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玫瑰》瘦瘦的鹏鹏

3、协议 沈鹿最

　　沈鹿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桩婚事。

　　不是因为她不想反抗，而是因为全家上下，从父母到三个哥哥，再到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全都一边倒地支持。沈鹿一个人对上整个家族，战斗力约等于零。

　　“就当是给你的人生多一个选择。”沈砚私下找她谈过，难得严肃，“陆沉这个人，大哥替你查过了，人品没问题。他不乱来，不花心，事业上也有担当。你要是真不喜欢，过几年离了也行，沈家养得起你。”

　　沈鹿：“……大哥你认真的吗？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

　　沈砚笑了：“沈家的女儿，怎么都不能吃亏。”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鹿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她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不讨厌陆沉，甚至可以说，对他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那个男人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扒开他的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是的，一个月。两家大人效率高得离谱，从提亲到定日子不到一周，沈鹿怀疑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只是通知她一下而已。

　　婚礼前三天，陆沉约她见了一面。

　　地点在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私人会所，沈鹿到的时候，陆沉已经在了。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上去，而是松散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沈鹿忽然意识到，他才二十六岁。放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这个年纪的男生刚读完研究生，正处在人生的起步阶段。而陆沉已经是拿过两座影帝奖杯、拥有上亿身家的顶流巨星了。

　　“坐。”陆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对面。

　　沈鹿坐下，服务员端上来两杯热茶。茶香袅袅，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这份协议，你看一下。”陆沉从手边拿过一个文件袋，推到沈鹿面前。

　　沈鹿拆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协议书，标题写着“婚姻协议”四个字。

　　她逐条看下去——

　　一、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保持已婚状态，对内互不干涉私生活。

　　二、双方财产独立，不进行任何形式的财产合并。

　　三、不强制要求履行夫妻义务，一切以女方意愿为准。

　　四、任何一方遇到真爱，可随时提出离婚，另一方不得阻挠。

　　五、婚姻存续期间，双方需配合出席必要的家庭及社交场合。

　　沈鹿看到第三条的时候，耳尖又开始泛红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镇定：“你……你写的？”

　　“嗯。”陆沉端起茶杯，垂眼喝茶，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沈鹿认认真真又看了一遍，提出一个问题：“第二条，财产独立。那如果婚姻存续期间，我花你的钱呢？”

　　陆沉抬眼看了她一下，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可以花。”他说，“但协议里不写，免得你将来觉得被捆绑。”

　　沈鹿眨了眨眼，觉得这个逻辑有点奇怪，但也没深究。

　　“第三条……”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什么叫‘一切以女方意愿为准’？”

　　陆沉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意思就是，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

　　他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暧昧或暗示，像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沈鹿反而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显得有点矫情。

　　“那如果你不愿意呢？”她反问。

　　陆沉看了她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沈鹿第一次看到他笑，弧度极浅极淡，像冬日里稍纵即逝的一缕阳光。

　　“不会。”他说。

　　沈鹿：“……什么不会？”

　　“不会有我不愿意的情况。”

　　沈鹿：“……”

　　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第四条，遇到真爱随时离婚。”沈鹿念出这一条，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你就不怕我明天就遇到真爱？”

　　陆沉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那是你的自由。”他说。

　　沈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她失败了。这个男人就像一堵完美的墙，没有裂缝，没有缺口，让人无从下手。

　　“行吧。”她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沉接过协议看了看，确认签名无误，然后将文件收回了文件袋。

　　“婚礼那天，我去接你。”他说。

　　沈鹿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陆沉，你到底为什么同意这桩婚事？”

　　陆沉坐在原处，逆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的表情隐没在光影里，沈鹿看不真切。

　　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值得。”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鹿愣在原地，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想追问，但陆沉已经站起来，绕过桌子朝她走来，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鹿没再说什么，跟着他出了会所。外面下起了小雨，陆沉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面倾斜，几乎全部罩在了沈鹿头上，他自己的半个肩膀暴露在雨里。

　　“你不淋雨吗？”沈鹿仰头看他。

　　陆沉低头，目光落在她被雨雾打湿的睫毛上，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用。”

　　沈鹿心想：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真的好奇怪。每一句都像是谜面，而她还在努力寻找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