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诱》欲之夜

4、我薄情

　　酒吧昏暗迷离，零碎的彩灯碎在地面，烟酒气息交织缠绕。

　　耳边喧嚣嘈杂，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空气彻底凝滞。

　　霍南旬指尖碾碎烟蒂，星火骤然熄灭。周身冷意铺天盖地，狭长的眼瞳覆着一层薄霜，戾气压得死死的，目光死死锁在身前的林蔓薇脸上。

　　咫尺的距离，呼吸纠缠。

　　林蔓薇眉眼懒散，半点退让没有，微微偏头，避开他贴在耳畔的呼吸，唇瓣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慵懒又挑衅。

　　“怎么？听不懂？”她语调轻慢，字字都带着锋芒，“霍少自认什么都能拿到，难不成还以为，随便说两句，我就得顺着你的心思来？”

　　一旁的鹿戎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偷偷往旁边挪了两步，自觉远离这两个人的对峙现场。
　　周遭几个跟着霍南旬来的男生也收起玩笑，神色收敛，谁都看得出来——旬哥现在，脾气烂到了极点。

　　霍南旬垂着眼，骨节泛白，隐忍的怒意藏在眼底。他微微俯身，视线同她平齐，优越的骨相在昏暗灯光下轮廓锋利，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极强的占有欲：“我不够格？”

　　简短五个字，带着危险的压迫感。

　　“林蔓薇，你最好把这句话收回去。”

　　“凭什么？”她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清亮，野性肆意，没有半分怯意，“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刚刚嘴硬装清高，现在跑来装深情，霍南旬，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她抬手，指尖轻抵在他胸膛，力道浅淡，却刻意拉开距离，姿态疏离又撩人。
　　“一开始就把话说得难听，觉得我廉价好拿捏，现在见我搭理别人，又开始不甘心。”

　　“占有欲别用错地方，我不吃你这套。”

　　指尖触碰到衣衫的那一刻，霍南旬猛地抬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收紧，牢牢将人桎梏住，不肯松开半分。
　　动作强势，却刻意收了分寸，没弄疼她。

　　“我从没有觉得你廉价。”他眸光漆黑，情绪翻涌，平日里的冷漠尽数裂开，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之前的话，是嘴硬。”

　　这话直白，又别扭。

　　林蔓薇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笑意不达眼底，勾人又薄凉：“哦？现在承认了？”

　　“承认什么？”霍南旬偏开目光，耳根隐晦发紧，依旧死撑，语气还在逞强，“只是看不惯你随便搭讪别人。”

　　“我找谁，跟谁说话，好像轮不到你来管。”林蔓薇微微用力，想要抽回手腕，奈何他攥得太紧，纹丝不动，“放开。”

　　“不放。”他拒绝得干脆，目光沉沉，“今晚不许再去找刚刚那个男人。”

　　旁边鹿戎实在忍不住，小声插嘴：“不是我说，霍南旬你这占有欲也太明显了，之前还死不承认喜欢，现在占有瘾直接写脸上了……”

　　话音未落，霍南旬一记冷眼扫过去，瞬间闭嘴。

　　林蔓薇眼底玩味更浓，索性不再挣扎，顺势往前半步，两人距离陡然贴紧。
　　她仰头，唇瓣几乎擦过他下颌，声线软糯勾人，字字戳心：“霍少这么霸道，难不成，真的爱上我了？”

　　晚风从窗外灌入，掀动少年额前碎发。
　　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呼吸乱了半拍。

　　明明心里早就失控，嘴上依旧死硬，倔强不肯认输：
　　“想多了。”
　　“只是打赌没输过，不习惯落空。”

　　林蔓薇看透他那点口是心非，轻笑一声，眼底轻蔑又从容：“行，那等着。我慢慢钓，你慢慢沦陷。咱们有的是时间。”

　　她猛地用力抽回手腕，转身利落退后，长发甩开一道好看的弧度。
　　眉眼桀骜，肆意洒脱，压根不给他再纠缠的机会。

　　“鹿鹿，走了，没意思。”

　　鹿戎连忙应声，跟上她的脚步，临走前还不忘给一脸阴郁的霍南旬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两人背影消失在酒吧出口。

　　原地只剩下几人，空气冷得离谱。
　　兄弟小心翼翼上前：“旬哥，就这样放她走了？真就任由她吊着你？”

　　霍南旬盯着门口，指尖反复摩挲，刚才触碰过她手腕的掌心，温度迟迟散不去。
　　眼底戾气褪去，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烦躁，还有自己不愿承认的偏执。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要命：
　　“等着。”

　　“迟早有一天，我让她心甘情愿，主动过来找我。”

　　夜色褪去，清晨的日光透过教学楼落地窗斜切进来，落在课桌上，碎成一片浅金。

　　早读铃声刚落，教室里人声嘈杂。
　　林蔓薇踩着点走进教室，身形散漫，肩上背着书包，长发随意披落，眉眼间还凝着昨夜残留的慵懒。她径直走到座位，放下书包，全程目光没有偏过去一丝，完全无视身旁的人。

　　两人课桌中间依旧隔着那条泾渭分明的界线，像一道不肯退让的距离。

　　霍南旬指尖转着黑色中性笔，视线早在她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就牢牢黏在她身上。
　　昨夜酒吧的画面一遍遍翻涌在脑子里，她抬着眼挑衅的模样、语气漫不经心的拒绝，还有那句你还不够格，每一句都扎得他心绪烦躁。

　　少年侧脸线条冷硬，眼底压着藏不住的暗沉，笔速越来越慢，最后猛地停住。

　　他自己都嫌可笑。
　　从小到大肆意随性，从不会把心思耗在任何人身上，偏偏栽在林蔓薇这里。嘴上死硬不肯承认，目光却诚实得离谱。

　　前排男生偷偷回头，憋不住打趣，声音压得很低：“旬哥，昨晚人走之后，你在酒吧坐了半个多小时，一句话没吭，搁那儿复盘呢？”

　　霍南旬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刺骨：“滚，少废话，一边去烦着呢。”

　　“行行行，我不说了。”男生立马认怂，又不怕死补了一句，“就是看不懂，嘴硬到底图什么，喜欢就认呗。”

　　这话落进耳里，霍南旬指尖微紧。
　　喜欢？

　　他不屑去想，却控制不住。

　　课堂很快开始，数学老师板书密密麻麻，讲台上传来枯燥的讲课声。
　　林蔓薇低头翻着课本，指尖漫不经心划过书页，专注力十足，全程没有半点余光分给旁边。

　　偏偏身旁的霍南旬，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

　　视线肆无忌惮落在她侧脸上。日光落在她精致的下颌，睫毛纤长，光影叠落，冷感又漂亮。想起昨夜她凑近时的气息，还有那句勾人的反问，喉结不受控制轻轻滚动。

　　他看得入神，克制不住。

　　“后排那位男同学。”老师声音骤然停下，板书的笔一转，语气明显不满，“霍南旬，又是你。上课眼神往哪儿飘？站起来回答这道题。”

　　全班视线瞬间齐刷刷往后排涌来。

　　林蔓薇指尖一顿，终于抬了眼，漫不经心偏过头，余光扫了他一眼。
　　眼底浅浅带着一点嘲弄，直白明了——又走神了。

　　霍南旬缓缓起身，面色从容，没有半点慌乱。目光淡淡扫过黑板，刚才压根没听课，题目一眼都没看。
　　他下意识侧头，视线撞进林蔓薇那双带笑的眼里。

　　少年心思一瞬间乱得彻底。

　　“不会？”老师皱眉。

　　“会。”霍南旬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随口报出解题步骤，逻辑清晰，一字不差。

　　教室里安静几秒。
　　众人早都习惯，这位哪怕走神一节课，随便听听也能答上来。

　　老师没再为难，挥挥手：“坐下，上课专心。”

　　他落座的瞬间，目光直直看向身侧的林蔓薇，低声，只有两人能听见：“很好看？很好笑？”

　　林蔓薇挑眉，侧过脸，距离隔着界线，语气轻慢又嚣张：“看你走神，确实挺好笑。霍少自制力就这点？”

　　“管好你自己。”霍南旬语气冷硬。

　　“彼此彼此。”她扯了扯唇角，利落转回视线，不再搭话。

　　可只有霍南旬清楚，刚才那一瞬间，被她目光撞上的时候，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午休下课，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鹿戎拎着奶茶走到林蔓薇桌边，弯腰凑过去：“昨晚走得太快，我还没缓过来，你俩那场对峙火药味也太重了。还有啊，今早你来之前，霍南旬盯着你空位看了好久，眼睛都快黏上面了。”

　　林蔓薇拆开吸管，抿了一口奶茶，神色平淡：“正常。自尊心受挫罢了，接受不了有人不顺着他。”

　　“可他明明就是在意你啊。”

　　“在意？”林蔓薇轻笑一声，眼底薄凉，“他那是占有欲，不是喜欢。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失手，突然被我拒绝，不甘心而已。等着吧，熬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一道阴影忽然压了下来。

　　霍南旬站在桌旁，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周身气息冷得厉害，显然，这些话一字不漏，全都听见了。

　　鹿戎当场闭麦，悄悄后退两步，火速撤离战场。

　　空气一瞬凝固。

　　林蔓薇头都没抬，慢悠悠喝着奶茶，从容淡定，半点没有被撞破心思的慌乱。

　　“在你眼里。”霍南旬俯身，单手撑在她课桌边缘，视线锁定她，嗓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隐忍，“我就只剩不甘心？”

　　“不然呢？”她终于抬眼，四目相对。眼底干净直白，挑衅毫不遮掩，“霍南旬，你分得清占有欲和喜欢？”

　　少年喉间一滞，答不上来。

　　他确实分不清。
　　只知道看见她招惹别人会烦躁，看见她不理自己会心烦，想反驳她的每一句轻视，又忍不住想靠近。

　　杂乱又直白。

　　林蔓薇看清他眼底那片刻的慌乱，笑意更深，身子微微前倾，越过那条课桌界线，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气息缠绕，语调轻勾，字字戳心：“别急，慢慢分。反正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时间，磨掉你那点该死的自尊心。”

　　“你想钓我。”霍南旬盯着她的眼眸，语气笃定。

　　“嗯。”她坦然承认，坦荡又嚣张，“就钓你。看你什么时候，心甘情愿认输。”

　　他眸色猛地暗沉，心底那点克制彻底裂开。
　　下一秒，指尖快速抬起，轻轻扣住她的下颌，力道克制，逼她直视自己。
　　少年声线哑得厉害，裹着偏执，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林蔓薇，别玩火。”
　　“当心，最后栽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