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绵千千

8、背水一战 二十四

　　二十四小时，1440分钟，86400秒。林知微数着时间，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去了苏晚晴的公寓，陪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怀孕六周，可以药流也可以人流。苏晚晴选择了药流，说这样对身体伤害小一些，也可以避免被人发现。
　　"晚晴，"林知微在陪她回家的路上说，"周牧野还对你说过什么？关于工作的事，关于华晟的事？"
　　苏晚晴虚弱地靠在座椅上："他说……他说华晟的投资部很快要大换血，沈砚会被调去管后勤，而你……会被辞退。"
　　"他有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下个月，董事会之后。"苏晚晴看着她，"知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和沈砚……到底怎么了？"
　　林知微犹豫了一下，决定坦白一部分："晚晴，我和沈砚确实在一起了。但这件事必须保密，如果传到周家耳朵里，我们就完了。"
　　苏晚晴并不意外："我猜到了。知微，你要小心，周牧野说沈砚是个危险人物，他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做得出来。"
　　"包括利用我？"
　　"包括利用你，"苏晚晴说，"知微，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但作为朋友，我必须提醒你：职场恋情很少有善终，尤其是上下级之间。一旦分手，吃亏的永远是女方。"
　　林知微沉默了。她知道苏晚晴说的是实话，但她无法说服自己离开沈砚。那种心动的感觉，那种被理解的温暖，是她在过去五年里从未体验过的。
　　"我会小心的，"她说，"晚晴，你能帮我个忙吗？"
　　"说。"
　　"把周牧野和你交往的所有证据都整理出来，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见面时的照片。不要问为什么，相信我，这对你有好处。"
　　苏晚晴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要对付他？"
　　"我要保护你，也保护我自己，"林知微说，"晚晴，周牧野不是好人，他欺骗你的感情，还准备利用你来打击我。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帮你。但知微，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林知微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拿到证据后，林知微去找了沈砚。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见她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事。
　　"决定了？"他问。
　　"决定了，"林知微把U盘放在桌上，"这是周牧野和苏晚晴交往的证据，包括聊天记录酒店开房记录以及他给苏晚晴的转账。总计二十万，可以告他□□或者包养情人。"
　　沈砚接过U盘，插入电脑查看。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满意："很好，这些足够了。还有别的吗？"
　　"还有，"林知微说，"晚晴说周牧野提到，华晟投资部下个月要大换血，你会被调去管后勤，我会被辞退。时间是董事会之后。"
　　沈砚冷笑："果然。周老爷子想卸磨杀驴，利用完我就扔掉。"
　　"我们该怎么办？"
　　"反击，"沈砚说，"但不是用这些证据对付周牧野，而是用它们对付周老爷子。"
　　林知微愣住了："什么意思？"
　　"周牧野是周老爷子的侄子，他的丑闻就是周家的丑闻，"沈砚说，"如果我们把这些证据公开，周老爷子为了保全面子，一定会弃车保帅，开除周牧野。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和周家彻底决裂，在华晟待不下去了。"
　　"那你的计划是？"
　　"用这些证据作为筹码，和周老爷子谈判，"沈砚说，"我告诉他，我可以销毁这些证据，保周家名声，但他必须保证我们的位置，并且让周牧野滚蛋。"
　　林知微皱眉："这是在威胁董事长，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但收益也大，"沈砚说，"如果成功，我们不仅能保住位置，还能彻底清除周牧野这个隐患。而且——"他看着林知微，"我们可以公开关系，不用再躲躲藏藏。"
　　公开关系。这四个字让林知微心跳加速。她渴望和沈砚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也害怕这种公开带来的压力。
　　"如果失败呢？"
　　"如果失败，"沈砚说，"我们就一起离开华晟。知微，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家，一家新成立的PE，创始人是我的老朋友。他们愿意给我合伙人职位，也愿意接纳你作为投资总监。离开华晟，我们一样能活得好。"
　　林知微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这五年来的奋斗，想起那些加班到凌晨的夜晚，想起即将到手的合伙人头衔。离开华晟，意味着一切归零，从头开始。
　　"给我一晚上考虑，"她说。
　　"好，"沈砚说，"但记住，明天早上九点，董事会之前，我们必须做出决定。"
　　那天晚上，林知微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性。留下，意味着继续斗争，可能胜利也可能毁灭；离开，意味着放弃一切，但能和沈砚在一起。
　　凌晨四点，她做出了决定。
　　她给沈砚发消息："我同意你的计划。但有一个条件：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在一起。不分手，不背叛，不离不弃。"
　　沈砚秒回："我答应你。知微，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承诺。"
　　早上八点，他们一起出现在周董事长的办公室。周老爷子正在喝茶，看到他们一起进来，眼神微微一动。
　　"小沈，小林，这么早有什么事？"他慢悠悠地问。
　　沈砚没有废话，直接把U盘放在桌上："董事长，有些事需要向您汇报。关于周牧野总监的。"
　　周老爷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变得锐利："说。"
　　沈砚把周牧野和苏晚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总结："这些证据如果公开，对华晟的声誉，对周家的名声，都是巨大的打击。但我考虑再三，决定先向董事长汇报，由您来定夺。"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但沈砚的语气恭敬，给足了周老爷子面子。
　　周老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看向林知微："小林，这些证据是你收集的？"
　　"是我提供的，"林知微说，"苏晚晴是我的闺蜜，她被周总监欺骗感情，还怀了孩子。我作为朋友，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你们是在威胁我？"周老爷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威胁，是请求，"沈砚说，"董事长，我在华晟三年，为集团赚了不少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只求一个公平的对待，而不是被卸磨杀驴。"
　　周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复杂："小沈，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保你吗？"
　　"因为您看中我的能力。"
　　"不，"周老爷子摇头，"因为我看到你眼里的野心。那种野心，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我知道，有野心的人最好控制，给他足够的利益，他就会死心塌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我错了。你不是有野心，你是无情。无情的人，不会被利益收买，只会被感情羁绊。而林知微，就是你的羁绊。"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我可以答应你们的条件。周牧野会被调去分公司，永不得回总部。你们的位置保住，甚至可以公开关系。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砚问。
　　"芯智科技的项目，华晟要追加投资，占股到35，"周老爷子说，"而且，我要派一个人进董事会，监督资金使用情况。"
　　沈砚皱眉："这是不信任我？"
　　"这是必要的制衡，"周老爷子说，"小沈，我可以容忍你的野心，但不能容忍你的独断。芯智项目太大，不能让你一个人说了算。"
　　沈砚和林知微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条件意味着沈砚对项目的控制权被削弱，但相比被赶出华晟，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我接受，"沈砚说。
　　"我也接受，"林知微说。
　　周老爷子点点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华晟公开的'情侣'了。恭喜。"
　　这句话里的讽刺意味显而易见，但林知微不在乎。她看向沈砚，看到他眼中的喜悦，感到一切都值得。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沈砚握住她的手，第一次在华晟的大楼里，光明正大地。
　　"我们做到了，"他说。
　　"只是开始，"林知微说，"砚，周老爷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的。他在布局，我们也在布局，这场博弈还远未结束。"
　　沈砚笑了："我知道。但知微，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们走向电梯，没有注意到走廊拐角处，一个身影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那是周婷，沈砚从外面招来的分析师。她的眼神冰冷，手中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发出去的消息："计划第一步完成，他们已入瓮。"
　　而收件人的名字，赫然是：周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