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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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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晚乔一脸疲惫地从笔录室里出来,没走几步,胃里便绞着疼,不得已停下扶着走廊里的墙壁缓神,左手用力,按到胸口的淤青,又疼得一激灵,差点栽倒下去前,有人慌忙从前面扶住她,
“你没事吧?”
开口是个很清亮的女声,伸出的手臂也很稳,何晚乔弓起的半边身子都压在别人身上,意识到后想挣扎起来,又咳嗽了几声,要抬头时脸颊就红起来,
“我没事,不好意思啊,麻烦——”
话说到一半,突然看清对方的面容,何晚乔瞪大眼睛,张着嘴,像是不可置信,对方显然也认出来她来,嘴角了然地勾起个笑的弧度,
“好久不见啊,何晚乔,还记得我吗?”
“黄安仪?”
何晚乔很是不确定地念出这个名字,但却不是因为容貌的巨变,相反黄安仪现在看起来和高中时候长的也没什么两样,很柔和的杏眼,和嘴角右下方标志性的痣,仿佛昨天还是在校门口笑着跟自己打招呼的女孩。
但如今蓝白的校服换成了纯黑色的警服,肩膀上书包带被替代为一杠两星的肩章,黄安仪居然当了警察?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
“怎么会?”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倒是先脱口而出,何晚乔缓过来后,就把手从对方胳膊上拿开,两个人现在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着很短一段距离。
“那挺好,我还以为你完全不记得我了,毕竟你连高中的同学聚会都没参加过。”
何晚乔在平川七中只呆了一学期,高三下就走了,后来在首都上了大学,毕业后就出了国,身边人形形色色来来去去,不知道有多少同学。
而且如果真要论,华外附中才算她的母校,高中毕业以后孟思嘉叫了她几回都没叫动,至于裕南,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李言含倒是跟她提过几次,但也毫无例外地都被她拒绝了。
但别人现在话说出来,何晚乔就有点被责怪的感觉,只能不好意思地解释,
“是吗?我都没注意哎,是发在学校的大群了吗?我还以为大家都是每个班级自己聚呢,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本来是的,但后来大家都天南海北的,很少能凑的齐,所以就是校友一起聚了,其实我也就去过一次,还是刚毕业那会儿,听说最近几年也就李言含年年都在吧,哦对了,今天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何晚乔一愣,眼睛还睁着,眉骨那块的纱布却突然耷拉下来,粘的不牢,胶布的边缘翘起来,她伸手就去按,伤口按下去,呆呆的动作,黄安仪这才发现她脸色有些不对,神色一顿,斟酌着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现在在刑侦队工作,刚才跟你一起录笔录的就是我同事,我看通知上面是你们两个人,还以为………”
何晚乔回神过来,嘶了一声,放下了手,因为不知道对方是故意还是无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咬了咬嘴唇,很为难的样子,犹豫不定刚想要回答,却见到黄安仪的目光突然愣愣地,越过她向后看去。
“你也来了。”
熟悉的嗓音先唤起的是身体记忆,何晚乔僵在原地,有那么一秒感觉到的是全身的肌肉都失去管控。
这种感觉也很熟悉,前不久才刚经历,那晚车里的安全气囊弹出来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动弹不得,反观男人倒是很自如地走到她身侧,推了推镜框转过头来看她,声音也有些嘶哑,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头还疼吗?”
李言含这样问了,似乎也并不是为了她的回答,何晚乔站在原地不吭声,他就仍是很沉静一般继续等着。
因为对方太从容也太坦然,语气熟稔地好像两个人绕着操场散步到夜晚也只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何晚乔很想低下头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挖个坑给自己埋了,可又觉得凭什么羞愧的是她,逃跑的也是她,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来回几次都是她又躲又藏。
旁边黄安仪也觉出气氛不对,站在她面前给她使眼色,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地扫,李言含这才把头转过来,好像终于认出来了她,客气地问道: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现在都当警察了。”
黄安仪冷不丁地被点名,脸上顿时浮现很不知所措的表情,隐约觉得自己是被殃及池鱼却苦于找不到证据,只能呵呵了两声,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寒暄,
“是啊,真是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做律师了,真好啊。”
李言含嗯了一声,表情自然,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三个人的站姿在此刻奇怪的形成一个三角形,而她却恰好成为了那个被孤立的顶点。
如果此时再看不懂情况的话就真枉费她的职业了,黄安仪略微一思索,很是无情地当机立断选择抛弃“战友”,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摆了摆手,随口就编起理由来,
“那个,你们先聊,我就先走了,队里还有点事情,不好意思啊。”
黄安仪速度很快,跑起来以后一溜烟就没了人影,她这么一走,走廊里就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何晚乔其实也想抬头就跑,连借口都懒得想,可李言含却像是猜到了一样,率先一个跨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让开。”
何晚乔抬头瞪他,眼神冷的像是在看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像跳起来咬住对方的脖颈,啖其肉食其骨,李言含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也没有反应,仍然很温和,垂下眼睫轻声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
何晚乔被他问的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本来不想回答,但比起这个还是快点脱身的想法来的更激烈些,于是简单的思想斗争之后,就半分没有情绪地回道:
“拖医生的福,身体恢复的很好,头不疼了腰不酸了,现在已经出院了,过两天就能回去上班了,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我可以走了吗?”
一说就不小心说多,搞得像是在事无巨细的报备,别人就问了一句也不见得是多关心,也许就是例行寒暄,她倒是上赶着当把牵引绳往对方手里递的小狗。
何晚乔抿着嘴很是气愤地觉得自己先输了一局,几年过去不仅毫无长进,之前还差点为对方豁出命去,真是应了那句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啧了一声,很不耐烦地上手去推,手却被对方抓住按在胸口上,
“为什么那天要撞上去?”
何晚乔皱眉抬头,手下很用力地想要摆脱,
“为什么那天要开车撞上去,跟你没关系不是吗?他撞的是我,你当没看见不就好了吗?你知道那天他开的车速有多快,你如果不是从侧面撞上去的话,人就没了你知道吗?”
李言含直视着她,真的像很认真地询问,声音平直地毫无波澜,手上的力气却逐渐加重,何晚乔的手指都要被捏红。
他们在这里呆的太久,周围走过几个警员,经过时都是一脸严肃地望着,脚步都放慢,何晚乔毫不怀疑如果她在现在大叫一声救命,肯定会有人迅速冲过来制服眼前这个“歹徒”,但她不想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尤其是她现在已经已经很累了,
“你有病吧,赶紧松手,你盼着我死啊?我活着碍你眼了,你有时间关心这些,不如好好想想蓄意谋杀的定性,自己这是得罪了谁,结了多大的仇,不赶紧想着怎么保护自己,跑这跟我较什么劲,赶紧让我走——”
“好。”
何晚乔动作停住,还没来得及庆幸,对方下一句就再次打破了她的幻想,李言含拉着她的手垂在身侧,很是理直气壮地开口,
“但我要送你。”
“什么?”
何晚乔看着他,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感到十分烦躁,手被对方抓着,丝毫没有松掉的意思,跟从前每一次的吵架都一样,她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很无能为力的疲倦,最后只能认命似的闭了闭眼睛,
“行,你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