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分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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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分
3月21日，春分。窗外，白昼正在不可逆转地拉长。
“嘶啦——”
笔尖在A4纸上狠狠划出一道裂痕，云盛盯着那条歪扭的墨线，烦躁地把笔一扔。
“幻影，路线重算。这条道绕得太远，我要直达魔鬼城核心。”
空气里传来毫无起伏的合成音：「警告：该区域无信号覆盖，且存在流动沙丘。重新规划路线将增加40%的风险系数，是否继续？」
“继续。”云盛盯着屏幕上重新生成的红线，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在脑海里模拟着每一个转弯和坡度。直到那红色的轨迹在脑海中变得像掌纹一样清晰，他才满意地截了图，存入那个名为“筚路蓝缕”的加密相册。
笃、笃。
敲门声响起，没等他应声，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陈意一手抵着门，一手端着马克杯走了进来。杯子里是色泽透亮的红茶，一片柠檬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缓缓打着转。
陈意熟门熟路地把杯子放在书桌一角——那是云盛唯一允许放东西的“非无菌区”。“还搁那研究呢？走了，吃饭。”
云盛头也没回：“刚弄完。妈，吃啥？”
“西域美食，茶泡馕。”
陈意说完，转身便走，留给儿子一个潇洒的背影。云盛愣了一下，原本以为他妈看他整天研究西北地图会阴阳怪气两句，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投其所好。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跟着走向餐厅。
餐桌上，那盘金黄酥脆的烤馕正冒着热气。云盛挑了挑眉，勾唇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哟，看着挺好吃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意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爱吃不吃。别贫嘴，跟我说说你这次的计划。”
云盛拿起一块馕，漫不经心地掰碎，嘴里却吐出几个沉甸甸的词：“大海道，无人区，没信号，很危险。”
他在等母亲的反对，或者至少是一句担忧的叮嘱。
然而，陈意只是淡定地吹了吹红茶上的热气，轻抿一口：“巧了。我们正想搞个夕阳红自驾游。你走你的魔鬼城，我们走我们的独库公路，路上还能汇合，顺便给你送个补给。”
云盛手里的动作一僵，馕渣掉了一桌子：“……我是去科考，不是去团建。”
他抬起头，察觉到了母亲话语里的漏洞：“这里的‘我们’是——”
“哦，这次把你顾姨和小泽也带上吧。”陈意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菜单。
“哪个顾姨？”
“还能哪个？你小时候那个干妈。”陈意抬眼看了他一下，“听说小泽这次又是年级第一，被家里管得都要抑郁了，正好带出来透透气。”
云盛眉头微皱：“你说顾源阿姨？她不是在国外吗？”
话音刚落，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陈意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盯着云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好像要回国了。”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那种凝重感转瞬即逝，又变回了那个漫不经心的母亲。她甚至还笑了笑，补了一句：“小泽你记得吧？小时候你俩简直腻得要死，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云盛垂下眼帘，避开了母亲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馕饼边缘。
“哦，有点印象。11年前的事，谁记得。”
“那你记性还挺好。”陈意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像是一把探针，直直刺向他，“那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是11年？”
云盛心里“咯噔”一下，心脏漏跳了一拍。但他很快抬起头，面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天天念叨。说你的老闺密11年没来见你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陈意张了张嘴，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
“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