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无垠》南宫问心

13、Chapter 13 针锋相对

　　两人相处起来并没有那么多的不愉快，反倒是冰释前嫌，关系拉近了不少。

　　翌日上午，秦月出门了趟，如约而至带着狗回来了，小狗闹腾个不停，她出门时还服服帖帖整整齐齐的衣衫，回来时已经被狗腿蹬得飞乱。

　　“嘬嘬嘬，”裴诗蹲下嘬嘬几声，拍拍手掌，小狗一转头，摇着尾巴，两条小腿一蹦一蹬，扭来扭去，飞奔前来。

　　裴诗猛搓一把狗头，小狗毛发柔顺，软乎乎的，她对着它的脑袋不停地上下揉摸。

　　小狗极度配合狂蹭着掌心，别过脸舔她的手指，裴诗被舔地发痒，笑着道:“好可爱啊，它叫什么名字?”

　　“它才一个月多大，打了疫苗，没有取名字...”

　　秦月似乎有强迫症，专注整理着衣衫每处每角，必须完美服帖才好，“你给它取一个吧，你有没有跟你哥讲，他不高兴可不敢得罪你这个心肝，就拿我撒气呢...”

　　裴诗正了几分神色，申白:“前半段我可以承认，但后半段我想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秦月暗暗不屑，表示不跟一对同心的兄妹犟，识时务地转移话题:“它好像是只公的，你取个名字吧。”

　　裴诗看着小狗犹豫一阵，开口:“就叫小狐狸吧。”

　　“什么。”秦月没忍住声，抬头想确认，结果对上了裴诗的死亡凝视，她反应过来飞快改口:“可以，挺好的。”

　　“嗯呢，我也觉得。”裴诗高兴地抱起了小狐狸，小狐狸虽然顽皮，但对她又相当乖巧，任由她施展动作，随抱随摸，天生亲人。

　　“小狐狸。”裴诗盘坐在沙发上喊道，小狐狸被放到了沙发上，它也坐了下面，和裴诗一人一狗，一板一眼相对，小狐狸见裴诗没有动作，大叫了一声，“汪！”

　　然后小狐狸的狗嘴就被捏住了，裴诗微微严肃道:“不准叫。”

　　“汪！”小狐狸别开她的手，又大叫一声。

　　“好吧。”裴诗撒手作罢，拿起手机给裴渡发信息，小狗在沙发上行走，并排躺在裴诗旁边，裴诗单手打字，另只手伸过去摩挲着它的眉心。

　　非衣:你想不想看小狐狸?

　　时间临近中午，裴渡也没在忙，回的很快。

　　S:狐狸?不是德牧吗?

　　非衣:德牧就是小狐狸啊

　　对面，裴渡面带疑惑捋了把头发，对着手机删删改改最终发了一个语气偏柔和的‘什么?’

　　裴诗没发觉自己对着手机已经饶有趣味地笑开了嘴，还继续发。

　　非衣:小狐狸不就是德牧吗?

　　发完的一瞬间，裴渡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吓裴诗一跳，她不喜欢打视频通话，但碍于对面是哥哥，还是不情愿的接了。

　　视频里裴渡处于的环境宽敞干净，似乎在酒店或者类似大堂，裴诗无法确认，问了嘴:“你现在在哪里啊?”

　　裴渡拿远手机，摄像头范围扩大让裴诗看清楚，他眉眼放松，语气较为轻快，“酒店，看不出来吗?”

　　“这么豪华辉煌，又在住什么高级套房?”

　　被妹妹调侃他有点想笑，难不成自己的形象真成了没头没脑的暴发户?

　　没和妹妹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以来都挺省吃俭用的，从底层不顾一切，就算是皮开肉绽，都要爬上来的那段过往，真的最是不愿回首的时候。

　　“这有报销的。”裴渡没说特别多，绕开了话题，“小狐狸呢，这又是什么?”

　　“小狐狸就是小狐狸。”

　　裴诗恶笑，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旁边耷拉着眼睛的狗，小狗看见新面孔又睁大眼睛打起了精神，它咧着狗嘴，以迅雷不及掩耳对着屏幕舔了两下，裴诗吓得连忙把手机拿开，却还是没躲过。

　　“哎呀，它舔我手机。”裴诗拿着手机起身去卫生间，边走边说:“看见没，小狐狸。”

　　几秒沉默，直到裴诗以为裴渡把电话挂了，他才笑了出来，道:“你给它取名叫小狐狸啊?”

　　“嗯。”裴诗抽了张湿巾吸水去擦屏幕。

　　“好听。”裴渡无脑夸赞。

　　擦拭完，手机屏幕焕然一新，镜头里的裴诗也焕然一新，她面无波澜眨着眼，也能有几分灵动。“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裴渡说，“越早越好吧。”

　　她看着与自己距离一个屏幕的哥哥，想念之情从心底悄然攀上了心头，裴渡离开的时间连一天都不到，她就忍不住想念他的一切了。

　　裴诗咬了咬唇，垂下眼，说话不自在地停顿，“哦，那你...”

　　“裴诗——”客厅里唤来一道女声，裴诗收紧了手机转头望去，秦月手上端着把铲子，反复拍敲着手心，小狐狸兴奋摇着尾巴，围绕在她脚下转圈圈，似乎庆幸终于有人陪它玩了，精力无限。

　　“吃饭。”裴诗转头的那一眼，秦月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在打电话，没多说什么。

　　“知道了。”裴诗重新低眼看着裴渡，裴渡这才问道:“我怎么?”

　　裴诗欲言又止，连连瞄了几眼屏幕，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没怎么，我去吃饭了。”

　　“和秦月相处还行吧?”

　　“还行，”裴诗说，“怎么感觉你要给我找嫂子了。”

　　“不会，”裴渡说得很果断，“不找。”

　　——

　　阴云沉沉，雷声轰闷，冷风呼啸吹散树下几片枯黄的落叶。

　　裴诗身穿一套学生制服，肩上搭着单肩包，她现在正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包里带着试卷。

　　心理诊所今天有预约的客户，秦月就出门了，结婚在秦月刚走的没几小时就变天了，出于无奈，裴诗只好麻溜地换好衣服急匆匆赶出了家门，生怕多待一秒。

　　雨伞都忘记拿了，裴诗加快脚步，在雨落之前赶到了图书馆，一推门，图书馆亮敞的光芒就刺了她一眼，外面的氛围阴沉压抑，进到图书馆来反差感让人以为是来了天堂。

　　图书馆空位很多，裴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包放在座位上就去找书了。

　　氛围宁静安逸，让人一下就进入了状态，裴诗的阅读效率快，质量也高，不一会儿就把一本书看完了，又非常自律的扯过一旁的包，从里面掏出几卷试卷与练习册。

　　语文试卷她一向不需要过多用脑，手控制不住地摸出了耳机带上，切了一首歌开始循环播放，听着听着，她就想:如果这是哥哥讲话的声音就好了。

　　试卷上书写地笔头一滞，再动起来试卷上却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浅不一的黑点。

　　“……”裴诗盯着那个在其他公正的字迹里格格不入突兀的黑点，她不理解这种想法，这个想法也不像是属于她的。

　　“裴诗?”讶异地女声从侧上方响起。

　　裴诗怔滞一刻，抬头对上了双透彻的眼眸，裴安澜手中抱着层层叠叠的书籍，都已经堆到了下巴，她仰着下巴尽量露出全脸，“好巧。”

　　“好巧，”裴诗没什么情绪地说，说完就默默低下了头，笔尖簌簌刷写试卷。

　　“上次，我想加你联系方式只是因为想和你讲清楚我哥有对象，他虽然英俊潇洒，但看谁都是眼含桃花，挺花心，我希望你不要被他的皮囊欺骗。”

　　“噢。”裴诗依旧无动于衷，“谢谢。”

　　“不过我感觉，你也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被帅哥钓着晕头转向，面红耳赤的人，我喜欢你这种看起来极度理智的人。”她又补充，“我第一次和一个人说这么多。”

　　“这里是图书馆，”裴诗道，“你先把书放一下吧，我觉得它快要倒了。”

　　“……”裴安澜见裴诗如此油盐不进，斜了眼她，便赶忙去放书了。

　　裴诗看了眼窗外，大雨已是倾盆而下了，雨滴如豆大，她都仿佛能幻听到击打地面的声音。

　　她不理解裴安澜的行为，毫无逻辑那就是心存目的，而且裴诗确实有给人连坐的心理，她不想去理裴安澜，更不会搭理裴川泽。

　　“我能坐你旁边吗?”裴安澜此时已经放好了书，并且捎上了包，就好像已经决定好要坐定裴诗旁边的位置。

　　裴诗瞟了眼，不动声色移了距离，想离她远点。

　　“谢谢，”裴安澜坐下，将练习册摊开在桌上，边问道:“你不上课吗，我请假了。”

　　裴诗意简言骇回答“不想上。”

　　裴安澜哈哈打假笑:“我也不想上，氛围对我不太友好。”

　　“嗯。”裴诗打算写完这么就走人了，时间过去了几小时，想来秦月已经忙完了，可以要她来接自己了，这个座位就留给裴安澜一个人坐去吧。

　　谁知她刚发出消息，裴安澜就没头没尾来了句，“你要走了吗?”

　　“对。”裴诗意味不明看向裴安澜，千肠百转，初次见面，她对她的印象中规中矩，一个高贵淡雅的女孩子，现在却无缘无故搭起来那么多话，令人深思。

　　与此同时，裴安澜也尽可能的钻磨着裴诗的心思，反复推敲修改要说出的话语。

　　“我们可以加个联系吗，我很喜欢你这类人，想交个朋友。”在裴安澜说话的时间，裴诗已经将练习收拾进包里了。

　　“抱歉，”裴诗背着包站起身，飞速扫了眼手机，秦月已经回了信息说她现在过来，裴诗把手机揣进包里，裴安澜看见她淡漠的背影，然后听见她说。

　　“我真的不交朋友。”

　　“也不需要朋友。”

　　话音末了，裴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图书馆，宁愿站在屋檐下被雨花渐染，也不肯在里面隔尘阻绝的图书馆多待一秒。

　　裴诗无波无澜直视前方的红绿灯，她当然不是不交朋友，更不是不需要朋友，她只不过是不想和裴安澜交朋友，不需要裴安澜这个朋友。

　　没有特别的理由，有些事情不需要理由。

作者有话说

　　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