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须尽欢》行人wsh

7、藏书楼 我惊魂未定

　　王爷那边没给消息，也无事做。次日,我又和小安扛着大棍子，拿着布袋子去了市集。
　　这次,倒是有个新收获。有人问我能个能用画写封信？她是去了代写信那边，人家说，不能用画写信。她站在我们摊前看着我的画，尝试着问我“请问能用画画写信吗？”
　　“能啊,肯定能。”还好我们带了纸笔墨。借了旁边大伯的面摊给写了一封画信。那妇人看了很满意，说他肯定能看懂。
　　当天竟然连写了三封画信，每封给了两文钱，一起就是6文钱。要知道，前面三天加起来才赚6文钱。我给了面摊伯伯一文钱，他也很高兴。当天下午，我和小安像两只欢快的燕子回巢。见到谁都开心地打招呼。
　　可惜第二天一笔生意都没做到。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去夜市看看，仿佛去夜市看了，我就能有好的赚钱法子。
　　正好,王爷让我去用晚膳，我一定要趁机问问他。住在别人家就是不方便，出门还得别人同意。
　　好在晚上的时候，我还没问，他就主动和我说了。
　　我正在那里斟酌，要怎么开口呵他才好。
　　“黎敏，嗯，两日后就是三月初三上巳节，到时候会有夜游活动，灯市口那也会更热闹。到时候，我陪你去吧？”
　　“真的吗?太好了。”我满心满眼都是对市集的探索欲，当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眸里那期待的光芒。
　　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不停地和他说我对夜游的期待，和我的一些打算。他一直微笑着听我说，不时给我添些菜。
　　吃完饭，他问我要不要去走走。
　　我说“可以，上次发现王府那么大，好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
　　“那我正好给你介绍介绍”于是我们就边走边聊。有时他会告诉我这是哪里,什么地方，做什么用的。有时我也会问他一些问题，因为有太多东西越没见过的。
　　最让我惊喜的是，居然有个藏书楼。“天呐,你们家居然有个藏书楼？我还想着要攒钱去买些书，这也太好了”我恨不得奔进藏书楼。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带你到家里处看看的”他欣喜地看着我说。
　　“现在也不迟，我可以进去看看吗?”我用期待子眼神看着他。
　　“现在太晚了,也不好去找书。要不你明天别去市集了，我陪你过来。”嗯,也行。不就多等一晚上嘛。“好,那一言为定。”我们逛了好多个地方。不过我一心记挂着藏书楼，都没怎么听进去。
　　只记得有个湖，因为走到那里有点冷了。
　　“冷吗?”
　　“有点”
　　“那我们回去吧。”他看着我,似乎又有些踟蹰。黑夜里,他的眼睛可真亮。
　　他把我送到院门口，回去以后,我就马上和小安分享我这两个大好消息。小安也很为我高兴。
　　“小安,你想读书认字吗?”小安可置信地看着我“我当然想，可以吗?”这个事情我想了一段时间的了。小安现在跟着我，也会和文字打交道。如果以后我做得好，我肯定要带小安走的，那她就更要认字读书,我们才能一起做事。就算以后她不和我一道走，在这王府里,他认些字也是好的。
　　我点点头“不过,我没钱给你请老师,只能我自己教你。我也是我师父教出来的，我相信我们也可以。”
　　小安小鸡啄米式的点头，眼里泛满了泪水。
　　“那我现在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小安”
　　我俩学了会字，发现夜已深了。赶紧洗漱睡觉。

　　又是一夜好眠。
　　想起今日可以去藏书阁，我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感觉空气都是甜的。欢快地洗漱，然后赶紧跑到饭厅去。
　　饭厅的仆人们看到我时，都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惊讶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也理解。毕竟我从来没有这么么早来吃过东西，甚至我早膳都很少来用。
　　不过，毕竟都是经验老到的仆人，很快就有人招呼我，倒茶，问我要吃什么。“那就一碗粥，一个包子，一碟青菜吧”
　　“好的，您稍等一会儿。”不过，我还没开吃，王爷就来了。“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他戏虐道。
　　“这不是怕让您等我嘛，万一您等烦了，不带我去了怎么办？”我感觉自己有些谄媚
　　赶紧干饭。吃完我们就立刻往藏书楼去了。我们穿过中院，沿着左侧小路直行，穿过一道花墙，就到了藏书楼。楼前开阔，古柏翠松，一座青砖黛瓦的两层阁楼静静地伫立着，飞檐微翘，风过无声。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题着“藏书楼”三字。
　　推门而入，一股清润的墨香伴随着木香扑面而来。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卷册整齐排列。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入，幽静而温润。中间摆了一张长形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全。两侧还有小几，放着茶盏和镇纸。这是我的梦中的读书地。
　　二楼更显清寂，更有各种地方志，孤本画册，手抄手记。还有一个小廊亭，站在上面可以欣赏院中花木。窗下设有一榻榻米，放着些素色软垫。我想我可以和小安在这里读话本，故事书，肯定惬意。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不，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好的。
　　“王爷，您要不要先去忙您的事情？我打算到这里看书”我回头对王爷说。
　　“我今天无事，陪你看书，你不用管我，做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他说。
　　那我就不管你了，我赶紧找书去。我拿了一本《顺天府志》和一本《东坡集》就到楼下桌案前坐下了。我看书喜欢抄录，所以一般喜欢在桌前看书。一直看看，抄抄写写。中间谁给我倒了杯茶，也没看，端起一口就饮。
　　“你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原来王爷还在这里，我都完全没有理他了。赶紧放下书跟着他出去了。
　　“你这样看书可不行啊，得适当休息”
　　“好的，我知道了，下次，下次记得。对了，你让他们别动我的东西，我下午还要去看的”
　　“放心，没人动你的，不过下午你记得回去午休一下再过去。我和他们吩咐了，你随时都可以去。”
　　“好的，好的，太好了”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他说这么多。吃完饭，王爷说有点事出去，让我自己回去午休。他走了后，我就又直接去了藏书楼。
　　后面有些累了，打算到楼上小眯一会，再下来看。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人在看我。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近在咫尺。我盯着这双眼睛，渐渐觉得脸颊发烫，心像漏了半拍，呼吸都不顺畅了。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不是让你回房间睡吗？”他倒是如常问我。
　　“我，我……”我一时还没回过神来，不知如何作答。
　　“好了，不到这里睡了，小心感冒，回房间去睡吧。”他说得很是温柔，好似在哄我般。
　　“我已经睡好了，我想再去看会儿”我说着便起身。却未曾想，手臂和腿都睡麻了。还没站起来就倒了。却被一双手稳稳的接住一把兜入了怀里，我惊魂未定，他却低头看着我，笑意渐浓。我羞得满脸通红，只得把头埋到他衣袖间。待稍微稳定后，才坐起来。他却一直笑笑地看着我。我装作没看到，按摩自己的腿部。
　　“要不要我帮你？”“不用”我忙不迭地回答。
　　他就在一旁看着我，待我起身的时候。搀扶着我起来。
　　“你慢点走，不着急” 可我却想快点走。又急又乱，差点又摔一跤。可真丢脸。
　　晚上胡乱地吃了些东西，就回院里了。想着今天下午的事情，脑袋有些乱。可能今天太累了。连说好的教小安认字的都没教就睡了。
　　结果睡觉还做梦了，梦到相公在前面，我叫他。回头，却发现那人是王爷。我真的是魔怔了。醒来一看，天还没亮，只得强迫自己继续睡。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就在小院里用了点粥，本来想今天不去藏书阁里。可是又想到昨天的内容还没抄录完，心里痒痒的。王爷今天可能有公务，不会找我的。而且他昨天也没说今天要陪我去看书。千万不要自己多想。
　　于是又自己跑去藏书楼了。中途去二楼找书的时候，却发现多了一个小小卧榻，铺着水青色的棉缎褥子，榻侧叠着一床软缎薄被，上面还有一个小巧靠枕。这王爷也太贴心了吧？
　　不过，都放这里了。不用也白不用吧。
　　“黎小姐，王爷说要提醒您喝茶”藏书楼的仆从给我端来一杯茶说道。“好的，谢谢。我端起来一饮而尽”
　　一上午，提醒了我三次喝茶。
　　没多久，又过来说“黎小姐，您该用午膳了”
　　“好的，好的，就去”我胡乱答应着。
　　“黎小姐，王爷说，如果您不按时用饭，下午就不准让您进来了”哎。没办法。确实饭也是要吃的。早晨只随便吃了些，确实饿了。
　　“那可以到这里吃吗？”“这？王爷没说不能”“那就是可以”“麻烦你帮我去告诉小安，让她帮我把饭拿到这里来，拿两人份，让她也不要用饭。”我喜欢一个人呆着，却不喜欢一个人用饭。
　　结果饭菜比小安先到。我先喝了些汤，小安就到了。平时在饭厅我是不敢让小安坐的，但是私下里我们都是一起吃的。小安来到王府之后，脸色都日渐好起来了。
　　饭后，我问小安想不想去看看小人书，我在二楼的一个小木箱子里发现了一摞。小安兴奋地点点头。我们坐在榻榻米上边看便讨论了好一阵，我开始哈欠连天。“小姐，你到榻上去休息一下，我再看会，行吗？”“当然可以”我就爬到榻上去睡了。昨晚没睡好，今天睡得很沉，很香。
　　感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又看到王爷那张脸。我肯定是又做梦了。昨晚就在梦里看了他一晚上，怎么大白天也能梦见。
　　有人在推我，没有做梦啊。睁开眼看到他果然坐在榻尾笑吟吟地看着我。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看人睡觉？
　　王爷指了指榻榻米上，原来小安也睡了。我轻轻地起来，把被子给小安盖上。就和王爷两个轻轻地走下楼来。
　　“出去走走吧，别老呆在屋子里，我带你去湖边，这个时候很舒服，也不冷”他试探性地问道
　　“也好，刚睡醒，人都还是蒙的”于是一路往湖边去。
　　这暮春的午后，日光温柔，风里还带着花香。我们沿着□□缓步而行，瞬间觉得心神都舒畅起来。我们沿着湖边慢慢地走，四周也很安静，偶有水鸟掠波而过，羽毛点水，荡开一圈圈涟漪。我很喜欢这样的时光。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看着太阳一点点慢慢落下，天边的云霞慢慢现出粉紫，橘红等各种颜色，映在湖面。温柔又热烈。一直看到最后一抹光亮也消失在天边。我们才往回走。
　　“黎敏，你喜欢这里吗？”王爷突然问我
　　“我喜欢啊，这么好的地方谁不喜欢呢？”
　　“你既然喜欢的话，能不能考虑留下来？”
　　“这个不是想不想的事情，虽然我现在住在这里，但是我知道这个地方它不适合我，也不属于我，能来这里一趟，能认识你们，我已经很幸运了”
　　“你多想想，多想想，咱们不急”
　　于是一路再无话，只有鞋底轻擦青石地面的细碎声响和偶尔风吹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