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神》飞雪景明

2、第一章 贼？（Chapter 1 the Thief？）

　　在火车上，我恹恹然地靠窗坐着，心里几分不自在。
　　想起临走前师父的千叮咛万嘱咐，我不禁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学得的一手本事总算可以拿出来见人了，居然不准卖钱，那得靠啥来挣饭钱哪……
　　难道还得回家去砍点路费？
　　我摇摇头。不行啊，想起五年前两手空空踏出家门的那一刻。
　　刚踏出家门，身后传来父亲的怒吼：“不孝子！有种你就不要回来！奶奶的那个江湖骗子说什么你就信，老子说的话你怎么就不听！追求艺术是吧？！到时候穷得连件裤衩都没有你也别来向我要一分钱！！！”接着就是嘭的一声巨响，我被关在了外面。
　　我抚了抚胸口，直到现在还是一阵心惊肉跳。
　　父亲在我两岁时与母亲离了婚，打小他就把我视为心头肉，掌中宝一般疼爱着，更是从来不让我受一丁点儿皮肉之苦。但那次他愤怒之极，着实让我感受到了这十几年来他对我的疼爱，还有我的无情。
　　的确，我够无情。
　　但相比之下，母亲倒是更开明些。
　　还记得当得知我要去拜师学艺时她但笑不语，只是平静地转身回房拿了个厚厚的信封交到我手上。
　　我心里复杂地捏着信封看着她，耳边传来她柔和的声音：“我对你没什么奢求，只希望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生。这点钱你先带着，孝敬孝敬老师，同时也别太委屈自己。可别等到钱不够时才记得要来看我。”
　　我泪眼朦胧，最后实在忍不住扑到她身上噌了她一身的鼻涕眼泪，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唉，要是父亲不逼我继承他那讨厌的破生意，我哪里用得着十七岁就离家出走。在明白了这个光芒耀眼的名号只会给我们家带来了无边无尽的孤独与凄凉后，我便下定了决心。
　　自小锦衣玉食又如何呢？我心里涌上一阵悲哀。

　　我摸出手机来，一阵感慨。
　　住在山上，因为没有插座，也就省了手机的用途。想一想，也已经五年没有用它了，不过现在又回到城市里，还得先给手机充充电才行。
　　把手伸回裤子口袋，摸到了我鼓鼓的钱包，我拿出来瞧着，郁闷翻一番。
　　里面装的全是一块五块的，全部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元。人家的钱包只要五张一百的放着，扁的就是我这鼓的十倍了。谁说小偷专盯钱包鼓囔囔的人……
　　把钱包放回口袋里，我极度纠结，往窗边一靠，撞出砰然巨响。
　　良久，我才反应过来——
　　只见隔间的其他人，看书的，睡觉的，与情侣磨叽的，全部顶着怪异的眼光朝我看来。。
　　“呃……呵呵，你们继续，继续。”我讪讪地笑着。
　　原来只顾着自己发泄了……
　　“呼……”心里松了口气，我抚额。淡定！淡定！想我也是师出高人，怎么样也得给点定力吧！
　　我瞄到桌上的包裹，想起里面的水壶，发现自己渴了。
　　打开壶盖，咕噜咕噜地猛灌几口，清凉的水直下肚肠，一股沁意漫至头顶，只觉得舒爽得很。随着车厢轻微地摇晃，我开始渐泛睡意。
　　迷迷糊糊之间，我看到了一盘胡萝卜丝从天而降，记得我最爱吃的菜便是老妈煮的红烧胡萝卜，美味当前我哪里来得及多想。正当我急忙忙想扑上去将它吞入肚中，突然车厢猛地震了一下，一个不明物体撞到了我的大腿上，结果胡萝卜咻得一下消失了，我急得大喊：
　　“胡萝卜别走！”
　　一把抓住那个罪魁祸首，我猛然睁眼，一见那物体，愣住。
　　一只白净略显骨感的手正以半进半退的状态伸入我的裤袋中，上面正是我紧紧抓住的右手，我呆呆地顺这那只手的方向看去，其主人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男青年，一张削瘦秀气的脸庞缀着淡淡的青色胡渣，黑白分明的丹凤眼眸里此时一丝惊慌一闪而过，片刻又恢复冷静。
　　我跟他大眼瞪小眼许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我一把将他的手从口袋里拽出，左手指着他大吼：
　　“你干什么哪你！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偷我东西，你还有没有道德了！”
　　如果是五年前，我根本没必要跟一个小偷一般见识。
　　可今非昔比啊！买完车票后我全身上下现金已所剩无几，再被眼前人这么一偷，我还真要去喝西北风了！
　　我气愤地将他的手狠狠一甩，越想越委屈，恼怒之下居然又给了他一巴掌。
　　“啪！”
　　响得那叫一个清脆……
　　我和他同时愣住了。从小就没打过人的我吃惊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这下完了。
　　只见那男青年半边脸上赫然印着五个艳红的手指印，与他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刚开始震惊的神色逐渐变得愠怒，那黑白分明的双眸变得凛冽起来，恶狠狠的眼神仿佛我才是那个众矢之的的小偷。
　　“你打我？！”他听不清语气的字句像一把寒刃一样凌迟着我的身体。
　　我的小心肝颤啊颤，两腿竟开始不住地抖起来。难不成这人偷窃未遂还要杀人灭口？！我慌忙将眼睛往四周一扫，见鬼了！其他人呢？
　　强行止住抖个不停的双腿，我心眼一横，大叫：
　　“怎么你还有理了？！你偷我东西在先，我还没抓你报官哪！瞧你这小子长着一张白净脸蛋，怎么会做这等手脚不干净的事！”
　　听了我的话，男青年眼睛一眯。
　　“报官？”
　　他一扫先前凶神恶煞的模样，嘴角一勾，翘起了二郎腿。
　　“你去报呀——”
　　看着他那副无赖样，我气得两眼一黑，跌回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