输给你的！我会比你更爱无双！”

　　平静下来，魅魇又露出一副嘲弄的神色。

　　“我现在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你现在也不过是个木偶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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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魅魇王子离开后，姽婳又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次她的脸色增加了一些沉重。

　　“娃娃，我是不是错了……”

　　我不知道。

　　“我是不是错了呢……”

　　错与不错，这是你和无双之间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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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中，我似乎见到姽婳落下了泪。

　　第十章

　　是夜，月色迷情，良辰美景。

　　“姽婳——”

　　姽婳站在月幽花丛中，虚幻而不真实。回首含笑，一笑天下倾。

　　“无双。”

　　呼唤如叹息，轻轻飘散于风中。

　　“姽婳……我……我终于……等到你了吗……”

　　无双的表情像得到什么珍贵而又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得连呼吸也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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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双，我很想你。”

　　“姽婳……我也……好想你啊……”

　　“无双，你幸福吗？”

　　“失去你，怎么还会幸福……”

　　“所以，是我不好……”

　　“不……是我不好……我不该……”

　　“所以，我果然做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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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双，你以后会不会忘记我？”

　　“不会吗……那我也……安心了……”

　　“谢谢，谢谢你这么爱我。”

　　“但已经够了……”

　　“他比我更好……”

　　“这次你一定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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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姽、姽婳！？你怎么这样说——”

　　姽婳一直微笑不语，却只会让人更忧心。

　　笑容中道别的意味呼之欲出。

　　无双握紧姽婳的双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句话该是一千五百年前就说的，但现在才说也不会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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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双，再见。从此碧落黄泉，天堂地狱，凡尘俗世，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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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双——”

　　追寻无双的踪迹赶到的魅魇王子，身后跟着的是一大群宫人和侍卫。

　　“无双，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温柔又不失强势地将无双拥入怀里。

　　“你想见赤凰姽婳，也不要大半夜的跑来啊——”

　　无双一脸懵懂看着他。

　　“赤凰姽婳现在是木偶娃娃，不会乱跑的。我把她安置在这里，你无论什么时候来找她都可以。她不会不见的。”

　　“已经……不见了……”

　　“嗯？”

　　“她对我说了……再也不见……然后，走了——她扔下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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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双开始自残，绝望令到他疯狂。

　　他不断拉扯自己的头发，用牙齿啃咬自己的手臂。

　　“无双，你冷静点！我马上派人去把她捉回来！”

　　魅魇在旁尝试制止他，但却让无双的牙齿开了他好几道血口子。

　　场面一阵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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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姽婳就在我的身旁。她静静看着无双的行为，面无表情。

　　我无法猜透她的心思。

　　许久，我再也看不过眼，轻轻询问。

　　“姽婳，无双这样……无所谓吗？”

　　她看了我一眼，似是无奈。

　　“唉，无双，你实在是太……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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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下起了赤色的羽毛雨。

　　无双也奇迹似的瞬间平静下来。他伸出手接住从天而降的赤色羽毛，倏地像个小孩一样哭泣起来。

　　“姽婳……”

　　魅魇尝试去安抚无双，无双却在此时停止了哭泣，从容淡定，神色自若。

　　“无双，你别伤心。我已经让人去把赤凰姽婳找出来——”

　　“找？找什么？”

　　无双淡淡地望了他一眼。

　　“不用找了。”

　　地上的羽毛开始燃烧起来。

　　“我的凤凰，早就在一千五百年前……死了。”

　　“无双？”

　　魅魇对于这样的无双有点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我疯了……傻了……脑袋不清醒……然而事实上我比谁都知道，姽婳是……不会回来的了。一千五百年的等待……不过是场梦……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动力。永生不灭的是凤凰，姽婳是死了的。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选择了逃避……我不断自欺欺人地去相信她会回来的，她不会舍得离开我的……然而不论是瑶琤或晶滢，还是这个未知名的凤凰，他们都不是我的姽婳……”

　　无双的手中幻现一根笼罩着耀眼赤色光环的美丽羽毛。

　　“这场无疾而终的梦终归是要清醒的，对吗？姽婳……”

　　没有风，羽毛却凌空飘荡徐徐上升直至不见。

　　“再见，姽婳。这次真的永不相见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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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们定情的羽毛吧？”

　　“真是漂亮……你要收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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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姽婳，无双幸福了……你呢？”

　　“……知道他心里还有我，已经够了……”

　　“这样子好吗？其实你也可以使他幸福的。”

　　“我不行。”

　　“为什么呢？”

　　“我只是错过了的爱……而且，我也已非往昔的我了。”

　　“……不懂。”

　　“呵呵，不懂也好，不懂也罢。也许，这才是你比我们都更容易得到幸福的原因。”

　　“呜，我刚变得比较了解你，这下你又说些干扰我思维的话了。”

　　“呵呵，这样说吧，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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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是过去，你才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