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踹了冷情王爷》洄楠

2、第 2 章 秘密

　　魏鸣城沉默了一瞬。
　　那双冷冽如冰的眼眸，终于有了些许焦距，缓缓落在洛凌枫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陛下英明。儿臣以为，洛小姐虽未出嫁，却已有几分将门女的见识与格局。既如此，这门婚事……或许确需再议。”
　　轰——
　　满殿皆惊。
　　内侍宫人纷纷垂首，掩去眼底的诧异。连洛凌枫自己都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魏鸣城会主动松口。
　　皇帝也怔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也罢。既然你二人都这般说，朕便遂了你们的愿。这门婚事，暂且搁置。日后若你二人缘分天定，再议不迟。”
　　“谢陛下！”洛凌枫心头巨石轰然落地，恭谨叩首。
　　“谢陛下隆恩。”魏鸣城也躬身行礼，语气依旧平淡。
　　走出皇宫时，外面正飘着细密的雨丝。
　　洛凌枫上了马车，抬手掀开车帘，目光望向立在雨幕中的玄色身影。
　　魏鸣城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如岳。
　　马车缓缓驶动，将他冷漠的背影一点点甩在身后。
　　洛凌枫轻轻吐出一口气。
　　拒婚成功了。
　　洛家，暂时安全了。
　　可她清楚地知道，这只是第一步。魏鸣城这个人，心思深沉，今日他帮她，绝非善意。
　　他到底在图什么？
　　她闭上眼，靠在冰冷的车壁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
　　马车缓缓驶入洛府。洛凌枫刚一下车，便见爹娘早已在府门前等候。
　　李氏眼眶通红，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我的儿，可算回来了，没事就好……娘都快吓死了。”
　　洛霆延虽依旧面色凝重，眉宇间却松了大半：“陛下当真收回成命了？”
　　“嗯。”洛凌枫轻轻点头，“婚事暂且搁置了。”
　　李氏喜极而泣。
　　洛霆延却并未完全放下心来，沉声道：“陛下看似松口，实则是看在永宁王主动退让的份上。今日之事，未必就此翻篇。”
　　洛凌枫心中了然。
　　父亲说得没错。陛下是帝王，最重权衡利弊，今日的退让不过是顺水推舟。
　　更何况——
　　她抬眸望向皇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魏鸣城今日在金銮殿上的态度，太过反常。
　　前世他对这桩婚事冷漠疏离，从无半分在意。今日却主动替她解围。
　　他到底在想什么？
　　“爹，娘，女儿有些累了，先回房歇息。”洛凌枫压下心头的疑虑，轻声说道。
　　回到自己的院落，她遣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窗前的梨花木桌旁。
　　窗外的雨丝依旧细密，打在窗棂上淅淅沥沥。
　　就在这时，贴身丫鬟小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小姐，方才李府有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李公子吩咐的，给您压惊。”
　　表哥？
　　洛凌枫微蹙的眉峰渐渐舒展。前世直到洛家倾覆，她都没再见过他。如今他竟提前回京了。
　　“什么东西？”
　　“是一柄嵌着红玛瑙的短刀，还有几瓶西域的果子酒。”
　　“收下去吧。”洛凌枫淡淡吩咐，顿了顿，又道，“另外，派人去暗中打听一下，今日永宁王入宫，除了面圣，还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小姐。”
　　屋内重归安静。
　　洛凌枫端起桌上的清茶，指尖触到微凉的瓷杯，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魏鸣城一向冷心冷情，绝不会毫无所图地帮别人出头。
　　他这般反常，唯一的可能是——
　　他察觉到了什么。
　　前世那个温顺怯懦的洛凌枫，今生却敢当庭抗旨、面对帝王威压面不改色。前后判若两人。
　　以魏鸣城的心思，不可能不起疑。
　　她往后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永宁王府，书房。
　　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屋内光影交错。
　　魏鸣城一身玄色常服，倚坐在宽大的梨花木椅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下方跪着的暗卫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查清楚了？洛凌枫近期的所有动静。”
　　“回王爷，洛小姐自那日在府中晕厥醒来后，便像是变了个人。”黎溯躬身回话，“先前性情温顺软糯，凡事皆听父母安排。可如今，行事果决，言辞有度，甚至……连对王爷您的态度也全然不同。”
　　魏鸣城眸色微冷。
　　“先前她见了王爷便紧张得低头垂眸，话都说不完整。可今日在金銮殿上，她却敢直视王爷，眼底没有半分惧意。”
　　不同。
　　何止是不同。
　　今日在金銮殿上，她眼神坦荡，言辞锋利，面对帝王的威压从容不迫——那份坚韧与通透，绝非一个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拥有。
　　“洛家近期可有异动？”
　　“并无异常。”黎溯道，“洛大人依旧如常上朝，洛府也未曾与其他朝臣私下来往。只是……”
　　“只是什么？”
　　“洛小姐回府后，便立刻派人暗中打听王爷今日入宫的所有举动。”
　　魏鸣城指尖猛地一顿。
　　她在查他。
　　一个深闺少女，突然性情大变，当庭抗旨，拒婚之后又暗中打探他的动向——
　　这一切，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为何如此抗拒这桩婚事？”魏鸣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本王与她并无交集，更不曾亏待于她。”
　　暗卫迟疑道：“属下不知。但属下观察，洛小姐似乎……极为忌惮王爷。提及王爷的名字时，眼底会闪过一丝……恨意。”
　　恨意？
　　魏鸣城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他与洛凌枫，从未有过任何过节。她何来的恨意？
　　除非——
　　她知道些什么。
　　“继续盯着洛府。”魏鸣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如实报来。”
　　“是。”
　　暗卫退下后，魏鸣城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冰凉的夜风涌入，吹得烛火微微摇曳。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宇间覆着一层寒霜。
　　洛凌枫。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几日后，洛府复归平静。
　　仿佛那场震动朝野的拒婚风波，从未在这座将军府邸掀起过涟漪。
　　但洛凌枫比谁都清楚，这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是从未停歇的暗流汹涌。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
　　洛凌枫身着劲装，手握银枪，正对着院中的树干凝神习练。
　　忽然，小翠轻手轻脚地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夫人那边派人来请，说有几位世家夫人和小姐上门做客，想请您过去见一见。”
　　洛凌枫指尖一顿，银枪稳稳扎在地面。
　　“都有哪些人？”
　　“有将军夫人的几位手帕交，还有户部侍郎家的苏小姐，御史台家的林千金。”
　　皆是京中根基深厚、与洛家素有往来的世家。
　　洛凌枫眸色微亮。
　　前世她困于深闺，不善交际，在京中贵女圈里形同透明。待到洛家蒙难，她竟连一个能搭腔求助的盟友都没有。
　　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知道了，替我梳妆更衣。”
　　半个时辰后，洛凌枫缓步出现在前厅。
　　一身浅碧色烟罗裙，妆容淡雅素净，眉眼间褪去了寻常闺秀的娇柔怯懦，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静与大气。
　　厅内众人的目光瞬间齐齐落在她身上。
　　这位敢在金銮殿上当众拒婚、还能全身而退的洛家小姐，早已成了京城贵女圈里最神秘的存在。
　　洛夫人笑着起身，拉过女儿的手：“枫儿，快来见过各位婶婶，还有姐妹们。”
　　洛凌枫依言屈膝行礼，举止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因拒婚之事显得傲慢疏离，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态逢迎讨好。
　　一番寒暄过后，几位世家夫人看她的眼神，渐渐从好奇变成了欣赏。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略显急促的声音——
　　“永宁王到——”
　　厅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鸣城怎么会突然来洛府？
　　洛霆延连忙起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快步上前相迎：“王爷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魏鸣城缓步走入前厅，一身月白色常服，褪去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闲散淡然。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厅内众人，最终，落在了人群中安静站着的洛凌枫身上。
　　四目相对。
　　洛凌枫率先移开视线，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两人只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魏鸣城眸色微深，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倒是比他想象中更能沉得住气。
　　“本王今日路过洛府，顺道过来拜访洛将军。”他开口，语气随意，可那目光却依旧黏在洛凌枫身上。
　　在场之人皆是人精，谁看不出他真正的用意？
　　所谓“顺道拜访”，分明是冲着这位拒婚的洛家小姐而来。
　　洛霆延心中暗自打鼓，连忙上前打圆场：“王爷请，下官已备好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咱们到书房慢慢叙话……”
　　“不妨事。”魏鸣城淡淡截住他的话，视线依旧锁在洛凌枫身上，“只是几句家常，不会为难洛小姐。”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拒反倒显得心虚。
　　洛凌枫缓缓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王爷请。”
　　她率先转身，朝着一旁的暖阁走去。魏鸣城紧随其后。
　　暖阁内熏香袅袅。小翠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将一屋子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洛凌枫垂手而立，不先开口，也不主动示好。
　　魏鸣城在她对面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
　　“洛小姐倒是沉得住气。”他率先打破沉默，“在金銮殿上敢当众拒婚，今日见了本王，却半点不慌。”
　　“臣女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可慌的。”洛凌枫语气淡淡，“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好。”魏鸣城微微颔首，“本王只想问一句——你为何如此不想嫁入王府？”
　　洛凌枫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臣女先前已在陛下面前说过，臣女性情刚烈，不擅后宅周旋之道，配不上王爷。”
　　“这些，都是场面话。”魏鸣城向前一步，周身的压迫感骤然逼近，“洛小姐心里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他离得极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
　　洛凌枫心尖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王爷觉得，臣女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
　　魏鸣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意未达眼底。
　　“本王倒是觉得，洛小姐像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这话一出，洛凌枫的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
　　他果然在怀疑她。
　　她指尖微微颤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王爷说笑了，臣女久居深闺，能知道什么？”
　　“是吗。”魏鸣城又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可本王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怕本王会害你，甚至害整个洛家？”
　　一字一句，精准戳中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洛凌枫呼吸微滞，随即缓缓抬眸，眼神坦荡而清冷：“王爷位高权重，是国之柱石，臣女敬重尚且不及，何来‘怕’之一说？”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臣女只是不想嫁人，不想被婚事捆绑，不想从此身不由己。臣女只想安稳度日，护住身边的家人。这有错吗？”
　　四目相对，空气再次凝滞。
　　许久，魏鸣城才缓缓后退一步。
　　“没错。”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洛小姐要记住，在这京城之中，想要安稳度日，有时候比想要权势更难。”
　　说完，他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手刚碰到门帘，脚步微微一顿。
　　“近日京中不太平，洛小姐出门，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