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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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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所以,这些故事就是你溜下山这么久的理由?”岚新城官邸内,一位紫色短发,身着红黑色皮制紧身衣裤的干练女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拄着下巴笑着问道,“我的大小姐?”
“呃……阿加莎,我下山前给你留了口信,而且你前些天应该也收到锻颜姐姐的飞鸽传信了吧?嘿嘿。”坐在对面的水灵不太好意思地眯眼堆笑。
“大小姐,你此番还好是吉人有天助,否则有个三长两短,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向老城主交代。”阿加莎拨开挡在左眼前的刘海作无奈状说道,她的肤色与水灵相比更加冷白,透着寒意。
“哎,行啦行啦,人没事就好!”如音端着茶盘向忆悔、水灵一一递茶,“这个阿加莎,最会揶揄小姐,还一口一个‘大小姐’,显得不失礼貌的样子。”如音也向阿加莎递了一杯,并玩笑地瞪了她一眼。
阿加莎将茶杯推开扔至桌上:“你敬的,我不喝,须是大小姐亲自斟的茶,我才喝得。”
“你?”如音作势要用茶盘打她。
“这有何难,阿加莎近日代理城务,多有辛劳,我理应敬一杯茶的。”水灵说着走进隔壁茶间取茶。
就趁此时,阿加莎腾地从椅上弹起,飞向忆悔就是一掌。忆悔猝不及防,丢开茶杯,双臂交叉在身前一挡,竟还是被击飞了七八米远,在空中翻了一个后空翻才站稳在地。
“阿加莎!你再胡闹,我要生气了!”水灵急忙跑来搀扶忆悔,“忆悔的伤还未好。”
“只使了两分力而已。”阿加莎端着自己的茶走过来向忆悔赔礼,“我只是想试试大小姐的朋友有多大本事。来人,请府内医师来给客人诊治。”
所幸忆悔之前受的只是皮外伤,遵医师叮嘱按时换药不日即可痊愈。
下午,水灵领着忆悔在阿加莎、如音等人的陪同下,走去外城散心。岚新城分内城、外城,内城主要由城主官邸及演武场组成,是城务议事、操练兵马之地;外城是城民百姓安居之所,百业昌隆,夜不闭户;城外有数千亩梯田,粮食蔬果自产自足,又有防哨十数,维系城防。从经济、军事方面来看,岚新城不愧为仅次于庚阳的郦原第二大城。
穿过外城门楼,水灵和忆悔看到一群民众正围着告示张望,指点议论着。
“已经按大小姐的吩咐,将胡家小姐的画像贴于外城各门楼告示处,请过往百姓帮忙提供寻人线索。”阿加莎解释道,“没想到堂堂虎肖竟也为情所困,还不胜酒力?和我想象的差距甚远。”
“阿加莎,那可是亲情,是手足之情,不要随便打趣人家。”水灵微皱眉头说道。
听到“亲情”,阿加莎不禁一怔,脸上笑意瞬间转为冷面,水灵察觉后立即补充道:“就像你我如姐妹,我若哪一天不见了,你也一定会天涯海角地寻我,对不对?”水灵哄小孩似的笑着捏了捏阿加莎的脸。
“哼,你若再溜下山许久,我可也要贴告示了。”阿加莎白了一眼。
“哎,小姐,这几日中央大街已开始张灯结彩,百姓们都准备给你庆生呐,我们快去逛逛吧。”如音打岔道。
临近未来城主成人之礼,大街上人头攒动,各类叫卖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路人看到水灵,都驻足向其作揖预祝生辰康乐,水灵也一一回礼,沿街商贩们纷纷拿出各式小商品作为寿礼赠与水灵,水灵也叫如音将所携的庆生喜饼分与大家同食。忆悔看到这一场景觉得温馨不已,水灵能受到百姓如此爱戴,想必过往定是官民一家,鱼水情深。
“忆悔,给。”水灵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忆悔,忆悔谢着接过,尝了一尝,酸甜凉口,别有风味。
“大小姐,前方不远是我们新搭的募兵处,按我们此前的城务决策,目前我们已在城内新招不少民兵,待这一期名额招满后,便将开展训练。”阿加莎向前面指道。
“好,我们走去看看。”水灵对阿加莎的城务管理实为放心,也正是因为有她的代理,自己才敢开小差下山去玩。
“为什么不招我们?”
“你们年纪太小,不符合募兵规则。”
“我们不小啦!招了我们吧!”
水灵一行人还未到募兵处就听到前面有人吵嚷,走近看到是两个小孩正站在募兵考核官身旁。如音觉得她们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哎?是你们俩个?”这不是之前在岚徽镇客栈内向其讨饭的灰衣小乞丐和红衣女孩嘛。
“哎?是大姐姐们?!大哥哥也在!”灰衣小乞眼尖,赶紧拉着略高一头的红衣女孩过来鞠躬拜谢,“多谢哥哥姐姐当日赏饭!”
“当日都谢过了,何必再谢。”水灵将两小只搀起,“哎,不对,我们当日明明女扮男装,你是如何识得?”
“哪有少爷是前圆后翘的?”灰衣小乞嘴甜回道,“何况大姐姐们的美颜,纵是刻意遮扮,还是叫人过目不忘的。”
水灵听罢一时脸红语塞,偷偷斜眼瞄向忆悔。
“这娃子的嘴像抹了蜜似的,我且问你们怎么到岚新城来啦?”如音笑问道。
“我们此前在镇上讨生活,听人言岚新城据山而建,家家户户丰衣足食,乃人杰地灵之地,便沿着山路进城看看,以期谋得差事一二,稳固食宿。幸在城内酒庄、食肆打打短工,但总不长远,我的朋友听闻城内募兵,饶有兴趣,我想着若入了军籍,可常食军饷,岂不美哉?可募兵官不让我们参军。”灰衣小乞详细回答。
“小元?”阿加莎拿起桌上的募兵登记名录读着末尾的名字。
“正是小人。”灰衣小乞向阿加莎作揖。
“那你叫龙襄了?”阿加莎瞥向红衣女孩。
“是我。”红衣女孩并未施礼,有些闷闷不乐。
阿加莎见状不恼,反而露出一丝微笑。
小元过来强压着龙襄向阿加莎作了个揖:“快像长官行礼。”
“你倒有些伶俐。”阿加莎似夸非夸地说道,随后恢复冷脸瞪向募兵官。
“下官不敢!已经盘问,高的十二岁,矮的才十一岁,不符募兵规定。是这两个小娃子趁人不注意偷偷把名字写上去的,下官知错,望长官责罚!”募兵官慌忙解释道。
“当兵有当兵的规矩,不是过家家的游戏,只有成人才能报名参军,你们回去吧。”阿加莎说着就要拿笔将两小只的名字从目录上抹去。
只见龙襄踏步上前急道:“招兵募士应举才任能,怎能因年龄将人框死?我等虽身小,但比力气胆识不输成人!”
“哦?你有何才能?”阿加莎停笔问道,想着这小红葫芦之前闷不作声,这会儿倒着急了。仔细观之,这小女娃面容白净,眼睛透亮不乏自信,眉头微皱不掩坚毅,身着红衣虽然破旧但不失整洁,头上用红色丝带系着两个小啾,活像个小哪吒,整体流露出一股英气。
龙襄咬咬嘴唇,四下张望,看到一块馒头大小的圆石块,便走了过去,深吸一口气,弯身一拳竟将圆石击至粉碎,众人皆惊。
“这孩子,好端端地砸什么石头……”如音跑过去想拿手帕帮龙襄擦拭拳头伤口,却发现她的手除了发青并无大碍。
阿加莎看得清楚,龙襄小小年纪竟已行气自如,能将丹田充盈的气运至拳尖一瞬间爆发出来,想这徒手碎石之功军中十人有九人都做不到。“还不错,所以你报名参军到底是为了什么,凭你这功夫到哪混口饭吃都不是难事。”
“想是军中能人众多,我想学习锻炼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龙襄严肃回道。
“你想变强的理由是什么?”阿加莎继续盘问。
“变强的理由……”龙襄似被问住,半天没有答得上来。
“当然是为了更好地为百姓效力,为长官分忧啦。”小元凑上笑脸帮其答道。
“油嘴滑舌。”阿加莎没有搭理小元,继续向龙襄说道,“刚才那不是必答题,不过你以后若有了答案,我倒是很乐意听一听。公平地讲,以你刚才的身手,确实超过普通报名者很多,单以年龄为限,难免可惜,我觉得你过关了。大小姐呢?”阿加莎转向水灵。
“城中募兵训练你说的算。我们近几次募兵,除常规考核体魄、品行,也已经放宽了条件,增加了女兵,实为让有志之士均有报效国家、服务百姓的机会。像龙襄这样有意愿又有能力的,确不应拒之门外,兴许未来也会成为孩子们守护城池、保卫家乡的榜样。”水灵微笑说道。
“太好了!我们可以参军啦!谢谢各位大善人!”小元拉着龙襄跳着转圈,手舞足蹈。
“她合格了,你呢?你们是什么关系?”阿加莎在胸前叉起手臂,歪头问向小元。
“我们都无父无母,是江湖相识的结义姐妹,龙襄可以,我也可以。”小元说着也找到一块小石头,抬手奋力一劈,随后大叫起来,“痛!痛死了!”
阿加莎瞧着那纹丝未动的石头,摇头笑着说道:“刚才还夸你伶俐,这会儿又笨得可爱。你身上有气力没气力,我一搭眼便知,何必打肿脸充胖子?你还是乖乖回去,长大再来吧。”
“这……我虽然力气不大,可头脑还算灵光,愿随长官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还望长官不弃!”小元跪地磕头似要哭出来,随后摇着如音胳膊求助。
如音也不好帮腔,只能抚拍小元的手看向水灵。
“她们既是相伴的姐妹,也不好撇下她一人谋生,虽年小力薄,不如让其担些军中杂务,在营内慢慢锻炼吧。”水灵善良地说道。
“既如此,便听大小姐的吧。”阿加莎略显无奈,向龙襄、小元冷脸说道,“明天起,内城演武场将开始新一期的兵士训练,届时营内不分新兵老兵,不分男兵女兵,我将一视同仁地带教、操练,但有跟不上训练进度的,莫怪我责罚。”
“我们定全力以赴!不让长官失望!”龙襄、小元相视一笑,共同高声回复。
晚间,阿加莎向水灵嘱道:“大小姐,按原定时日老城主将于明日出关,我已令膳房明早准备好合适饭菜,届时让如音携带随你一同去后山迎候他老人家吧。”
“有劳了。”水灵微笑回应。
翌日清晨,按阿加莎叮嘱,如音已装好饭菜,准备随水灵前往后山,但水灵接过提篮后对她说后山道路崎岖,不必跟从,令人不解的是,水灵却邀请了忆悔一同前往,后山在过往可是除了城主以外禁止他人进入的。自内城通向后山只有一条羊肠山路,车马不便,二人徒步上山。行不多久,便进入一片竹海,郁郁葱葱,竹高遮日,林内暗无透光,耳边只听呼呼的风声,两人只能瞄着前方微亮行进。穿过竹海,来到一片开阔地,不远处有一处凉亭,水灵留下一些茶点,对忆悔说:“忆悔,谢谢你愿陪我来这儿,再往前走就是外公修炼之地,请在此留步。若日落时我还未回,便不必等我,请自行回城内歇息。”忆悔点头称好,于凉亭石凳上坐下,水灵继续向后山深处走去。
太阳穿过云层逐渐向天空正中攀爬,无数条光线射下地面,混杂着青草与竹叶清香的微风拂过,系在亭檐下的老旧风铃叮当作响,忆悔不由得闭起了眼睛,感受着自然宁静的氛围,身上的伤已没有很痛了,脑中跳出近些天的回忆片段:师父火中取铁的化气本领,自己与灰蜥夜蝠的实战打斗,水灵玄妙的隔空制敌,胡大哥兵不血刃的杀人刀气,阿加莎所谓二分力气的试探一掌……如果不是毒药所致,自己是否敌得过数名敌人的围攻?如果不是水灵和胡大哥出手相助,自己恐怕已小命不保?虽说在雪乡山林也曾多次遇过猛兽袭击,但与父亲在一起,每每都能安心冷静地化险为夷,但现在,心里却生出不曾过多感受过的一些消极情绪:后怕、挫败、不甘甚至些许的生气……
不对,无需自扰,自己不过是一个才从山林里走出来不久的小猎人而已,说是起点不同也好,过往追求不同也罢,正视与别人的差距,接下来不断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是正道!忆悔睁开双眼,腾地站立起来,双手摆出锻星破的架势:“起码,先把师父教的功夫练熟吃透。”忆悔说罢独自练起武来。
水灵来到后山深处,远处矗立着一座三层象牙白塔,塔外端坐着一个人影,水灵快步走去。
白塔不远旁有一处古井,一塔一井已是这里仅有的人工造物,显得古朴宁静。沿途周遭皆是半高的断竹,竹身上留有不规则的细痕,细痕有新有旧,透着凌厉的气息。
水灵走近,见那人仍闭着眼,莲花盘坐,怡然吐息,便未打扰。水灵将提篮轻轻放在地上,随后面对着那人也席地而坐,用温情的目光端详起来。那是一位身着淡绿长袍的白发白须老者,面容虽清瘦见骨,整体仍散发出硬朗之气。
过了许久,白发老人嘴唇微张,轻吐一口气,兀地从自身产生一阵气旋,没来由的大风瞬间向四周吹散,吹得老者左右后三个方向的竹枝折腰,竹叶零落,大风似裹挟小刀一般在竹身上又新划了几道。唯有老人正对面方向平静无事,那风到水灵身前竟悄然止息,水灵散肩的长发没有半根吹起,水灵身后的绿竹仿佛得到某种庇护一般免于受损。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水灵微笑:“灵儿,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没有懈怠练功,我很是欣慰。”
“外公,预计您近日出关,孙女特备饭菜前来迎接。”水灵笑着打开提篮,欲取出饭菜。
宇文画声摆摆手:“不必了,这些日子我仅饮水辟谷,吐纳山地之气,免被俗事所扰。”
水灵听到不禁皱起眉头:“外公,您这样不吃东西,恐于身体有损,您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
“无妨,我年事已高,自知所剩时日无多,只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突破关隘,领略那天人之境,可是心头仍时有几事萦绕,使我不能全然专注于此。”宇文画声抬头看向天空,眼神中充满向往。
水灵看着即将步入杖朝之年的外公,眼睛不禁湿润起来:“外公何事担心?灵儿愿为外公分忧。”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各项城务工作如何?”宇文画声第一个关心的自然是城务管理。
水灵将城务近况一一详述,连带将自己下山的事也一并说了,未有隐瞒。
宇文画声非但没有责备,反而露出笑容:“好,城务事宜有阿加莎辅助你,我便放心了。她自小跟从我们,精明强干,你们一刚一柔,互相支持,甚好。”宇文画声将随身玉佩解下,交予水灵,“外公已经没什么好给你的了,此前已将风神剑传于你,今日这玉佩和城主的重担也正式交托给你了。要记住,岚新城主是守护百姓安稳的坚韧之墙,是维系外交和谐的温良之玉,是开拓世代发展的薪火之剑,剑在人在城在。”
水灵没有推辞,向外公深深一拜:“灵儿谨记。”
“这第二件放心不下的事,就是灵儿你啊。”宇文画声扶起水灵说道,“你自幼失去父母,在城中成长,虽衣食无忧,但也没有像寻常孩童那般自由无拘,作为外公常觉对你亏欠颇多。好在你生性乐观豁达,外公看你从原来那么小一个小女婴一点一点长大到马上就要成年了,甚是欣喜。灵儿长大了,这大千世界是要多走走多看看,才不负芳华。”
宇文画声捋捋胡子继续说:“但我还要叮嘱你几句,世间有美好,江湖有险恶,可别因行善救人轻易丢了自己的性命,要始终记得你身后可是背负了万千城民百姓啊。”
“是,灵儿往后定小心谨慎,不令自己身入险境。”
宇文画声接着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胡霄的恩情须铭记于心,择机报答。还有那锻星弟子绝忆悔,与你也算是生死之交,你此次下山与他结识可谓有缘。身为城主广交友结善缘是美事,而真挚的友谊不分贵贱无关强弱,你能不断结交到这些朋友我也就放心了。”
“灵儿明白。”
宇文画声背身踱了几步,回身看向水灵:“接下来我要说两个秘密,你要仔细听好。第一个,是关于你的父母……”
水灵眼中带泪,她从小或多或少听过一些关于自己生身父母的传闻,但直到今日她才从外公的口中确认真相。十九年前,正值郦七世当权,此君荒淫无度,各地民不聊生,岚新城虽为一方重镇自身尚可,但时任城主的水灵父母为天下大义联合一众江湖豪杰揭竿而起,誓要推翻暴政,救黎民于水火,并将刚出生不久的小水灵托付给宇文画声照看。然郦七世命官军实施镇压,双方力量悬殊,最后起义军战败,身为起义军首领的水灵父母战死。重接城主之位的宇文画声为保岚新城百姓不受牵连以及家族血脉传承,不得已宣称此前早与水灵父母断绝关系,然而郦七世在处决起义军之后,还要对叛党株连九族,万幸郦七世不久之后遇刺驾崩,王朝覆灭,岚新城势力才得以保全。
“对不起,灵儿,我没能保护好你的父母……”宇文画声作势向孙女请罪,却被水灵扑过来紧紧抱住。
“外公,不要说对不起,那也是外公您的女儿女婿,您一定比我更心痛……我理解您……我也为我有这样的父母而感到无比骄傲……”城主的命,不只是自己的命,城主的选择,从来不是个人的选择,水灵今天对城主的责任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两人相抱许久,耳语半天,宇文画声用衣袖轻拭掉水灵和自己的泪痕:“好了,我的话都说完了。”而水灵还怔在那里,脑中回响着外公最后说的第二个秘密。
“接下来,我便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追求那极致的武学境界了。灵儿,你站到远处去,外公向你展示修炼的成果。”说罢,宇文画声站起,闭上双眼,抬起双臂,似一“大”字,开始聚气,体内深沉绵长的气力不断溢出,“如果能再亲眼一睹牛肖的‘显气’风采,也许我能更容易的突破关隘吧。”宇文画声似有遗憾的小声说完,忽地睁眼,飞沙走石,旋风再起!
这,这是什么力量?!正在半山腰练拳的忆悔突然心头一紧,胳膊上不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明明天色渐暗,为何岚山深处突现光芒?
宇文画声没有想到,他穷极一生的显气状态出现了,但不是出现在他身上,而是在他眼前。
只见水灵正将那未出鞘的风神剑横置在身前,面对着宇文画声,身上散射出粉色光芒,无数的粉色剑气化为一柄柄肉眼可见的剑形在两人周遭飞舞着,水灵眼带怜惜和不舍地看着外公。
宇文画声的气旋早已被水灵的磅礴显气压灭,脸上的惊讶也变为满足的微笑,他热泪盈眶,似带诀别之意,嘴唇颤抖地对水灵说:“谢谢。”
夕阳依依不舍的挂在天边,不想就此堕入黑暗。水灵低着头回到半山腰凉亭处,找到忆悔,突感身后远方有一股强大气息乍现,犹如老迈的心脏在生命停止前最后奋力一跳,两人一同向岚山深处望去,一道清竹一般的翠绿色光芒跃上天际,转瞬即逝。水灵失态地将头埋在忆悔肩头,泪如雨下,她将外公以及父母的事毫无保留地诉说给忆悔:“从此,我就没有血亲了……”水灵明白,以外公年近八十的高龄已没有多少时间独立突破瓶颈,便当面展现了显气要义,以引导外公领略显气之境,但外公的身体恐难承受那极致的力量,即便取得突破也只会是生命最后的绽放,那消逝的绿光便是例证。
“抱歉,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这些,失礼了……”哭了许久之后,水灵用手抹抹眼泪,又擦了擦忆悔肩头,“只是此番来见外公前,我便心神不宁,有不好的预感,而和你待在一起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所以才请你一同前来……”
是该回“没关系”还是“没事”?忆悔一时想不出合适词语,只能用衣袖帮水灵擦拭那止不住的眼泪,慢慢说道:“我们是朋友,我乐意倾听你的心声。也许从另一个角度想,他老人家看到孙女有足够的能力接替重任,自己也终于在武学追求上达成所愿,在那一刻他一定充满慰藉和欣喜的。而你也清楚了自己的身世,有一对英雄父母真是令人羡慕,我相信他们在天上看到你有好好的成长也一定是无比开心的。所以,你要继续快乐地生活下去,这才是他们最期盼的。”忆悔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这些安慰人的话来,但这都是他内心真实所想。
水灵听着忆悔的开导原地怔了一下,旋即又哭着朝忆悔双手扑抱上去:“谢谢,谢谢你,忆悔。”外公临别时嘱托水灵回去安心负责城务,无需再来,自己将闭锁象牙塔,静度最后时光,走后不许办丧葬仪式,但要水灵大办成人典礼,要快快乐乐地成长。想到这,水灵哭中带笑,哭是因为难舍的亲情离别,笑是为外公实现梦想而感到欣慰,总有一天我们会在另一个世界再见的,对吧外公?
入夜,官邸内。“看来老城主已放心移交城主之位,大小姐,请留意身体,不要过度伤心。”阿加莎摩挲着水灵腰间的玉佩,随后向水灵单膝跪下抱拳,“属下正式参见新城主。”
水灵急忙将阿加莎搀起,向阿加莎和如音说道:“不必拘礼,做不做城主我们都还是像以往一样相处,你们都是我的姐妹,我的家人……”提到“家人”二字,水灵和阿加莎不免又难过起来,拥抱在一起。
如音安抚着引导大家落座就餐:“小姐,那按老爷的意思,半月后您的成人大礼和继任城主的仪式便一起举行吧?”
“是,要辛苦你操办了,如音。”
第二日天还未亮,水灵睡不着便来到内城城头,静静地从城头向下望去,整个岚新城景映入眼帘,远方几处房舍已有点点亮光,几条大街上已三两人行走,她知道从今日起自己就不能再像小女孩一样任性玩耍,而要尽力肩负起一城百姓的安全与幸福。
忽然,水灵感到不远处有一股很有生命力的熟悉的气出现,她马上朝气的方向望去,是一个黑色身影在城头的另一侧舞拳。水灵轻踏脚下石砖,如羚羊一般在城头上飞跃,飞近一看果然是忆悔。
“早。”忆悔看见水灵,不好意思的笑笑,“早起无事,练练气。”
“早,你身上还缠着药布,小心用力抻到伤口,这几日可感到好转?”水灵关心道。
“身上的伤已无碍,但实话说这些天心里有点受打击。”忆悔摸摸后脑勺。
“愿意和我说说吗?”水灵拉着忆悔在城墙上坐下,太阳一点一点从地平线上冒出来。
忆悔将此前初次对敌的紧张,命悬一线时的无力,与水灵、胡霄、阿加莎比较的落差,对自己的失望,一股脑地诉说出来,也将在后山自己对自己的开解和领悟说与水灵。
“忆悔,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我觉得你最大的优点就是积极乐观,不会内耗于消极情绪,永远充满希望,也会带给旁人希望。”水灵闪亮的眼睛看着忆悔侧脸,如同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习武之事,无非勤练。如果你愿意的话,在岚新城多待一段时间,至少待到外伤痊愈,期间我陪你练武,我虽不才,但两人‘对弈’,总好过独自‘下棋’吧?”
忆悔点头称是,心想水灵可太谦虚了,如果真按师父所说当世只有牛肖一人能达至显气境界,那同样掌握显气的水灵可算是当今武坛的唯二高峰了。
过了数日,临近水灵生日,素与岚新城交好的各方江湖势力纷纷送来寿礼,有送金玉的,有送锦帛的,有送字画的,有送古琴的,还有送花妆的。今日,岚新城又迎来厚礼。
内城偌大的演武场内,阿加莎正带着这一期的新兵在大日头下操练着。另一边水灵与忆悔也在对练,水灵以指划剑,接连不断的凌空剑气令忆悔无法近身施展锻星破拳脚,忆悔只能存气于体,辗转腾挪,被迫转为身法躲避训练。
“报!”
只见通信官进入场内正要向水灵和阿加莎禀报消息,却被接踵而至的银铃声音打断:“哈哈哈,好热闹呀!这么大热的午后,姐妹们也不休息休息,要不要品品我带来的新茶呀?”
众人沿着声音看去,见是一粉裙女子大笑着领一众弟子牵马拉车前来,每辆车上装着三四个大箱子。
“呀,是锻颜姐姐!”水灵赶紧跑过去,笑着挽起锻颜的胳膊,“姐姐到访,有失远迎,如音,快去准备茶点。姐姐,一路劳累了吧,我们到府厅歇息。”
“哎,我不累,这一路官道甚是平坦,我是又骑马又坐车,晃晃悠悠地就到了这儿了。累的是你石心兄长,自从你离去后,他带着兄弟们日夜辛勤赶制,喏!总算是在你生日前将这些‘宝贝’给送来了。”锻颜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随后指着箱子说道。
阿加莎令兵士们原地休息后,也来到锻颜身边行礼:“见过锻大小姐。”
“哈!阿加莎,许久未见,真是越来越英姿飒爽了。快叫军士们过来,试试这些家伙趁不趁手。”锻颜说罢,叫弟子们把大箱子统统打开,只见里面装有刀剑枪棍弓弩等各式兵器以及全副铁甲,“武器甲胄一共三百余套,时间有限,数量不多,还望灵妹子不要嫌弃。”
扩充城防是外公闭关前留的指令,他觉得当前各地局势波诡云谲,需要增兵强军,提升自身防护实力,于是他此前曾与交好的锻伯伯通过气,希望采购军备用于自卫。没想到爽气的锻伯伯竟然以贺礼的名义赠来了这些军器,三百余套足以满足近几期新兵的武装需求,这是何等贵重的礼物啊!想到这,水灵赶紧回复说:“这些可太贵重了!小妹哪敢嫌弃,感激还来不及呢。不过锻姐姐,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些军器的货款我待会就让如音备齐,如数交付于你,姐姐切莫推辞。”
“哎,说什么钱不钱的,你当我和你做买卖呐!”锻颜假装生气地甩开水灵的手,“虽说当下的确金贵银贵不如军器贵,但这可是你锻伯伯说好要送于你生日的贺礼,你想驳了他的面子?可不要再讲见外的话啦,快,看看石心兄长们的锻造手艺如何。”锻颜用手指刮了下水灵的鼻子。
“今日小妹欠了锻伯伯、哥哥姐姐们的莫大人情,他日必作报答!”水灵说服不过,只得拜谢,随后向阿加莎点点头。
阿加莎手势一挥,新兵们排成数排,逐一上前领用兵甲,穿上甲胄拿上兵器的新人们开始有了真正军人的模样。
“师姐,多日不见。”绝忆悔等到水灵与锻颜寒暄得差不多了才上前问好。
锻颜并未怪罪师弟慢待,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这个师弟多少是有一点闷葫芦的,见到忆悔手腿缠着绷带,于是询问道:“师弟,如何受伤了?”
忆悔将回来路上的救人遭遇详细告诉了锻颜,中间水灵也不断帮忙补充,锻颜看着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觉得甚是有趣,笑着说道:“所幸没有大碍,你们都是善良的人,行善事会有老天帮助的。不过行走江湖,万事小心方是上策。”
正谈话间,三人被一片叫好声打断,转头看去是龙襄手持一柄长棍舞弄着,那长棍在龙襄手中竖劈横转、虎虎生风,周围兵士鼓掌称赞。
“这小娃子也是你们募的新兵?”锻颜瞪大眼睛打量着这个小姑娘。
“这孩子一心想参军锻炼,也是有缘……”水灵不太好意思地解释道。
龙襄觉得这铁棍甚是趁手,便领用作为常备兵器,但试了试箱子里的盔甲,均是成人的尺寸,自己无法穿戴,皱着眉头无奈地将甲胄放回了箱子。
阿加莎正想着如何安慰她这名新晋得意下属,只听锻颜笑着走上前对龙襄问道:“有趣有趣,小妹妹今年芳龄几何?”
“年已十二。”龙襄抱拳回复。
锻颜环顾着已逐渐被领用完毕的空箱子,身披盔甲的新兵们的笑脸,以及眼前这位一身红布衣的小女孩,回头向水灵说道:“才十二岁,和我初见你时你的岁数一样,那一身傲骨,一袭英气,离远看活像个‘小水灵’。”
“这孩子确有不凡,自入了军营,每天是最早一个到场练武,最晚一个回营休息,很是刻苦。”水灵应道,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既是岚新城新兵,这装备怎能独差了你一个。”锻颜向身后弟子耳语了几句,弟子跑去从锻颜的马车行囊中翻出一幅亮闪闪的银甲呈与锻颜。
锻颜接过银甲,转递与龙襄:“喏,试试这个。”
龙襄致谢,随后穿戴起来,虽比刚才的铁甲小了些,但对自己来说仍然不合适。
“这个是我未成年时父亲送我的护身轻甲,虽遮覆面积有限,但胜在轻巧,银铁合金制造还算坚固,最妙的是可以随身长调节适配。怎么样,是不是合适多了?”锻颜边说边帮龙襄调节直至贴身稳固,最后帮其戴好银盔。
“姐姐,这是你的防身之物,这怎使得?”水灵上前说道。
“虽是我随身之物,但我已多年怠穿,我见这孩子也有眼缘,正所谓宝剑配英雄,这‘小英雄’穿的不正合适嘛。”锻颜眼带笑意地看着穿戴整齐的龙襄,点了点头。
只见龙襄身罩红衣,体覆轻甲,头顶银盔,手持长棍,翻身上马:“驾!”龙襄兴冲冲地绕演武场边溜了一圈,骑回到原地后下马对锻颜拜了又拜。
“不必多谢。”锻颜转向水灵,“我既使命达成,不便久待,门内还有一干事务急着等我回去接应,明早我们便返程了,可惜没办法参加你的成人礼宴,还望妹妹海涵。这是我亲绣的金丝绢帕,为你贺寿,妹妹莫要嫌弃。”
水灵不好推脱,接过绢帕看到上面精美地绣着一幅美人赏月图,水灵既喜欢又不好意思地说道:“好姐姐,刚已送来那么多物件,怎好又送?况且山高路远,你们来这一趟不易,须是得好好留住几天,让我好好回礼才行,我可不放你走。”
“那些算公对公的,这个是我的个人心意,你不收可不行。哈,我的灵妹子长大成人了,愈发落落出众了。”锻颜笑着轻抚水灵肩膀继续说道,“我本也想多待几日,奈何近期外联事务实在繁多,少了我你石心兄长他们就没法转了,待我忙完这一阵,他日我们定有时间再聚。”
水灵刚要再留,被锻颜打住:“哎,我倒生一主意。”锻颜看向忆悔笑道,“我这小师弟初伤未愈,且是你的好友,不妨留忆悔在岚新城多住些时日,代表锻星门参加你的寿宴,也不算我门派失礼了。哈哈,我这主意真棒!你俩可同意?”
水灵本想说明自己此前已经留了忆悔,但话到嘴边却不好意思说出口。如音机灵,替其应道:“锻大小姐的主意甚好!自绝大哥护送小姐回来,岚新城上下一直将其作为锻星门贵客相待,能有锻星门的入室弟子参加小姐的成人之礼,真是蓬荜生辉呢。”
水灵笑着看了看如音,又看了看忆悔,向锻颜点头道:“说的正是。”
忆悔也拱手应道:“全听师姐安排。”
锻颜带一众弟子返程不表,又有其他门派陆续送来贺礼也不再详说,如音已早早安排妥当典礼宴席所需的各项准备,阿加莎着重布置加强了近几日的城防,城内百姓也期待着新城主的继任大典,时间在平静祥和的氛围中缓缓流过,已来到水灵成人之礼的前一天。
水灵和忆悔像往常一样,仍然一早来到演武场的一角切磋比试着,阿加莎则是将渐有基础的新兵与老兵们混成两个阵营,准备进行对抗训练。
只听一个稚气的声音向阿加莎抱怨:“长官啊,怎么新兵们都有了合适的武器盔甲,连龙襄都有合身的,我怎么没有?”
“备用的装备都在军器库放着,刀枪剑戟你会使哪个?拿得动哪个?即便是龙襄所穿的轻甲你也未必扛得动。”阿加莎冷眼说道。
原是小元自入营不久,便同几个老兵被阿加莎派到山下周边城乡乔装打探近闻,昨夜才按计划归队,这派遣隐秘军士是岚新城军方获取地方情报的常规方式之一。其实对于龙襄和小元这两个小毛头参军,阿加莎是介意的,因为岚新城士兵基本都来自本地住户,知根知底,而这两个外来的小鬼又身世不明,让她没办法将她们一下看透,只得慢慢观察。对于身手出众的龙襄,阿加莎还算有些偏爱,毕竟有几分像年少时的自己,而对于身小力弱的小元,在阿加莎眼里就只能尽量“废物利用”了。
“哎嘿嘿嘿!不愧是拥兵重镇岚新城,一大早就开始操练呀!”一个尖嗓喊声从空中飘来。
“什么人?”众人疑惑地一齐向天空中望去。练兵期间,除非通信官可以叫开内门,否则这演武场外人是进不来的,更何况近日城防力量加倍,不可能有人能闯入内城。
“是叔叔我啊!”说罢,一道黑影自空中向水灵位置俯冲,众人望着那速降的黑影不像是人,矮身长手还有一条长尾,倒像是一只……猴?
“休得无礼!”见那黑影以很快的速度接近水灵,阿加莎脚下奋力一踏,将自己弹射至半空中,朝黑影飞身一拳。
“哎呦,不好!”那黑影被阿加莎极速近身的爆发力惊到了,急忙伸出右臂,大手似鹰爪一般竭力钳握住阿加莎的拳头,黑影随后的动作令众人大惊失色,他竟于肘关节处将自己的右臂扯断,留有小臂和手掌钳在阿加莎拳上,仅剩上臂的他转身飞落向水灵面前,“是小水灵吧?你还认得我吗?”
阿加莎随后落地正欲从黑影背后截击,忆悔也来到水灵身旁准备正面阻挡黑影,却被水灵抬手叫停。那黑影并无杀气,水灵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生物”:身长和自己差不多高,手臂却长的及地,最令人惊讶的是,它全身基本都是黑铁制的,而一些关节处则嵌有亮闪闪的螺栓,从外观上看就是一个大型黑色人偶,不对,它还有个弯曲的长尾巴翘在身后,是……“猴偶”?!在水灵不满十九年的见识中,印象里见过类似的“玩具猴”大概还是在小时候,它是?
“嘿嘿!认不出吧,我是你侯叔叔啊!”只见那“猴偶”用仅剩的独臂揭开猴脸罩盔。
水灵怔了一下,所幸那罩盔下是一个人脸而不是真的猴,水灵极力思索半天终于想起,尴尬地探问:“您,您是千岛的侯千帆?‘猴哥哥’?”
“是我是我,没想到快十年没见,小丫头长的都比我高了!”侯千帆咧嘴大笑指着水灵,“要不是我潜在城头看到你手持的是标志性的风神剑,我也认不出你呀。呦!这岚新城主玉佩也戴在你身上,宇文前辈他人呢?”
“外公静心闭关修炼,不愿再过问世俗,已将城主之位传于我。”水灵用一种官方话术解释道,她知道此时不适合流出外公寿元将止的消息,以免发生不必要的祸乱,只需待自己平稳完成交接就好。
“甚好,甚好。他老人家开明啊,这红尘俗事自应是交给年轻人去做,你小小年纪就成了一城之主,有点叔叔我当年的风范!”侯千帆用独臂猴手竖了个大拇指。
侯千帆?当代十二肖圣中的猴肖?阿加莎看看那“猴”的背影,又看了看钳在自己拳上的铁手,费劲拔下,将铁手臂扔回给侯千帆:“您就是传说中的猴肖侯岛主?”
原来十年前,侯千帆当时也是十九岁就袭承猴肖之位,继任猴肖后便自千岛国前往郦原、雪乡等地的主要势力方拜访结交,而岚新城历来与千岛保持着良好的外交关系,侯千帆到访时水灵年仅九岁,所以在水灵的记忆中也只记得有个陪她玩耍的“玩具猴大哥哥”,而那时阿加莎还未加入岚新城。
“不用传说,就是我也。”侯千帆接住断臂,在自己肘关节处一扣一扭竟轻巧地把右臂接上了,随后摇动着机关手指笑着说。“听闻岚新城近年来出了一位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女统领,名为阿加莎,想必就是阁下吧。刚才若不是我‘断臂求生’,恐怕小命就交待给你了。”
阿加莎抱拳致歉:“侯岛主说笑了,久闻猴肖一脉善使机关术,木禽铁兽无不能造,灵活机动,栩栩如生,没想到您还将自己也打造成了……”
“哎。”还未待阿加莎说完,侯千帆就扳动腰上开关,只见“玩偶猴”的胸腹部像门一样弹开,侯千帆本尊从内舱中跳出来,“人体是最精妙的生物构造,我怎么舍得把自己改造成机关呢,只是穿着一副机关甲罢了!”
原来侯千帆本人的个头就和十来岁小孩一般大小,还长着一张娃娃脸,侯千帆抬头对阿加莎继续说道:“话说你们岚新城的城防确实森严,我若不穿这机关甲从城头翻身潜入进来,可还看不到你们呢。”
话音刚落,只听到演武场大门打开:“报!”通信官骑马进场报信,“启禀大小姐!有一群身着异国服饰、手持千岛国文牒的人到访,希望进内城拜会大小姐,说是来贺喜的。”
“嘿嘿,是跟我一起来的手下,我嫌他们脚步慢,自己先飞进来了。”侯千帆龇牙笑道。
“快快有请。”水灵回道。
只见七八个身穿无袖短衣短裤的黝黑男子抬着一个精致的大红箱子走进演武场,为首的男子向大家依次行礼,随后面向侯千帆说道:“岛主,贺礼带到了。”
“小水灵,数月前宇文前辈曾传信邀我们前来参加你的成人之礼,我想着咱们多年未见,我可得给你备一份大礼才行啊!这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你生日前赶到了,快来,快打开看看。”侯千帆命手下打开箱子。
水灵听罢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虽然十年不见“猴哥哥”,但以他的品味自己大概猜到会送什么了,果然如水灵所猜,侯千帆等人从箱子里面搬出了一只……“红猴子”。
“我记得你喜欢红色。”侯千帆咧嘴笑笑,“怎么样?喜欢吧?这可是我最新制作的,快试试?”
“‘试试’?”水灵摸不到头脑。
“对啊,这不是玩具,同我穿的那个一样是机关甲,我给它取名‘红猴’。当然,现在送你了,你管它叫什么都行。”侯千帆兴奋道。
“猴哥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不太想……”水灵尴尬道。
“哎哎哎,人靠衣服马靠鞍,这机关甲你穿上就喜欢了。这里打开,背靠在这,手从这里伸进去……哎,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侯千帆说着就开始演示如何穿戴机关甲,但他发现自己竟忽略了关键的一点,随后像个犯错的小孩低头抬眼看着水灵嘟囔着说,“对不住小水灵,你可能穿不了红猴了,我是参照我自己和记忆中你小时候的身形大小制作的,没想到你现在竟长这么高了,尺寸恐怕不合适了。”
水灵深呼一口气,顿感轻松地笑笑:“没关系,没关系猴哥哥,我把它当作一个摆件也是很好的。”
“摆件?摆件可不行!机关甲做出来就是要用的,没有物尽其用是机关师的耻辱!既然用不上,不如就把它砸掉!”侯千帆突然抓狂起来。
水灵等人惊呆道:“冷静!冷静猴哥哥!”“侯岛主,不至于,不至于……”
“我能试试吗?”只听兵士中传出一个稚气的声音,小元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举着手问道。
“你是?”侯千帆转头问道。
“是我城内的新兵,不懂规矩,请侯岛主见谅。”阿加莎代为答道,随后瞪了小元一眼。
“无妨。”侯千帆盯着小元看了又看,小元被盯的有些发毛,举着的小手缩了回去。
“我看你的身形凑巧合适!好东西不能自卖自夸,须得有外人体验方好,你来你来,快穿上试试!”侯千帆将小元拽到红猴机关甲旁。
小元按侯千帆的指导竟真的将机关甲穿了起来,手、腿、身以及脑袋都被红铁机甲包覆着,只露着一张脸在外面。“合适,正合适!快,走走看!”侯千帆又兴奋起来。
小元感觉这机关甲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多,身上倒还好,这手脚可不容易抬,勉强迈开右脚,身体打晃,一不小心整个栽倒在地:“哎呦!”
“傻孩子,不要用蛮力,先在机舱内感受与你的手脚接触着的各个机关按键,要用手脚操控机关甲,它才会随着你动。一旦掌握那种操纵感,便能行动自如。”侯千帆解释道,“不过普通人想要适应,确实需要很长时间……”
话还未完,只见红猴双手将身体撑起,晃晃悠悠站了起来,随后走了两步,又跑了几下,停下后竟一拳一脚地打起军体拳来。
“奇才!奇才啊!我从未见过对这操纵之法学习得如此之快的人,哈哈哈!”侯千帆高兴地跳了起来,手在空中挥舞着,“小水灵、阿加莎,可否请几位士兵与这红猴比试比试?真枪实战方能展现这机关甲的厉害之处。”
水灵心想猴哥哥正在兴头上,如不答应,他肯定不乐意,于是向阿加莎点点头。阿加莎笑了一下,心想说既然要唱戏,那我就选个合适的角儿,届时你侯岛主如果颜面无光,也怪不得我,于是说道:“无需几位,一位就好。龙襄出列!你们两个比试一下。”
“是。”龙襄听令,将手上长棍用力杵进地里,空手上前。
“哎?龙襄?”小元还未反应过来。
龙襄对小元说道:“小元,认真比试。”龙襄,一个无论做什么事都认真负责的孩子,但她心里也不想伤到自己的朋友。
小元按侯千帆的指令按下颈下开关,一具刻着红毛猴子的面罩弹出,护住小元的脸,这下真的是“红猴”了。
两人均摆出军体拳起手式,龙襄率先进攻,快速两拳瞄向红猴的胸腹,想要试探机关甲的防护强度。素无习武经验的小元根本看不清拳路,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未作出任何应对,被龙襄正面击中,红猴机甲承受住了拳的力度,但还是被击退了四五步,踉跄地勉强站住。
“还好还好,不疼不疼。”小元做深呼吸,想要定定神。
“哎哎哎?你是不是不会武艺啊?”侯千帆看得明白,不急不慢地鼓励小元,“没关系,接下来我说你做,包管没有问题。指令:手舱五!启动自动引导模式,嘿嘿嘿。”
“手舱五?”小元双手在手舱里慌乱地摸索着各个开关,小声嘀咕着,“哪个是五号开关啊……”
龙襄并未给小元太多喘息的机会,她已了解这机甲具有相当的防御硬度,那便可以放开手脚,使出更大的力量,于是又摆出进攻架势。
“呃,找到了!”小元双手扣动手舱五号开关,只见机关甲双臂上粘着的装饰猴毛像人起鸡皮疙瘩一般都竖了起来。
“好样的,接下来把你自己的动作放心地交给红猴,细细体会人机合一的感觉吧。”侯千帆兴奋道,这个模式是他新开发的,按常理来说习武之人用不上,但对于没有武功的普通人,那将会如获至宝。
在小元的眼中,龙襄“飞”一样的速度又奔向自己,同时还带着她蓄力的拳头。“啊?‘把自己交给红猴’?那是什么意思啊?”小元不理解,心想算了,我连龙襄的拳速都看不清,还怎么抵挡,被打就被打吧,还好有机甲护着不会太疼。就在自己放弃抵抗时,小元惊讶地发现红猴的两只手臂似有自主意识地蠢蠢欲动起来,小元索性在驾驶舱内将自己紧张的胳膊放松,任随机甲手臂带着自己摆动,一下两下三下……龙襄的连续快拳竟被红猴悉数格挡下来。
“嘿嘿,就是这样!红猴身上嵌有气感知装置,只要启动自动引导模式,机甲便会随着敌方的进攻自动作出应对。”侯千帆自言自语道,他显然对新功能的首次实战效果非常满意。
“气感知?那不是只有武学高手才能做到的吗?怎么机甲也……”忆悔不解问道,他这些天同水灵练气习武,对气的理解也在逐渐提高。
“哼哼,你以为猴肖一脉是靠什么在这世上立足?“侯千帆斜眼看了忆悔一眼,自问自答道,”自然是靠对机关研究的不断精进,不断推陈出新,我辈便是要将人类能做到的让机关甲也能做到,人类做不到的机关甲却能做到!”
快拳被挡下,不但小元惊讶,龙襄也很惊奇,心想这区区一个机关甲就能在武艺方面将小元拉到和自己相同的起跑线上了?龙襄的胜负心燃起,将体内的气不断聚向双臂,正欲再次挥拳,却突然被红猴的机关爪抓住了自己的双条上臂,发力不得。
“哎哎?我没动啊!龙襄,不是我动的……”小元惊慌失措地向龙襄解释着。
“哈哈!正是这样,敌人的气越强,气感知装置就越敏感,自动引导模式就越有效!刚刚是被动格挡,这回是主动钳制。”侯千帆解说着。
“哼!”龙襄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心想抓住我又如何,试试这个!龙襄头颈向后蓄力,随后对着红猴使出一记头槌!
小元“啊”的一声,红猴被震飞开来,向后径直飞了十多米远还没落地。
还没完呢!龙襄感受到那机甲比想象的坚固得多,刚才那记头槌并未把机甲头盔击碎,于是运足全力马上又瞄着红猴使出舍身飞腿,力求一击制胜。
“不好!”侯千帆也没想到对面这个红衣银甲的小大人竟还是个高手,她这么高速的冲击力,即是自动引导模式也难完美应接,“孩子,腿舱一!”侯千帆向小元临场指挥道。
只见在龙襄即将踢中红猴的一霎那,那机甲竟如窜天猴一般利用脚下弹簧将自己瞬间弹入空中,小元看着离地二十多米的半空景象,惊讶道:“哇!这是什么……弹簧腿?”
“还没完呢!左手随着机甲带动瞄准对手,左手舱二!”侯千帆大声呼喊道。
小元听从指令扣动手舱内开关,红猴左手竟自腕部断开,连带着从手臂内部不断延伸出的长长钢索弹射了出去,扑抓向龙襄。龙襄由于舍身飞踢的惯性来不及作调整,被飞速而来的机关牵引爪牢牢抓住颈背。
“乘胜追击!右手舱一!”侯千帆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右手舱一?那又是啥?”小元不明所以,但还是找到并触发了扳机,只见红猴右拳握紧,整条右臂开始震动起来,还冒出蒸气和火药味,“这,这啥啊?!”小元诧道,只见右拳自腕关节处砰的一声炸开,如果让小元来形容,大概就像“二踢脚”爆竹,而用侯千帆的命名,这招叫做“火箭拳”,那燃着的炽热拳臂仿佛飞火流星一般,朝龙襄飞去。
强者之所以强,不仅在于自身的体魄,也强在对危险的感知。龙襄看见那极速飞近的火箭拳,知道不能硬接,但自己被牵引爪抓着又无法躲闪,急忙反手扯着身后牵引爪的钢索,另一手使出一记手刀想要将其劈断,奈何钢索乃精钢炼制,徒手劈断不得。
小元也被吓傻了,在舱内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撤回牵引爪和火箭拳,又不敢胡乱扣动开关,怕触发其他武器。
不妙啊,既然为比试,在未分胜负之前旁人不好打断,但龙襄若因此受伤,可不得当,若无他法,只得我出手拦截,水灵握紧风神剑心想。
阿加莎脚下也被自己踩出一道坑印,做着飞身救人的准备,但她心里也很想看看这位近期取得演练考核第一名的新兵如何独力应对这种困境。
就在众人纠结之时,火箭拳轰然中地,激起无数碎石和硝烟。“被打中了没啊?”“龙襄,她没……没事吧?”“这机关甲的威力真大啊!”围观军士们担心道。
浓烟逐渐散去,众人看到地面被火箭拳砸出一个深坑,但坑内未见龙襄身影,而牵引爪上则空留一副胸甲和红衣碎片。原来,龙襄在知道无法弄断牵引爪时,便当机立断依靠自己银甲的可伸缩性从盔甲内挣脱出来,但背后衣服还是被牵引爪自颈部撕下来一大片。
“龙襄在那儿!”一个军士喊道。在离深坑四五米处,龙襄坐倒在地上调整着呼吸,背上披着一件偌大的黑色大衣遮住了裸露的背部。龙襄一边披紧大衣,一边抬头向那背光的身影说道:“谢谢你,大哥哥。”
阳光沿着那身影的轮廓洒下,忆悔露出温暖的微笑:“不用谢。”
小元凭借机关弹簧腿的缓冲平稳落地,拨动开关,收起红毛猴子面罩,哭着向龙襄跑去:“龙襄,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些指令是啥作用,我不想伤害你!”
“放心,我一点事没有,你呀,伤不了我,我们只是在比试而已。”龙襄站起来笑着用手帮小元擦着眼泪。
水灵看着黑红衣女孩安抚红毛猴子的画面,轻松下来,笑着对侯千帆说:“猴哥哥,你这机关甲的威力大家已有目共睹,龙襄小妹妹也是身手了得,我看是势均力敌,不如这场比试就到这儿吧,还请猴哥哥一行随我到客厅喝茶。”
府邸客厅中,水灵同如音向千岛贵客们一一敬茶:“猴哥哥,你的这份厚礼小妹我不敢再推辞,你也说过要物尽其用,不如我索性就把这红猴机关甲转交给小元使用,既能扩充岚新城防务实力,也能展现猴肖一族精湛的研究发明,可好?”
“好极好极,本就是送你也是送给岚新城的礼物,你如今已是新任城主,那自然全凭小水灵安排。”侯千帆品了口茶,“好茶好茶。不是我自夸,这机关甲确实设计精妙,内藏功能众多,费尽我心血,寻常人哪怕学习一个月,也未必能完全掌握,这小妮子倒是颇有天分,甫一上手竟能操控自如。”侯千帆指着已脱下红猴在一边站立不安的小元。
“是猴肖大人指挥的好!如不嫌弃,小的想拜您作师父!”小元扑通一声跪倒在侯千帆面前。
“你这小鬼!”阿加莎朝这个机灵鬼瞪了一眼。
“哎哎哎,你别跪我,我从不收徒弟,何况你还是岚新城的兵。不过你要是愿意学的话,我倒是可以把红猴剩余的各项功能完完整整地教给你。”侯千帆略带傲娇地说,他心里还是很看得上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妮子的。
“愿意学愿意学!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管您认不认我,我在心里早把您当作一辈子的师父啦!”小元又磕了几个响头。
侯千帆摆了摆手,笑着将小元搀起,然后继续品茶:“哎呦!差点忘了!”侯千帆急忙放下茶杯,从一位手下捧着的行囊中寻摸出一个密封着的小锦盒,充满期待地递给水灵,“这是你杨姐姐叫我转交给你的那份儿贺礼,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是杨缘真姐姐?真是太客气了,你们怎么还分别送礼物。”水灵回忆起来,当年和侯千帆一同到访岚新城的还有一位绿衣飘飘的大姐姐,年龄与侯千帆相仿,面容举止冷若冰霜,自己与她仅有三两句寒暄,并未像与猴哥哥那般一起玩耍。
“是她是她,如今她已承袭羊肖之位,接手了杨老爷子那摊管理事务,不像我等来去潇洒。我们虽同为千岛当家的,这礼还是要各出各的,方表心意啊。”侯千帆笑着解释道。
话说这千岛是位于郦原国东南方向,与郦原、雪乡间隔着一片汪洋大海,是由成百上千个小岛聚落而成的联邦国家。十二生肖中的羊猴两脉自古就生活在千岛区域的两座大岛上,而从千岛独立建国时,羊猴两族及当地其他各族百姓一齐商定,由当代的羊肖和猴肖轮流主政,每五年轮换一届,千岛目前就处在羊肖的领导任期之内。
“请替我谢谢杨姐姐。”水灵向侯千帆施了一礼,随后当着众人的面揭开锦盒上写着“水灵妹妹亲启”的封条,打开一看,盒内盛放着一本题为《清心妙经》的纸书,水灵取出来翻了翻,随后大喜地跑向坐在一边的忆悔,“忆悔,你看!”
忆悔接过书仔细翻阅起来,原来这是一本由杨缘真所著的医典,里面介绍了常见的毒药及其解毒方法,还重点讲解了如何以气御毒,即用气封住自身相应穴道来阻止或减弱未知的毒害。阅毕忆悔抬头笑着看向水灵,水灵闪着大眼睛也欣喜地看着忆悔:“这下我们就不怕被毒了!”
朝阳又如约而至,开启了岚新城新一天的早晨。 “忆悔,今日恐怕没时间陪你练武了。”议事厅内水灵身着一袭华服,面上星点粉彩,她已妆扮完毕,等待着上午成人之礼暨城主继任大典的吉时到来。
“水灵,这个送你,生日快乐。”忆悔从怀中拿出一枚竹叶银饰送给水灵,“这是我仿照后山竹叶形状锻制的配饰,银料是锻颜师姐临走前我从她那借的,制作时间有限,还望不要嫌弃。”忆悔记得师父的教诲,身为锻星弟子须得会锻造技艺,但他觉得锻造可比练武难多了,这些天晚上他偷偷在炉旁赶制,这略显粗糙的配饰便是他人生中打造的第一个物件。
“谢谢你,忆悔,我很喜欢。”水灵欣喜地把银饰佩戴在胸前,看到这银竹叶就能想起岚新城,想起后山,想起外公。
“小姐,另一套用于晚宴穿的礼服也为你备好了,届时咱们提前换上。”如音一边帮水灵整理裙摆一边叮嘱道。
“有劳如音了。”水灵点头,穿着这华贵的礼服不仅觉得比常服来的厚重,还感到岚新城的担子也一并压在肩上,让自己不自觉地更稳重起来。
“大小姐,从今往后,这议事厅可会是你主要待的地方了。”阿加莎倚在书架旁,手拄下巴,打量着眼前光鲜亮丽的“新城主”开玩笑道。
“阿加莎,小姐今天已经很紧绷了,你要说就说点让人轻松的话啊。”如音白了阿加莎一眼。
阿加莎也不恼,继续笑着说道:“我说的是事实啊,这城里城外要城主处理的事情那可太多了,早上一早首先要……”
“你这张嘴!”如音跑过去作势要掐阿加莎。
水灵看着嬉笑打闹的二人心里顿觉放松,岚新城内外事务有这二人的扶持,自己能安心不少。
“报!”通信官边喊边跑了进来,禀报道,“城主、长官!有一个身着雪乡军服的士兵求见,说有紧要事物要当面呈上,具体是什么不肯透露。”
“雪乡来的士兵?”水灵与阿加莎相视一眼,此前岚新城虽给雪乡国政府发过典礼的请帖,但一直没有收到回信也未收到贺礼,今日这是?
“让他进来!”阿加莎向通信官说道。
只见那雪乡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个信封,他环顾厅内众人,直到看到阿加莎后才开口:“长……长官!给……”他两步并作一步地跑过去,体力不稳地摔倒,拿着信的手还向上举着。
阿加莎将他抬起,看清了他的脸:“是你!”阿加莎急忙从桌上拿给他一杯茶,并从他手上将信封取过。
那封信虽然已被士兵攥得皱皱巴巴,但信封上的火漆封缄还完好,阿加莎认得那火漆印:“大小姐!”她赶紧把水灵叫到桌边,两人一起拆开读着,信上的几个字让两人脑袋嗡的一下。
信上写道:“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