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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校草的独家偏爱 我会照顾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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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一周过得飞快,姜琳还没来得及适应大学生活的节奏,周末就已经到了。
周六下午,她站在宿舍的穿衣镜前,把衣柜里挂着的裙子一条条拿出来比划,又一条条放回去。陈念趴在床上看文献,苏棠在吃零食追剧,两个人都在默默观察她这个反常的行为。
“琳琳,”苏棠咬了一口薯片,声音含混不清,“你到底在挑什么?约会啊?”
“不是,”姜琳头都没回,“跟我爸妈吃饭。”
“那用得着挑这么久?”苏棠不信,“你平时上课穿个T恤牛仔裤就出门了,今天换了六条裙子了,你说不是约会?”
姜琳的手顿了一下,心想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某个毒舌怪也会去吧。
她要是穿得不好看,那个人肯定又要阴阳怪气。她要是在意了,那就输了。她要是不在意……不对,她本来就不在意,她只是不想在两家父母聚餐的时候显得自己不会打扮而已。
对,就是这样。
最后她选了一件奶黄色的方领泡泡袖上衣,搭配一条高腰的米白色短裤,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小腿,脚上踩了双白色的玛丽珍鞋。头发没有扎起来,而是散着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了个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又甜又乖。
陈念从文献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句:“姜琳你真的好好看。”
苏棠在旁边疯狂点头:“你是我们中文系的门面,真的。”
姜琳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拿起自己的小挎包,冲她们俩笑了笑:“走了,晚上给你们带好吃的。”
她出了校门打车去了约好的餐厅,是一家开在国贸附近的淮扬菜馆,装修很雅致,包间里灯光暖暖的。她到的时候双方父母都已经在了,四位家长围坐在圆桌旁,正在喝茶聊天,看到她进来,她妈妈林婉清第一个站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
“琳琳来了,快过来让妈妈看看,这几天在学校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姜琳笑着走过去,被妈妈拉着转了个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林婉清心疼地说,“是不是食堂吃不惯?”
“妈,我才开学一周,哪能瘦这么快。”姜琳哭笑不得。
姜柏川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女儿的眼神里全是慈爱,嘴上却说着:“行了行了,孩子都上大学了,你别还跟管小孩似的。”
“她在我眼里永远是小孩。”林婉清理直气壮。
周辰的妈妈方若琳笑着招手让姜琳坐过去,拉着她的手说:“琳琳真是越长越好看了,皮肤白得发光,你妈妈天天在家跟我炫耀,说你女儿又漂亮又聪明又乖,听得我都想把她拉黑了。”
姜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阿姨您别夸我了,周辰才是真厉害,721分呢。”
“别提了,”方若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考得好有什么用,嘴巴那么毒,在家里说一句顶十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我亲生的。”
说曹操曹操到。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周辰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款衬衫,衬衫下摆随意塞进黑色的休闲裤里,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和一块低调的黑表盘手表。头发比开学那天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骨,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是从什么校园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人物。
姜琳看了他一眼,迅速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
周辰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顿了一下,然后又顿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在姜琳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姜琳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这人明明可以坐别的位置,为什么偏偏坐她旁边?
“辰辰来了,”方若琳看着儿子,语气跟刚才夸姜琳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你怎么穿这身?不是让你穿那件蓝色的POLO衫吗?”
“不想穿。”周辰言简意赅。
“你看看人家琳琳,穿得多好看,你就不能学学?”
周辰偏头看了一眼姜琳,目光从她奶黄色的泡泡袖上衣滑到她披散的长发上,最后落在她那双白白嫩嫩的腿上。
姜琳感觉到他的视线,脊背都僵了,心想他要是敢说一句不好听的,她就把面前的茶泼他脸上。
周辰收回目光,薄唇微动:“还行。”
还行?
姜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人居然只说了“还行”?没有毒舌?没有阴阳怪气?没有“幼儿园手工课作业”之类的经典语录?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拿起菜单在看了,侧脸线条利落又好看,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方若琳在旁边叹了口气,转头对林婉清说:“你看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多好。”
姜琳和周辰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移开了视线。
感情好?他们俩之间的感情大概就是互相嫌弃的那种感情。
饭吃到一半,气氛越来越热闹。四位家长喝了点酒,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孩子,从孩子聊到……婚姻。
“琳琳啊,”姜柏川喝了口酒,笑眯眯地看着女儿,“你跟辰辰在一个学校,要互相照顾啊。你方阿姨跟我说了,辰辰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你有空多帮帮他。”
姜琳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心想她照顾他?她能忍住不掐死他就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姜叔叔放心,”旁边一直沉默的周辰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带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笃定,“我会照顾好琳琳的。”
姜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琳琳?
他叫她琳琳?
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连名带姓地喊她“姜琳”,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喊“姜同学”,但从来没有叫过她“琳琳”。
周辰说完这句话,面不改色地继续吃他的清炖蟹粉狮子头,好像刚才那句肉麻到爆炸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四位家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个个笑得意味深长。
“好好好,”林婉清连连点头,“有辰辰在我就放心了,琳琳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姜琳在桌子底下攥紧了餐巾纸。
她太要强?她什么时候太要强了?而且周辰照顾她?他不气死她就谢天谢地了好吗?
她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周辰一脚,用的力气不大,但足够让他注意到。
周辰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在桌子底下踢了回来。
姜琳又踢过去。
周辰又踢回来。
两个人在桌子底下无声地交锋了七八个回合,表面上一个在优雅地喝汤,一个在乖巧地吃饭,看起来岁月静好,实际上腿都快踢酸了。
最后还是姜琳先停的,不是因为她认输,而是因为她穿的玛丽珍鞋鞋头有点硬,踢得她脚趾疼。
她龇了龇牙,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揉了揉脚尖。
周辰垂眸瞥了一眼她的小动作,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快得像是根本没发生过。
饭后,四位家长说要再去续摊喝茶,让两个年轻人自己先回去。周辰结了账,姜琳站在餐厅门口等车,夜风吹过来,带着九月初秋特有的那种微微凉意。
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停在门口,周辰拉开后排的车门,偏头看了她一眼。
“上车。”
姜琳看了他一眼,心想她完全可以自己打车回去,但转念一想,这顿饭本来就是两家一起吃的,坐他的车回去也没什么,矫情反而显得她心虚。
她弯腰上了车,坐到了后排最里面。
周辰跟着上来,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车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司机发动了车子,窗外的夜景开始向后流动。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这种沉默在他们之间其实很少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吵吵嚷嚷的,不是在互怼就是在准备互怼的路上,像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反而让姜琳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辰,发现他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分明的轮廓。
不得不说,这个人安静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但也只是好看而已,一开口就破功了。
“看够了?”周辰没抬头,声音淡淡的。
姜琳被抓了个正着,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嘴上绝不服输:“谁看你了,我在看你后面的窗外。”
“哦,”周辰终于抬起头来,那双好看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那你脖子扭得角度还挺大的,快九十度了,不累吗?”
姜琳:“……周辰你闭嘴吧。”
周辰竟然真的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手机。
姜琳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想这周她上了什么课,认识了什么人,中文系的教授讲课有多有意思,北大的图书馆有多大,食堂的糖醋排骨比高中食堂的好吃多了。
然后她又不自觉地想到,周辰这周在经管系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又毒舌谁,有没有又招来一堆迷妹,有没有又在那个人气投票上稳居榜首——虽然她根本不在意,但是苏棠每天都在她耳边念叨“经管系那个周辰今天又上表白墙了”,她想不听到都难。
车子开到了北大南门附近,姜琳正准备跟司机说在前面停就好,余光却瞥到周辰在看她。
不是那种偶然的、无意识的目光,而是真真切切地、偏着头在看她。
车窗外面的路灯一盏盏掠过,明灭的光影交替打在她的脸上,让她那张本来就白嫩的小圆脸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你干嘛?”姜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车窗边缩了缩。
周辰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后慢慢下移,落到她的手腕上。
姜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戴。她正觉得奇怪,就听到周辰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的手链呢?”
姜琳愣了一下。
她确实有一条手链,是一条细细的红绳,上面坠着一颗小小的金貔貅。那是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收到的礼物,没有包装盒,没有礼品袋,就那么用一根普通的绳子串着,被一个人随手丢在了她的课桌上,丢的那个人当时说的是“我妈让我给你的,我不想要”。
她戴了四年,洗澡睡觉都没摘过,直到上周来北京之前,那条红绳终于断了,金貔貅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她找了好久没找到,只好把它收起来了。
“断了,”她如实说,“找不到了。”
车内的光线很暗,她看不清周辰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但他什么都没说。
车子在北大南门停下,姜琳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周末别再穿那条裙子了。”
姜琳回头,看到周辰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姿态懒散地靠着座椅,目光看着窗外,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哪条?”她问。
“幼儿园手工课那条。”
姜琳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然后“砰”地一声摔上了车门。
她大步流星地往校门里走,走出十几步远,心跳还是很快。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反正就是很快。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辰发来的微信消息。
她点开一看,只有一句话:“红绳我那里还有一根,周一给你。”
姜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钟,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旁,夜风吹起她散落的长发。
她想打字回他,打了“谁要你的东西”又删掉,打了“不用了谢谢”又删掉,打了“你怎么会有”又删掉。
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最后她什么都没回,直接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她快步走进宿舍楼,上了四楼,推开寝室的门,苏棠和陈念同时看向她。
“琳琳你脸怎么这么红?”苏棠问。
“外面风大吹的。”姜琳面不改色地说。
她换了睡衣去洗漱,回来躺在床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辰又发了一条消息。
她犹豫了两秒钟,还是点开了。
“不回消息?那当你默认了。”
姜琳看着这条消息,在被窝里无声地咬了咬嘴唇,最后用力地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随便。”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她想,世界上真的没有比周辰更讨厌的人了。
周一那天,她下了课回到宿舍,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白色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条新的红绳手链,跟她之前那条一模一样,细细的红绳,小小的金貔貅,连编绳的方式都完全一样。
没有署名,没有留言,什么都没有。
但姜琳知道是谁放的。
她拿起那条手链,在手腕上绕了一圈,系好,大小刚刚好。
苏棠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手腕上的新饰品,好奇地问:“咦,新买的?好看诶。”
姜琳笑了笑,把手腕缩进袖子里:“嗯,新买的。”
她没有在苏棠面前多说什么,但那个下午,她坐在窗边看书的时候,阳光照在她手腕的红绳上,金貔貅折射出一小片亮闪闪的光。
她看了那片光很久。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