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燕归》满林花

2、第 2 章 “你九

　　“你九岁读《海蒂》，读到海蒂犯思乡病的情节，哭得稀里哗啦。”
　　“你小时候QQ签名叫：世界终末之死亡地狱的骷髅帝王，哀叹之华绽放于侧，赤血之刃紧握于掌，暗黑之袍加于吾身。”
　　“小学时，因为同桌和讨厌的人讲了一句话，你就在空间发：那些背叛孤的人，谨记，吾辈是不会轻饶你们这些杂种的。”
　　“还有你初中就发现自己不喜欢女孩子，喜欢白皮肤的漂亮哥……”

　　“行行行我知道了大哥，我相信你！别说了！”听见自己的黑历史被一桩一桩地拉出来重见天日，林闻韶羞耻得恨不得跪在地上哀求他不要长嘴。

　　青年却依旧是可恶的冷静：“怕啥？这不也是我的黑历史。”

　　“……”是吗？谢谢提醒，这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不早了，睡吧，有话明天再说。”可恶的成年人不成熟地占据林闻韶最依赖的小羊抱枕，大发慈悲给他留了半边被子，还不忘吩咐：“把灯关了。”

　　林闻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羊被抱走，一边咬牙切齿一边钻进被子，躺在未来的自己身边。

　　遇见这种事，一般人在一般情况下都会震惊到睡不着，可林闻韶却莫名感觉身后温度让人无比安心，他闻着那人身上暖甜的香气，甚至比往常更快进入睡眠。

　　不到六点，大概是五点五十分，闹铃就响了，是属于学生林闻韶的，学生得去上学了。

　　“真可怜，这么早起床。”躺在床上的上班族虽然眼睛都没睁开，但还是咧开了嘴发出嘲讽，“我八点才上班。”

　　学生选择了忍让……才怪！
　　“你给我起来！起来啊！不许睡！”

　　上班族不为所动，翻了个身：“别闹了，上学去吧。别忘了给闻梓铭买叉烧包，骷髅王。”

　　学生还没惊讶他居然会有这么细节的记忆，就被气得朝上班族做了个鬼脸，带着羞恼收拾完自己出了门。

　　——

　　课间，林闻韶转过身去骚扰后桌：“陈阳林，问你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数学题吗？”

　　“不是，准确来说是物理问题。”

　　陈阳林好奇：“你要选物理了吗？”
　　他们正处于高一下学期的期末，即将面临选科。

　　“还没决定——什么情况下，人会和过去或者未来的自己相遇？”

　　陈阳林抿了抿嘴，认真回答道：“做梦的情况吧。”

　　要不是他真遇见了这种事，他会觉得陈阳林说的十分的正确。
　　可他偏偏遇见了！
　　林闻韶无力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才怪！

　　林闻韶不再指望朋友能解答这个疑惑，而且要是和他们说：“我昨晚在房间里见到了未来的自己还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过夜了。”恐怕他们会直接把自己拖进校医室。

　　陈阳林注意到朋友的状态不对，问：“怎么了？在焦虑未来吗？”

　　“不是。”林闻韶45度抬头望向天花板，“能告诉我你小时候的QQ签名吗？”

　　“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
　　如果给林闻韶一个机会，让他今晚回家见到十岁的自己，一定要掐着他脖子逼他把那些中二言论都删掉。

　　——
　　周五的下午放学比较早，林闻韶早早赶回家，从妈妈的抽屉悄悄拿走手机，溜回房间查询资料。
　　晦涩的文字看得他头脑昏涨，许久也没找到靠谱的理论来解释这个现象（虽然很可能是他自己看不懂）——想来也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遇见未来的自己，这件事听上去实在太荒谬了。

　　而且万一昨晚只是一个偶然呢？
　　或许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
　　还是说昨晚只是一个极其真实的梦？那个人是自己的幻想？
　　林闻韶心中腾起难以解释的不安。

　　房门被打开了，青年迈着一双修直的腿走进房里，衬衫有点松垮地挂在纤薄的身体上，露出白皙的锁骨，昳丽的眉眼间写满了倦怠——显然是昨夜的青年。

　　还是他！
　　林闻韶抢在他开口前就忙说：“不许叫我骷髅王！”

　　青年勾开领带，随意丢在一边，听了他这话，轻笑一声：“那叫你什么？之燕？”

　　之燕是林闻韶的小名，他出生那会经常生病，家里人求医问药的同时还请了个算命先生，先生建议家人给他取个更像女孩的小名，避一避灾。爷爷给他取的小名叫之燕，其他人嫌拗口，只叫他燕燕。一直到他进入小学后，身体有所好转，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这个名字有点土土的女孩子气，就叫回了林闻韶。

　　行吧，总比昨天的知味和今天的骷髅王好听，好歹是自己用过的名字，虽然有点不符合他的气质。

　　“等一下。”时隔多年再次被叫之燕的学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骷髅王和林之燕这俩名字难道你就没用过吗？做什么一直玩弄我？”

　　林闻韶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因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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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林之燕像个气鼓鼓的气球被针扎了一下般，一肚子脾气都泄光了。他瞪了林闻韶一眼，收走他扔到旁边的领带，斥责道：“不要把东西乱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