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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后山惊魂夜 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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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三天,稷下学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食堂的鸡腿,变少了。
“这不对啊!”赵大牛捧着餐盘,一脸悲愤,“俺娘说了,一分钱一分货,可咱们交的饭钱没变,鸡腿咋就缩水了呢?”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点头。
“确实小了,我用尺子量过,比上周整整短了一寸!”韩秀才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脸严肃。
“你们懂什么?”上官云珠优雅地咬了一口鸡腿,“这叫减肥,懂不懂?鸡腿也在追求苗条。”
李太白打了个酒嗝:“我倒是觉得,这鸡腿的味道也不如从前了。是不是换厨子了?”
众人议论纷纷,钱朵朵却盯着餐盘里的鸡腿陷入了沉思。
她不是沉思鸡腿为什么变小,而是沉思——
对面那个人,怎么又在偷偷写东西?
许长安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却攥着一支小号的毛笔,正飞快地在书页边缘写着什么。写完之后,他迅速把那张纸条撕下来,塞进了袖子里。
动作之快,表情之淡定,要不是钱朵朵一直盯着他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钱朵朵端着餐盘凑过去:“嘿,许长安!”
许长安手一抖,毛笔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钱朵朵:“有事?”
“你在写什么?”
“读书笔记。”
“读书笔记需要鬼鬼祟祟的?”
“我向来低调。”
钱朵朵盯着他的袖子:“那你的袖子里藏着什么?”
许长安沉默了。
三秒后,他站起身,端着餐盘就走。
钱朵朵想追,却被李太白一把拉住。
“别追了,”李太白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许长安有个秘密。”
“什么秘密?”
“他好像……”李太白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在给京城最火的那份小报——《长安趣闻录》投稿!”
钱朵朵眼睛瞪大了。
《长安趣闻录》!那可是京城最受欢迎的民间小报,专门刊登各种有趣的消息,比如“某某大人上朝时鞋子穿反了”、“某某公子被姑娘退婚后跳河被救”之类的八卦。最火的是一个叫“吃遍长安城”的专栏,专门点评京城各家酒楼饭馆,文笔辛辣幽默,据说连宫里的太监都偷偷订阅!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李太白一脸高深,“许长安就是‘吃遍长安城’。”
钱朵朵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高冷的、不爱说话的、整天捧着圣贤书的许长安?
居然是个美食评论家?!
她突然想起开学那天,许长安站在大门口吐槽包子馅儿变小的事。
原来那不是有病,是……职业习惯?
二
下午的课,钱朵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一直在偷偷观察许长安。
魏夫子在讲《论语》,许长安在听课——表面上是的。但钱朵朵发现,他的左手一直放在书桌下面,偶尔动一下,偶尔动一下。
那分明是在写东西!
“许长安!”魏夫子突然点名,“‘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何解?”
许长安站起来,表情淡定:“意思是,只学习不思考就会迷惑,只思考不学习就会懈怠。”
回答得滴水不漏。
魏夫子满意地点点头:“坐下。好好听课。”
许长安坐下,左手又开始了小动作。
钱朵朵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居然一边听课一边写稿子,还能答对问题?
这是什么神仙技能?
下课铃一响,钱朵朵就冲到了许长安桌前。
“许长安,我们谈谈!”
许长安抬起头,眼神警惕:“谈什么?”
“谈你的秘密。”
“我没有秘密。”
“那你的左手在桌子下面写什么?”
许长安沉默了。
钱朵朵得意地看着他:“我都知道了,你就是‘吃遍长安城’!”
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
“什么什么?许长安是那个美食评论家?”
“我看过他的文章!写东市那家羊肉泡馍的,把我馋得三天没睡好觉!”
“许长安,你太厉害了!”
许长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没错,红了。
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高冷学霸,居然——脸红了!
“我……你们别瞎说。”他的声音有点僵硬。
钱朵朵正想乘胜追击,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是从后山传来的。
三
稷下学宫的后山,一直是个神秘的地方。
据说那里有座废弃的老宅,据说老宅里闹鬼,据说闹的还是一个穿着白衣服、飘来飘去的女鬼。
当然,只是据说。
没人真的去过。
但现在,尖叫声就是从后山传来的。
“是谁?”魏夫子冲进教室,脸色铁青,“谁去后山了?”
众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有人发现——
上官云珠不见了。
“上官呢?上官去哪儿了?”
“她刚才说去茅房……”
“茅房不在后山啊!”
钱朵朵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上午课间的时候,上官云珠确实跟她提过一句:“听说后山有片野花可好看了,我想去摘几朵。”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
“夫子!上官可能去后山了!”
魏夫子脸色一变:“胡闹!学宫有规定,不得私自进入后山!”
他拿起戒尺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你们都在教室里待着,谁也不许出去!我去看看!”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教室里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李太白小声说:“咱们……就这么等着?”
赵大牛挠头:“夫子说不许出去。”
韩秀才哆嗦着说:“可万一上官同学真的遇到危险了呢?万一真的有鬼呢?”
“世上哪有鬼?”钱朵朵站起来,“就算有,也不能放着上官不管!”
她看向角落里。
许长安正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长安,”钱朵朵说,“你去不去?”
许长安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三秒后,他站起身:“走吧。”
“我也去!”李太白举手。
“俺也去!”赵大牛站起来。
“我……我……”韩秀才哆嗦着,最后咬咬牙,“我也去!我、我不能总当胆小鬼!”
钱朵朵笑了:“好,那咱们走!”
四
一行五人,悄悄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后山比想象中要荒凉得多。杂草丛生,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咱们往哪儿走?”李太白小声问。
“听声音,”许长安难得主动开口,“刚才的尖叫是从东边传来的。”
他带头往前走去,钱朵朵赶紧跟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宅子。
宅子的大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就是这儿。”许长安压低声音。
钱朵朵正要进去,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然后是——低低的哭声。
“呜……呜……”
韩秀才腿都软了:“真、真的有鬼!”
赵大牛咽了口唾沫,挡在众人前面:“俺、俺娘说了,鬼怕阳气重的人!俺阳气重,俺先进!”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跨进了门。
钱朵朵他们紧随其后。
宅子里很暗,但隐约能看见院子里有一口井,井边蹲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正在哭。
一边哭,一边往井里扔什么东西。
上官云珠!
“上官!”钱朵朵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猛地回头——正是上官云珠!
她满脸泪痕,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树叶,看见钱朵朵他们,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救你啊!”钱朵朵跑过去,“你没事吧?刚才那声尖叫是你喊的?发生什么事了?”
上官云珠眨眨眼,突然又哭了。
“我的簪子……我娘留给我的簪子……掉井里了……”
众人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拼命往井里够。
原来,上官云珠来摘野花,不小心把发簪掉进了井里。那发簪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她一着急,就尖叫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叫人?”钱朵朵问。
“我……我怕别人笑话我……”上官云珠抹着眼泪,“而且我总觉得自己能捞上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太白正要开口安慰,突然听见许长安说:“别动。”
所有人都僵住了。
许长安盯着井口旁边的一个角落,脸色凝重:“你们看那是什么?”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井边的泥土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但那个脚印——
比正常人的脚印大得多,而且形状奇怪,不像是鞋底,倒像是……
“爪子?”赵大牛倒吸一口凉气。
话音刚落,宅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吼——”
五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钱朵朵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是……是什么东西?”韩秀才的声音抖得厉害。
许长安慢慢往后退,目光紧紧盯着宅子深处的那片黑暗。
“不管是什么,”他压低声音,“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
“可是我的簪子——”上官云珠急了。
“命重要还是簪子重要?!”李太白难得严肃起来。
钱朵朵咬咬牙,看了一眼那口井。
突然,她有了主意。
“赵大牛!”她低声说,“你力气大,能不能把这井边的石头搬起来?”
赵大牛一愣:“搬石头干啥?”
“咱们把那口井盖上!不管里面有什么东西,先把它封住再说!”
许长安眼睛一亮:“好主意。”
赵大牛二话不说,弯腰就去搬那块大石头。
那块石头少说也有两百斤,可赵大牛一使劲,居然真的抱了起来!
“俺娘说了,”他咬着牙,“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砰”的一声,石头稳稳地压在了井口上。
与此同时,宅子深处的吼叫声越来越近了。
“快跑!”许长安一声令下,六个人撒腿就往外冲。
他们跑出老宅,跑过树林,一路狂奔,直到看见学宫的围墙,才停下来喘气。
“呼……呼……应该……追不上了吧?”李太白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钱朵朵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许长安,你刚才看见那个脚印,是什么东西的?”
许长安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说不上来。但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
众人面面相觑。
“会不会……真的有鬼?”韩秀才小声问。
没人回答他。
夕阳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六
回到学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魏夫子正在院子里暴跳如雷:“你们这几个兔崽子!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明天统统给我抄《论语》一百遍!”
可当他听完钱朵朵他们的讲述后,脸色变了。
“你们说……老宅里有东西?”
“千真万确!”赵大牛拍着胸脯,“俺亲耳听见的!那吼声,能把人的魂儿吓飞!”
魏夫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件事,不要声张。明天我去衙门报备,请人来查看。”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以后谁也不许再去后山。”
众人点头如捣蒜。
回教室的路上,钱朵朵一直皱着眉头。
“想什么呢?”许长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旁边。
“在想那个脚印,”钱朵朵说,“还有那些变小的鸡腿。”
许长安脚步一顿:“你怀疑有关系?”
“不知道,就是觉得……太巧了。”钱朵朵抬头看他,“你说,如果老宅里真有什么东西,那东西是怎么活下来的?吃什么?”
许长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钱朵朵眨眨眼,“就是随便想想。”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许长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钱朵朵,脑子转得确实快。
回到教室,上官云珠突然拉住钱朵朵:“那个……谢谢你今天来救我。”
钱朵朵一愣,随即笑了:“谢什么,咱们是同学啊。”
上官云珠眼圈又红了,使劲点头:“嗯!”
钱朵朵拍拍她的肩膀,正要说什么,突然发现袖子被人拽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韩秀才。
“钱朵朵,”他小声说,“你看那边。”
钱朵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许长安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毛笔,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写完一张,他就迅速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动作流畅,表情淡定,跟没事人一样。
“他是不是……”韩秀才小声说,“在写今天的事?”
钱朵朵盯着许长安的侧脸,突然笑了。
“走,咱们去问问。”
她大步走过去,一拍桌子:“许长安,‘吃遍长安城’同学,今天的稿子写得怎么样了?”
许长安手一抖,毛笔又掉了。
他抬起头,看着钱朵朵,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
但钱朵朵清清楚楚地看见——
他的耳朵,又红了。
“你猜。”他说。
钱朵朵正要追问,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是从后山传来的。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的吼叫声响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
撞在了井口的那块石头上。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