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锦绣：我在开元当卷王》江南莲叶何田田

41、设饵钓鱼揪内奸 宴间微醺露心意 陆明薇

　　陆明薇捏着平卢送来的密信，眉头微蹙。信上写着，安禄山最近半年一直在暗中收买当地契丹、奚族的部落首领，用重金贿赂平卢军的各级将领，还私下招募了几百名青壮充入自己的私兵队伍，甚至为了隐瞒私吞军饷的事，还贿赂了朝廷派去的巡边御史，行事越来越张扬。
　　只是现在玄宗正赏识他的“忠勇”，不久前才刚赦免了他打契丹战败的罪责，屡屡升迁。
　　她手上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根本动不了他，贸然上报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陆明薇深吸一口气，将密信烧为灰烬，对候在旁边的苏绣道：“给平卢的周虎回信，让他们万万不要暴露身份，以后只需要把安禄山收受贿赂、私养兵马、私下接触部落首领这些情报记下来，每月传一次消息即可，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苏绣应声去了，陆明薇站在窗边看着沉沉的夜色，心里清楚，这人现在就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培植私势力，再过十几年，怕是要酿成大祸。
　　一夜无话。
　　几日后是曲江池皇家游宴，正是暮春时节，曲江沿岸的桃花刚落，飘得满池都是粉白色的花瓣，岸边搭着连绵数里的彩棚，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朝中王公贵族、文武百官携家眷出席，侍女内侍穿着簇新的衣衫往来穿梭，端着盛着佳酿珍馐的食盘，一派热闹喧嚣的景象。
　　宴席中间的高台上摆着各地进贡的奇珍异宝，其中就有寿王府琉璃坊今年新制的琉璃八宝灯，通透的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流光溢彩引得过往官员女眷纷纷驻足赞叹，连玄宗都特意遣人过来问了两句，赏了寿王不少金银锦缎。
　　宴席过半，寿王正和旁边的京兆尹聊着今年长安的春旱事宜，就见李林甫端着酒杯缓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拿着个琉璃盏，笑着和寿王寒暄道：“殿下府上这琉璃工艺真是巧夺天工，臣府上也摆了两件，好多同僚见了都眼热得很。”
　　他顿了顿，继续笑道：“我听说殿下采购的釉料是来自终南山的难得珍品，比普通釉料贵了一贯钱，烧制出来的琉璃也全都是珍品，有价无市。光上月卖给河东商人的一批莲花琉璃摆件，就赚了三千两，殿下可真是会做生意啊。”
　　寿王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端着酒杯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李林甫说的这些数据，和琉璃坊上月的实际经营情况分毫不差，就连釉料的采购地和进货价都是府里的核心机密，除了他和陆明薇之外，只有几个近身伺候、管核心账目的人知道。
　　他不动声色地和李林甫碰了碰杯，笑着回应道：“不过是些小生意，补贴府里用度罢了，李相要是喜欢，我让人挑几件好的送到您府上。”
　　李林甫笑着应了，又闲聊了两句才走，等他转身离开，寿王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去，心里已经了然：寿王府里估计是出了内奸，而且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
　　第二天，寿王立刻召陆明薇到书房议事，把游宴上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陆明薇闻言梳理起人员名单，能接触到琉璃坊核心经营数据、又常随侍在寿王身边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跟着寿王十几年的大管家赵通，府里所有大小事务、账目往来都要经他的手，寿王议事的时候也常随侍在侧，所有外间送来的信件、账册也都先由他分拣之后再呈给寿王；
　　另一个是从小跟着寿王长大的近身内侍刘全，寿王的日常起居、会客议事他都在旁边伺候，书房也由他亲自看管，完全有机会接触到所有机密。
　　她沉吟片刻，补充道：“殿下，李林甫一直想推您当太子，方便他日后把持朝政，之前几次派人拉拢您都被您婉拒了。依我看，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是重金收买了府中的一些人员，想刺探府中情况，甚至是抓住一些您的把柄要挟您配合他的计划。”
　　寿王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只是吩咐召进来三个亲卫：“这三个是我身边最擅长跟踪窃听的亲卫，忠诚绝无问题。具体要怎么做你直接安排吧。”
　　陆明薇躬身行礼后，转身对三名亲卫说道：“你们轮班盯着赵通和刘全，住处、出门的行程、见过什么人、收到什么信件，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接下来的七天，三个亲卫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着两个人的动向，无论是府内还是府外都没有漏掉一丝线索。
　　可几天下来，两个人的行动都正常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赵通每天正常处理府里的事务，出门采买也是带着四五个人一起，逛的都是常去的铺子，全程没有单独接触外人的机会，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刘全更是天天待在王府里，半步都不离开府门，就算出门也是很快就回来，根本没有机会往外递消息。
　　亲卫们盯了七天，连一句可疑的对话都没听到，只能回来禀报说两人全无异常。
　　“这内奸倒是藏得够深。”陆明薇坐在琉璃坊的书房里，很快又有了主意。
　　既然暗中观察抓不到破绽，那就主动放诱饵，引他自己跳出来。
　　她特意找了和真账册一模一样的桑皮纸，亲手做了两份假的机密文书，打算分别泄露出去，看看谁是内奸：
　　一份是伪造的琉璃坊近两周的秘密账册，内容是借着运输贡品琉璃的名义，私下给河东商人夹带盐铁、军械，利润分成五成给寿王的虚假明细；
　　另一份是伪造的寿王写给太子的密信，盖着寿王私印，内容是约太子三日后在大慈恩寺见面，商量弹劾李林甫构陷忠良的事。
　　她和寿王汇报这个计划后，寿王非常赞同，允许她依计行事。
　　于是，陆明薇先是拿着那份假的私运账册去王府找寿王，特意选了赵通来书房送季度开支账目的时机，故意压低声音和寿王“汇报”假账上的内容：
　　“殿下，这是这半年和河东那边合作的明细，利润比做普通琉璃翻了三倍，我都处理干净了，走的都是边关运输的路子，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说话的音量刚好能让站在门口的赵通听见，寿王也十分配合地翻了翻账册，沉声嘱咐道：“做得很好，下次多做些货，这个路子比正常生意赚钱多了。”
　　两人演得逼真，赵通进来送账册的时候神色如常，低眉顺眼地放下东西就退了出去，半点异常都没有。
　　又过了一日，陆明薇选了只有刘全在旁边伺候寿王磨墨的时机，拿着那份假密信来见寿王，同样压低声音说了密信的内容，还特意晃了晃信封，刘全全程低着头磨墨，眼神连动都没动一下，看起来毫无破绽。
　　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三天，没有任何异常信息，陆明薇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冤枉这两个人了。
　　这日，寿王从朝堂回来，直接把陆明薇叫到了书房，递给她一份熟悉的账册，正是她亲手伪造的那份私运盐铁的假账。
　　“李林甫朝会之后私下在宫门口拦住我给我的，”寿王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眉头微蹙，
　　“他态度倒是毕恭毕敬，笑着把账册塞到我手里，说偶然拿到这份账册，怕有人故意构陷我，特意先拿来给我看。话里话外暗示我，只要我配合他在陛下面前说太子结党营私，这份账册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看见，要是我不配合，他就只能按规矩呈给陛下了。”
　　陆明薇松了口气，心里了然：“看来内奸就是赵通了。”
　　待赵通被带到书房，得知他透露出去的账册居然是专门伪造用来引出他这个内奸的时候，脸色瞬间惨白，没等审问就直接跪了下来，一五一十地认了罪：
　　确实是李林甫派人找他，许了他五千两白银，还允诺事成之后给他一个六品的虚衔，给他儿子安排好前程，他一时鬼迷心窍才答应的。
　　寿王坐在主位上，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杖一百，逐出王府，永世不得入京。”
　　赵通被拖下去的时候哭嚎不断，寿王却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温润的眉眼间满是疏离的冷意。
　　处理完内奸，寿王当天就下了令，调整府里的管事权限，把之前赵通管的核心账目、库房钥匙都交给陆明薇一同打理，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任何地方，包括他的书房和库房，府里上下所有人见她都要和见了王府的主君一样行礼。
　　【系统提示：你成功设计揪出寿王府内奸，挫败李林甫构陷寿王的阴谋，C级支线任务【李林甫的敌意】进度+10%，当前进度75%；】
　　【寿王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90%，已获得寿王完全信任，解锁寿王府最高权限；】
　　【获得生存点+500，当前生存点结余34535点。】
　　内奸的事处理完之后，王府上下安稳了不少。三日后寿王为了答谢陆明薇，也为了庆祝解决了内奸的隐患，在王府的后花园办了个小型私宴，只请了几个心腹幕僚和陆明薇出席。
　　当日天气正好，石桌上摆着精美菜肴和各色时令果子，几个幕僚都是跟着寿王多年的老人，席间推杯换盏，对寿王和陆明薇都敬了不少酒。
　　寿王今日也很高兴，多喝了几杯桂花酿，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微有醉意。
　　宴席过半，其他幕僚都识趣地告退了，只剩寿王和陆明薇两个人坐在亭子里，风一吹带着牡丹的香气，旁边的侍女识趣地退到了廊下，四周安安静静的，气氛一时间有些静谧。
　　寿王看着陆明薇被月光照得柔和的侧脸，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暗纹襦裙，头上插着上次他赏的那支羊脂玉簪，耳上坠着小小的珍珠耳坠，说话的时候耳坠轻轻晃着，晃得他心里也跟着发颤，鬼使神差就说了句：“这些年要是没有你在身边帮我，我还不知道要被人算计多少次。。。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寿王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瞬间红了，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解释道：“我。。。我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陆明薇的脸也一下子烧了起来，垂着眼睫小声道：“殿下说笑了，帮殿下做事是臣女的本分。”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又暧昧，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坐了片刻陆明薇就起身告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寿王靠在软榻上，脑子还有点晕，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忐忑。
　　他刚才确实是唐突了，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他起身走到书架边，翻出陆明薇之前写的陈条，字迹娟秀，条理清楚，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罪臣之女和别的女子不一样，聪慧冷静，又有胆识。
　　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似乎这个女子已经走进了他的内心，只是他已经娶了杨玉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她心里对自己是什么想法。
　　另一边陆明薇回到琉璃坊的书房，坐在窗边，心里也乱得很。
　　她摸了摸头上的玉簪，这是之前寿王赏赐的，她今天特意戴了过来。她不是没有感觉，寿王温润通透、待人和善，确实和她印象里那些娇纵的王公贵族不一样。
　　她不是没有好感，可寿王已经有了杨玉环，而且现在朝堂上李林甫虎视眈眈，前路一片动荡，她不知道寿王的心意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更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未来。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两个人隔着半座王府，都坐在窗边翻来覆去睡不着，各怀心事，只觉得这夜长得好像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