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巢之下》与地球失散的鹿

4、感官测试 “你的

　　“你的女儿？”郝青霞表情严肃，手指轻叩桌面，“她多大了？”

　　“今年六岁，她是2075年出生的。”齐姝补充，“末世的第一年，丢的时候她两岁三个月。”

　　“组织会尽力帮你寻找。”郝青霞叹了口气，“但你应该清楚这个请求难度很大。”

　　“我明白。”齐姝轻攥双拳。

　　郝青霞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轻叹，继续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没有父亲，”齐姝摇了摇头，“我是单身母亲。”

　　郝青霞拿着笔的手一顿，很快恢复如常：“孩子的名字？”

　　“齐禾野。禾苗的禾，山野的野。”

　　“有没有明显的胎记？”

　　“她脚腕有纹身，是她的名字缩写——QHY，是我特意找人纹的。”

　　郝青霞听完，扶了下眼镜，缓慢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齐姝依旧眸色微沉，她从末世到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和孩子已经失去了一半活下去的希望。一个怀孕的女人和一个未出生的婴儿，如果不能被保护，那便只能被抛弃。

　　所以她要保证孩子绝对要无时无刻的在自己视线里，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真的失去她，也能第一时间认出她的遗体。

　　所以直到现在，齐姝的内心都抱有一丝病态的执着：没见到尸体，就证明禾野还活着。

　　从会客室走出来时，齐姝内心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带着涩味。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齐姝想，再最后努力一次。

　　陈立守在走廊尽头，见她出来，道：“齐姝，我先送你去三号宿舍楼吧，郝院都安排好了。”

　　“谢谢，今天麻烦你了。”齐姝很快调整好情绪，朝他笑了笑。

　　陈立把她带到307门口后便离开了。齐姝推开门，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取代衣柜的是两层木架。

　　靠窗的床上坐着的，是齐姝在食堂见过的短发女生，她起身，朝齐姝伸手：“你好，我叫林望，27岁。以后我们一个宿舍。”

　　齐姝伸手轻握：“你好，我叫齐姝。”

　　“我知道，郝院提过你。”林望说话直接，指了指空着的那张床，“你的东西基地已经放好了。下午两点要进行感官测试，我带你过去。”

　　“感官测试？”

　　“对。每周都要测一次。”林望重新坐回床边，解释道，“测听力、夜视能力、震动感知、蚁群气息分辨。你基因活性那么高，郝院对你期望值很大。”

　　齐姝轻轻“嗯”了一声，便躺到床上开始小憩。

　　林望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言。

　　下午两点，齐姝换上深蓝色作战服，跟着林望来到了地下一层的感官训练室。

　　室内已经站了十来个成员，齐姝大概看了看，年龄都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不等，且几乎全是女性。

　　其中还有一位穿着不同制服的女人拿着名册核对名单，她眉眼冷厉，胸前挂着的铭牌写着苏蔓二字。

　　“这是我们的指挥官苏蔓，平时叫她苏队就行。”林望贴心地在齐姝耳边小声补充。

　　“好的。”齐姝点头。

　　苏蔓抬眼扫了眼齐姝，微微颔首示意她直接入队，显然已经提早得知了新成员的加入。

　　测试很快开始，前三项听力、夜视、震动的感知，所有人的检测均获得了合格。

　　很快进入最后一项蚁群气息分辨。训练室一侧共摆放了十五个红色箱子，其中八只藏有巨蚁，外表看毫无异样。

　　苏蔓开口说明规则：“与箱子保持3米的距离，并在四十秒内找到这八只巨蚁所在的箱子，错两处及以上不合格，罚俯卧撑两百个。”

　　“计时开始。”不等众人反应，她已按下计时器。

　　话音刚落，训练室内便弥漫了紧张的情绪，成员们也弯着腰纷纷凑近，试图闻出它们的区别。

　　齐姝抬眼扫了一眼，看到林望已经从第二个箱子挪步到了第三个箱子面前，不过一秒，又挪步到了第四个箱子前。

　　“怎么了？有困难吗？”苏蔓平淡的声音带着试探，从她身后接近。

　　她是最快拿到齐姝基因检测结果的人之一，作为首批新人类的训练官，她对齐姝的期待，不亚于郝院。

　　“目前没什么困难，”齐姝收回目光，写下答案，忽然皱眉道，“你们在里面特意掺了红毒蚁？”

　　苏蔓愣了一瞬，随即敛去惊讶，问道：“红毒蚁在几号箱？”

　　“六号。”齐姝答的很快。

　　苏蔓低眸，悄悄给郝院发送信息，很快，她就收到了郝院的答复。

　　她捏紧通讯器，目光扫过齐姝手中的答案，心底的震惊几乎难以掩饰。

　　这一批学员里，气息测试最好的成绩是十四秒，而齐姝只用了六秒就完成作答，甚至还分辨出了蚁种差异。

　　苏蔓的眼底泛起难以平复的波澜。

　　计时器准时响起，大部分队员垂头叹气，回到队伍等待苏蔓公布正确答案。

　　“林望、叶梦曼、荣茂、齐姝，这四人成绩合格。”

　　苏蔓话音落下，其它没有被点到名的成员露出苦命的叹息，自觉趴下做起俯卧撑。

　　齐姝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扭头与对方对视，发现其中一道目光来自林望。

　　作为一个饱经世事的成年女人，齐姝很清楚这道目光的含义，有惊讶与羡慕，也有几分不服与较劲。

　　但她面色平静，平静移开了目光。

　　每周一次的感官测试结束后，便是五千米的耐力跑，不分女男。

　　五千米的耐力跑对齐姝来说算不上什么，良好的体质是生活给予她独自生活在末日的奖励。万幸的是，当年她生下禾野后，安全基地还没有塌陷，让她有时间好好休养，没有落下病根。

　　在苏蔓的一声令下，队员们瞬间冲刺开跑，齐姝也按照自己的节奏匀速前进。

　　只有林望，刻意和齐姝保持着平行的位置。

　　齐姝侧眸看了她一眼，没作反应。

　　可林望显然不肯让她这么过去，她咬牙将速度往上提。

　　齐姝眸光平淡，但下一秒，她的速度陡然提了上来。

　　林望心头一紧，也不再留力，奋力向前冲去。

　　不远处的苏蔓瞥了她俩一眼，又将视线转到别处。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齐姝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渐渐发烫。她已经很久没有与别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酣畅淋漓的比试一场了。

　　但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她抛之耳后，她只想要赢！

　　最后三百米，齐姝几乎拼尽了全身力气。但身侧仍然有一个身影飞快窜了过去。

　　最后，两人的脸透着黑红，弯腰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你赢了。”齐姝说。

　　“你也不赖。”林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