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渡你》土豆粥

2、礼物 原女 x

　　雷古勒斯不是第一次见她。但这是她们第一次说话。

　　不过是几日前，宅邸附近的林荫小径上，两人曾迎面相逢。相距不过数步，近到能清晰望见彼此眼底的色泽。他看清她眼瞳，透亮的深棕，像阳光下的琥珀。只一瞬安静的对视，便错身而过。那缕自她周身漫开的清浅气息，也一同落进他记忆里。不是玫瑰的甜艳，不是草木的粗粝，不似布莱克家族女眷身上惯有的馥郁浓烈，是种他从未闻过的淡香，软而清，净而远，轻得几乎难以捕捉。他不知其名，只记住了，那气味是她的。没多久，母亲便提起，要拜访新迁来的沈姓人家，还说，那家的女儿生日将近，嘱咐克利切备了一份合乎礼数的贺礼。

　　推开门的那刻，他几乎是立即认出她来---真的就是她。一身素净轻衫，安静地站在沈先生旁，像幅雾里的中国水墨画。少女肤色是清透的白，却不显病气，反倒透着层娇嫩的粉红，柔和得近乎朦胧。一双杏仁眼圆润干净，瞳色暖棕，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唇形小巧，唇珠微翘，不笑也带着一点软意，让人觉得舒服。

　　布莱克先生淡淡颔首，身后便有家养小精灵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丝绒小盒，恭敬地递到沈寂宁面前。是纯血世家标准的生辰贺礼，贵重、规整、体面，也带着层不容逾越的客套疏离。

　　沈寂宁屈膝轻轻回礼，双手接过。

　　沈父道谢后便和布莱克先生先一步进厅堂寒暄，两个孩子招呼后，许是尴尬，雷古勒斯随着沈寂宁走至花楸树下。沉默，弥漫开来。无人留意的间隙，雷古勒斯攥着袖中一物，耳尖微微泛红，犹豫许久，才轻轻上前一步，递到她面前。是一片压得平整干净的花楸叶，叶脉清晰，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气息。

　　“这是我...捡的。”他声音轻得几乎要埋在风里。“觉得好看...沈小姐可以当书签。”

　　没有刻意，没有精美的包装，甚至算不上一份“礼物”。雷古勒斯只觉得自己像个待判刑的傻瓜，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便这样做了。好了，她肯定觉得我是个呆子。他心想。

　　沈寂宁望着那片叶子，心口忽一软。他给的是一份未经雕琢、不带任何目的、只是“我觉得好看，便想送给你”的心意。美好又单纯，像茹堂姐一般，她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沈寂宁轻轻收下那片花楸叶，眼尾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软清晰：“谢谢你，雷古勒斯，我很喜欢。”

　　他第一次被她这样认真唤全名，耳尖烧透，只慌乱低头，小声应道：“...不用谢。”

　　话音刚落，风穿庭院，又一片花楸叶轻轻旋落，恰好停在她发间。

　　雷古勒斯望见，喉间发紧，指尖动了数次，终究不曾上前，只轻声提醒：

　　“沈小姐，你头发上...有叶子。”

　　沈寂宁抬手拂去，朝他轻轻弯了弯眼。

　　那点柔和落进眼底，雷古勒斯耳尖红得更透，慌忙移开视线，却一眼瞧见她腕间---红绳缠玉，两相映衬，醒目让他移不开目光。

　　“你手上的....”他脱口而出，又觉唐突，堪堪收声。

　　“堂姐送的。”沈寂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轻触那缕红，声音很轻：“她说戴着，便不算分离。”是她为数不多的念想。

　　雷古勒斯点点头，没再问，却在心里记下了。记她的声线，记她那双眼，记她腕间的红，记风里那缕清浅不散的香。

　　母亲离去后，沈寂宁的心便冻那个深冬，像封了冰的湖。而眼前这个男孩，像枚不经意落于冰面的石子，轻轻一撞，便裂出道细痕，微不可察的暖意，渗了进来。她不懂这是什么。她只见过父母之间的温熙相守，不知这般“与他相处便不觉得闷沉”的心绪，究竟算什么。她只知道，即便她们沉默相对，也比独自守着空荡房间，安稳得多。

　　父亲唤她时，她才回过神。转身之际，两人的目光再度轻轻相触。沈寂宁不知下次相见何期，心底悄悄攒了点浅淡的期许。有些细碎的念头想抓住，她望着他，无声地用口型留了句“再会”，便转身离开。

　　雷古勒斯望着她的背影，轻按住胸口，心跳比平日快了些，像初次释放魔咒，紧张，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欢喜。

　　他不懂这是什么情绪。

　　他知道，这次，他好像，遇见了位很特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