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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嫁 他是个老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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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幸好。
他没动。
没动!也没发出声音!
只是那男子一双如寒潭般的双瞳自始至终牢牢的盯住自己。
温糯见的心里打鼓,但是想来他还没发作,就趁他没发作的间隙快些逃离此地。
“奴婢……告退!”
温糯像只壁虎,背身贴着园墙,脚跟沿着墙根,边说着话儿边往拱门摸去。
待她话音刚落,人已然摸到了门前,趁此机会说时迟那时候快,她一个急转,然后脚底抹油往另一头跑去。
温糯跑的飞快极了,小时候她被村里的狗追都没现在这个速度去!
直到拐过一个廊角,温糯回头再看,发现再也看不见那宫苑,这才放下脚步来,扶住一旁的柱子直喘气。
只是她不知道是,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那男子视线去,那男子一直盯着她,从未移开过眼神去。
——
“坏喵!你……你还吃!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温糯闲下来,终于有时间抱着橘胖胖走回猫儿宫去了。
但,待得她低头一看,差点气坏了!
只见橘胖胖听到她的声音,也抬起头来看向她。
一人一喵,四目相对。
只是不同的是……
橘胖胖:(嚼、嚼、嚼)
那张三瓣嘴里还嚼着一只刚被它抓下来的粉蝶,一双猫眼悠悠闲闲的望着她。
好似在说愚蠢的人类,真是聒噪,打扰了喵大人的进食了!
温糯当然气急了,她刚才又怕又紧张,使出浑身解数才从那小公公手里逃脱,这坏猫除了吃就是吃,一点都不心疼她的辛苦,枉费她天天好吃好喝好玩的伺候它了!
于是,温糯气愤的捏了捏橘胖胖的软软的绒毛骂了一句。
“都说你是金丝虎,可以给人带来好运!好运在哪儿?我差点被人吃了,知不知道,坏喵,今天罚你不准吃东西!”
橘胖胖是大橘,但是通身金色,无杂毛,额上的金毛颜色最重,按相猫经里来说,这种猫唤为金丝虎,也叫昆仑妲己,额上璇毛主贵,能为主人带来好运。
所以温糯骂的倒也合情合理,这坏猫养了它,除了天天吃,吃完就睡,睡完就吃,好运?什么好运,温糯半点没见到,反倒是把她俸禄吃了不少去!
“喵呜~~~”
橘胖胖听的,似是听懂了,喵脸瞬间委屈的不行,还伸出爪子抓住温糯的衣领。
“求饶?求饶也没用,说不许吃就不许吃!”
哼!我还治不了你了!
看大胖橘委屈,温糯折下心情才算大好,慢悠悠的抱着橘胖胖走回宫里去。
————
“死丫头!混哪里去了?”
温糯刚进的猫儿宫的门槛,一声尖利的嗓音立刻从里面响了起来。
一听这声音,温糯立刻明白了是张管事来了,她忙将橘胖胖顺手塞进红木笼子里。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一旁的小柜子旁,顺手取出一碟蜜饯来擎在手里。
“张公公,这不是给您拿蜜饯去了吗?”
温糯笑的机灵,循着声走了过去,还没等张管事多说一句,先举着碟头递到张管事面前。
一见蜜饯,张管事笑了起来。
他喜甜,温糯此举最是合他心意。
只见他翘起兰花指捏起一颗放入嘴里,甜丝丝的,让他心情好了不少,待得他放下手用手绢擦了擦指尖,才对着温糯叹道。
“就你丫头机灵,这几天宫中祭礼!你可仔细点,这些玩意儿跑出去,惊到贵人,可别怪杂家没教育你!”
“喏!”
见的张管事眉头舒展开了,温糯巧笑了一下。
她知道张公公就是嘴儿凶而已,但是人却是极好的,平日里也很关照她们这些小宫女。
记得师傅出宫前,还曾拉着她的手拜托张管事照料自己,所以,她才敢在张管事面前讨了个巧,递上那碟讨喜的蜜饯去。
见的张公公不生气了。
温糯跟着其他宫娥姐妹们开始收拾猫儿房里的器具,虽然这些祭礼,基本和她们无关,甚至检查都不会检查到她们这儿,但是扫洒是规矩,终究马虎不得。
大家齐心协力,手脚快的紧,不一会便收拾干净,然后围坐在一起开始聊起天来。
“呵!都是些家长里短的,没意思个紧,杂家给你说个事儿,你们可别往外传了去……”
张管事毕竟是长官,和她们这些只能在外层宫苑里打转的小宫娥不同,他常要去四司十二监里转悠,所以往往一开口就是重料八卦,惹的所有小宫娥纷纷向他靠近。
“咳咳……把门关好,窗户掩上,杂家要说了……”
“快说!快说!”
八卦面前无大小,特别是这些小宫娥都知道张管事脾气,一收拾好动静,个个眼儿睁的跟铜铃般大小。
“……咳咳,你们急个什么劲!咳咳,杂家要说了,知不知道,当今圣上是个傻子……”
“切!”
张管事话音未完,围坐在他身旁的温糯呵其他宫女齐齐发出了嘘声。
圣上是傻子。
在宫里早已不是秘密了!
先皇有七个儿子,当年最是聪颖得力的太子和母家势力最强的五皇子斗了个你死我活,两人纷纷瓮逝,先皇当时病重无力再收拢权柄,从此大权旁落在内阁首辅司马贽手里。
他先后拥立了二皇子、三皇子,据说那两位脾气刚直不愿受他摆布,都纷纷在来继位的途中莫名死在半道上,所以民间都纷纷称司马贽为“立皇帝”。
而今圣上,是这位“立皇帝”立的第三个皇子,先帝的七皇子,是个名副其实的傻子,司马贽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所以才活到今天。
在宫里,这早就不是秘密了!
看的大家一脸不屑。
张管事有些着急,他迫切的想找回场子,激动的站起身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起来。
“……你们是听说没见过,知不知道,今天杂家去祭典上亲眼所见。
哎哟喂,那是真傻啊!
当时司马大人举着一张奏折在圣上面前,说是要他、要他什么改立禁军首领,还有什么凤位空虚,中宫不稳,让陛下早点扶正贵妃江氏云云。
圣上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司马大人不耐烦了,上前去拉住圣上的衣袖,你猜怎么着!嘿!”
这老小子还会气口和断句,故意顿了一下,把温糯和其他宫女的注意重新钓回他身上去,这才接着往下继续说下去。
“……圣上原来一直低着头,是在玩手里的蛐蛐盒。
被司马大人这一拉一拽,那蛐蛐儿居然从盒子里跑出去了,钻到和陛下一起来祭礼的江贵妃椅子下去了。
陛下居然不顾体统,弯下腰直往江贵妃裙下钻,吓的江贵妇跳了起来,推了陛下一下,陛下一头撞到龙椅上去,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不是实打实的傻子才做得出的事情么?”
听完这祭典上滑稽的一幕,在场宫娥们纷纷都笑出声来。
可,温糯眼睛亮了亮,她也跟着掩住嘴却没发出笑声来。
倒不是她不想合群。
她记得她祖父给她说过的事儿。
温糯的祖父原先是村里唯一一个秀才,可惜命不好,儿子儿媳纷纷早逝,徒留下个孤孙女给他照看。
为了养活温糯,他索性弃文从医,在村里做起了赤脚大夫,许是他聪明有点天赋,加之收费便宜,十里八乡都很有名气。
温糯记得祖父那时就常常看着身体残缺,或是被父母带来的傻子教育自己,说是每个村子、镇子里都有傻子,他们是来替村里百姓受苦受难的,承受了这些奚落和痛苦,其他百姓才不会遇见这些灾难,所以他一直要求温糯不要去嘲笑别人,尤其是身体残缺或是脑子不灵光的傻子。
直到今天,温糯祖父已经过世许久了,她依旧记得祖父的教诲,所以只是跟着大伙做了个动作,却没真发出笑声去。
“小糯儿,叫你呢!过来!”
待得大家笑毕,准备收拾东西回房歇息时。
张管事突然再次出声叫住温糯。
温糯神色一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还是快步向张管事走了过来。
“再近点,怕啥啊,小丫头片子,怕杂家吃了你么?过来,坐、坐!”
看着温糯小心翼翼的神情,张管事不以为意的拍了拍身边一个垫了棉絮的小板凳,让她坐下。
温糯依言而行,可她还未坐定,张管事第二个问题便来了。
“我说你要出宫了吧!?”
“嗯嗯,是的,承蒙张公公照庇奴婢,奴婢一直心怀感恩,感激……”
“嘘嘘,别说那些虚的!
我说你这小丫头哟,我听你师傅说了,你出宫就要嫁人了!
你许的那户人家怎样?是做什么活路的?有没有田地,那小郎君长的模样如何?”
张管事开口打断温糯的虚礼,语气虽是有些急切,温糯听着却很是温暖,这些话里的关心,她是听的出来的。
其他宫娥听到这边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温糯进宫后和她们朝夕相处四五年,早就情同姐妹,这事儿自然她们也关心,纷纷跟着张管事开始询问起她要许的人家,出宫后的打算云云。
听着这些话儿,温糯想着不答实在不行,大家的好意她不能不心领。
可……
“奴……额……我其实也没见过他……
但听爷爷说……他是个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