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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茶楼暗斗 神都城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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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城南的雾气像一层薄纱,裹着沿街商铺的幌子。沈砚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路面,溅起细碎的水珠,半幅银质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绷紧的下颌线和左眼下方那道浅淡刀疤。他按了按袖中藏着的银针,脚步没停,径直走进挂着“望春楼”木牌的茶楼。
茶楼里飘着陈茶的涩香,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贩夫走卒,正捧着粗瓷碗聊昨夜锦衣卫搜捕刺客的事。沈砚目光扫过二楼雅间,指尖在腰间那半块玉佩上轻轻摩挲——那是他和亡妹崔晚的信物,每次接头前,这细微动作都能让他躁动的心沉下来。他选了角落一张临窗的桌子,刚坐下,穿蓝布短衫的店小二就凑过来,堆着笑问:“客官要什么茶?我们这儿的雨前龙井最是地道。”
沈砚抬眼,盯着店小二的眼睛,语气平淡:“碧螺春,要去年的。”这是接头的暗号,他用观心术扫过对方的微表情,眼角的肌肉没动,嘴角的笑意却僵了半瞬——不对劲。店小二转身去后厨的瞬间,沈砚已将袖中银针滑到掌心,指尖的触感冰凉,像他此刻的心境。
片刻后,店小二端着茶盘过来,托盘上的白瓷盖碗冒着热气。他弯腰放下茶碗时,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沈砚早从他绷紧的肩颈预判了动作,右手快如闪电,银针精准扎进店小二的肘窝。店小二闷哼一声,短刀“当啷”掉在地上,身体瞬间瘫软,眼里满是惊愕。
“谁派你来的?”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冷冽的锋芒。店小二刚要开口,二楼雅间突然飞出三把飞刀,直取沈砚心口。他侧身避开,椅背被飞刀劈得粉碎,木屑溅了一脸。三个蒙面黑衣人从楼梯上跃下,黑衣上绣着银色的狼头——是天狼寨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砚脚步后撤,背靠墙面,目光扫过三人的动作:左边那人脚步虚浮,显然是三流武者,右边的握刀姿势僵硬,应该是刚入伙的新手,只有中间那个,手腕转动间带着宗师境的内力波动。他握紧银针,盯着中间那人的眼睛,等待着对方的破绽。
中间的黑衣人率先发难,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过来。沈砚侧身躲开,银针同时射出,扎进对方的膝盖。黑衣人吃痛,长刀偏了方向,砍在旁边的柱子上,留下一道深痕。左边的黑衣人趁机挥刀砍向沈砚的后背,沈砚从对方紧绷的肩线预判了动作,反手将银针扎进他的脖颈,那人瞬间倒地,没了声息。
右边的黑衣人见状,吓得后退两步,握刀的手不停发抖。沈砚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恐惧,还有一丝犹豫。“说,谁让你们来的?”他的声音像寒潭里的冰,刺得人耳膜发疼。黑衣人刚要开口,中间的黑衣人突然掷出一把毒针,沈砚侧身避开,毒针扎进旁边的柱子,冒出绿色的烟。
趁沈砚躲闪的间隙,中间的黑衣人转身想跑。沈砚甩出最后一枚银针,精准扎进他的脚踝。黑衣人扑倒在地,面具被摔掉,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是天狼寨的二当家,当年崔家灭门时,他也在场。沈砚的左眼下方的刀疤瞬间绷紧,指尖攥得发白,想起了妹妹崔晚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崔明轩在哪?”沈砚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二当家笑了笑,嘴角流出黑血:“你永远找不到他……他现在是……”话没说完,他就咽了气,显然是服了毒。沈砚松开手,站起身,目光扫过茶楼里惊慌失措的客人,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他刚要转身离开,墙角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人突然咳嗽起来,手里攥着一枚令牌。沈砚走过去,才发现那人胸口插着一把飞刀,正是他要接头的线人。线人看到沈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攥紧他的手腕,把令牌塞给他:“崔……崔明轩……活着……”
沈砚接过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令牌是纯铜打造的,正面刻着一个“崔”字,背面是青冥剑派的剑纹。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崔明轩竟然还活着?当年崔家灭门时,他亲眼看到堂兄被锦衣卫的刀砍中,掉进了护城河里,怎么会活着?
“他在哪?”沈砚按住线人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急切。线人喘着气,嘴角流出鲜血:“他……他投靠了……东厂……”话没说完,他就头一歪,没了声息。沈砚攥紧令牌,左眼下方的刀疤因愤怒而绷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几乎麻木。
他环顾四周,茶楼里的客人已经跑光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远处传来锦衣卫的马蹄声,应该是有人报了官。沈砚不敢久留,转身从后门溜出去,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巷子里弥漫着霉味,他靠在墙上,拿出那枚令牌,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着——崔字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当年他和崔明轩一起练剑时,不小心砍到的。
当年崔家灭门,崔明轩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投靠东厂?难道是他故意假死,然后投靠了幕后黑手?沈砚的心里翻涌着愤怒和疑惑,他想起了灭门那晚的场景: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妹妹崔晚拉着他的手,哭着说“哥哥,我怕”,而崔明轩站在锦衣卫旁边,手里拿着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沈砚攥紧令牌,指甲几乎要把令牌掐碎。他知道,崔明轩活着,意味着他的复仇之路又多了一个障碍,也意味着灭门的真相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转身消失在小巷深处。
马蹄声越来越近,锦衣卫的呼喊声在巷口响起。沈砚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黑暗,只留下巷墙上那道淡淡的影子,像一头蛰伏的狼,等待着复仇的时刻。他摸了摸腰间的半块玉佩,心里默念着:晚晚,我一定会找到崔明轩,为你报仇,为崔家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