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潮湿 在那个潮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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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两年后的冬天）
为一个蛋糕，
我爬起身。
冬天的风，仿佛带着冰晶，
贴着脸划过。
我站在校门口，
香水喷在颈侧，很凉。
像某种预兆。
不远处的公交站旁，
立着一个身影。
很高，
戴着棒球帽。
我的呼吸瞬间顿住。
你终于来了。
｜故事开始｜
1. 生日
零点，没有祝福。
清晨，阳光依旧。
我爬起来，
套上件薄外套出门。
便利店照常喧闹，
我买了个巴掌大的蛋糕，
站在门口拆开。
就着风，
三两口吃完。
心想着，
今年，大概又是难熬的一年。
2. 礼物
刚好周日，
我却无所事事。
阳光还算不错，
斜斜地打在身上，
也让我有了些暖意。
公园里，
情侣在嬉笑打闹，
老人在锻炼身体。
拿着冰淇淋的小男孩
在我面前疯跑过去。
我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生怕那冰淇淋掉在地上。
这时我才后知后觉——
今年的生日礼物，
还没给自己准备。
思来想去，
也没什么想要的。
我盘算着，
要不要出去走走。
拿出手机看了看存款，
有些犹豫，
但还是打开了购票平台。
前后翻了翻，
重庆，大理，厦门……
都没什么意思。
直到
视线停留在青城山。
都说，问道青城山，
我也想问问。
3. 启程
我向来节俭。
但支付成功的那一刻，
对花出去的钱，
并没觉得心疼。
反倒是
忽地松了口气，
一股没由来的轻松
涌入胸膛。
躺倒在床上，
放松之余，
又开始怀疑——
这番突如其来的操作
缘由何在？
意义何在？
翻了翻
略显空荡的聊天列表，
密密麻麻的工作日志。
还是想不明白，
只觉得
都没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义。
趁着劲头还在，
我赶紧爬起来，
写了辞职信。
第二天一早，
收拾书包，
准备早餐，
迈出楼门。
风一吹，
只觉得神清气爽。
从公司办完手续回来，
片刻也不敢停留，
想着穿什么，带什么。
一切收拾妥当，
才忽然惊觉——
离启程，
还有两天。
4. 入住
从机场出来，
直达景区门口。
入住民宿，
填满肚皮，
收拾行李，
早早入睡。
黎明之前，
整理心情。
黎明之后，
整装待发。
5. 青城山
都说
前山问道，后山寻幽。
我不急于问道，
也没什么可问的。
吃过民宿老板娘准备的早餐，
背上充电宝、水和零食，
决定先在后山走走。
没走多久，
就下起了蒙蒙细雨。
这雨和北方的不一样，
不像雨，像雾。
湿湿的，裹在身上。
我没带伞，
也不在意。
麻烦的是，
雨后的青石板
生着苔藓，
容易打滑。
突然间踩空，
慌乱中，
想找个支点。
这时，
身后有人托住了我的胳膊，
将我扶稳。
力道干净，
掌心温热。
我抬眼看向对方，
只匆忙一眼。
还没来得及道谢，
他已经错身越过我。
只留下一个背影，
一丝淡淡的、沉静的香气，
6. 棒球帽
雨渐渐大了，
我匆匆往民宿赶。
快到门口时，
见廊下坐着一个人。
似乎是在林间
扶了我一把的那个人。
很高，
戴着棒球帽。
我能看清的，
只有凌厉的唇峰，
清晰的下颌线，
和一截干净的脖颈。
进门前，错身间，
我们相互，轻轻点了下头。
7. 游戏
次日清晨，民宿餐厅。
清炖山笋、鸡蛋、流沙包。
雨下了一整夜，
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一边吃，一边想着
今天大概只能待在房间里。
这时，
那个戴棒球帽的人推门走了进来。
取餐后，
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主动开口：“雨真大。”
“是啊，”他声音略低，
“今天估计出不了门。”
我点点头，
应了一声“嗯”。
沉默漫上来。
他又问：
“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
“平时打游戏吗？”
“打，挺杂的。”
他停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
“要不要来我房间打游戏？
我今天也没事，有点无聊。”
我想了想。
“好。”
8. 房间
他走在前面。
走廊很安静，
只有雨声贴着窗。
进门后，
他侧身让我先进，
门没有立刻关上。
桌上点着半截未燃尽的香。
那沉静的檀香
与漫进房间的潮湿相交融，
竟生出一股
将周身都包裹住的宁静。
他拉开椅子示意我坐下，
又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翻出游戏手柄，
接上电视，递到我面前。
“玩这个可以吗？”
“可以。”
“坐床尾就行，方便。”他说，
又补了一句，“床单没关系，可以换。”
他先坐下，
往旁边挪了挪，
给我留出位置。
我也坐下，
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游戏开始后，
我们没怎么说话。
他偶尔会提醒一句：
“左边。”
“等一下。”
雨声渐远，
困意轻轻漫了上来。
我歪着头，
不知不觉，
就这样睡着了。
整个人仿佛从现实里
抽离出来。
游离中，
有人轻轻托住我的头，
扶着我的肩，
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平。
我没睁眼，也没拒绝。
就这样，沉沉睡去。
9. 结伴
醒来时，已接近黄昏，
你在桌边办公。
见我醒了，
起身沏了杯热茶，递给我，
“睡醒了？”
我点点头，
“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你语气轻松，
“饿吗？出去吃饭？”
我确实饿了，
回应：“好。”
我们没走远，
在一家川菜馆停下，
两菜一汤，两碗米饭。
吃饭时，你问我：
“一个人来青城山干嘛？”
我不知如何作答，
将话题抛回给你：
“没什么，就是来转转。你呢？”
“我每年都来，算是习惯。“
你放下筷子，
“明天去爬山么？”
说实在的，
我不想一个人瞎晃。
于是回应：
“去呢。”
“那一起吧。”你表情自然，
“我也一个人，正好有个伴。”
我抬头
看向你的眼睛。
那一刻，
我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一句随口的邀约。
而是一段，
即将开始的同行。
10. 同行
我比约定时间
早半小时到餐厅。
没动筷，
翻翻攻略，
安静等你。
你在十分钟后进门。
我们一同取餐、进餐，
商量着出行路线。
餐后，
各自回屋收拾装备。
出门时，
你递来一根登山杖。
我有些意外，
抬眼看你。
“雨后路滑，前天看你没带，
我跟老板娘借了一支。”
我低头抿了下嘴，
伸手接住。
原来那天，
真的是你。
你走在前面，
我跟在身后，
一路经过各个道观。
关于这些，我并不了解，
你偶尔低声讲解几句，
我应着。
话不多，
却不冷清。
我们就这样走到山顶，
走到老君庙。
我扶着胸口，
想着“问道”两个字，
站了很久，
也不知该问什么。
直到踏出庙门，
俯瞰蜿蜒的来时路，
我才若有所思。
或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