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吻才怪》榨菜萝卜丝

2、北水县（2） 王有福指了

　　Chapter2

　　几个半大的小伙子和小姑娘闯进店里，扬言要找老板祁遇。童婳一眼认出来这几个人是北水二中的学生，过了这么多么年，校服的款式变了又变，胸前的校徽还是老样子。板板正正的校服被他们穿成了五花八门，将校服外套系在腰上，只穿上衣，不穿裤子的，只穿裤子，不穿上衣的，女生们化着浓妆，男生们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

　　这种不伦不类的打扮，童婳很熟悉，因为她也这样干过，祁遇和王有福也是其中一员。

　　王有福用手抵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哎哎哎，干什么呢，又来闹事？”
　　“给我们纹身。”
　　王有福指了指门口的大字招牌，朗读：“18岁以下禁止纹身，小店不为未成年人提供纹身服务。”

　　“那为什么她能纹？”其中一个女生指向童婳。

　　童婳一愣，啊，和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自己看热闹太明目张胆了？

　　为了方便干活，童婳扎了个低丸子头，加上没来得及化妆，纯素颜，的的确确显得幼态。

　　祁遇闻声看向童婳，刚才穿着外套遮挡了大半，看不真切，如今童婳将外套脱下，V领毛衣使大块肌肤暴露在外面，在童婳的锁骨处有一处纹身，是一朵紫色混着淡蓝的鸢尾花，面积不大，但很显眼。

　　祁遇耐着性子：“她成年了。”
　　对方不依不饶：“我们也成年了。”
　　“身份证。”
　　“忘带了。”
　　……

　　一旁的王有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双手作揖：“姑奶奶姑爷爷们，我求求你们别来了，真的纹不了，你们每天都这么闹上一闹，小店还做不做生意了，你看都把客人吓跑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认为纹身是一种时尚与潮流，也是小团体地位的象征，他们天真的认为，纹的越多，地位越高，恰恰好，方圆几十里只有这一家纹身店。

　　王有福吓唬他们：“你们要是不走，我可就报警了。”

　　谁承想，对方完全不在怕的，满是挑衅：“随便报，大不了把我们都拘留了，正好管吃管住。”

　　看来这个身非纹不可，店里的员工不知如何是好，其实就是没招了。

　　童婳“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中二少年，中二语录，颇有几分她当年的风范，果然二中不养闲人。

　　一刹那，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她，祁遇的眼神中带着疑惑，好像在说“你笑什么”。

　　童婳无奈上前与几个少年少女面对面，从上到下扫了他们一遍：“你们纹身啊，有钱吗？”
　　“靠，看不起谁……”
　　“伟子。”
　　被叫伟子的男孩悻悻闭嘴，从人群后走出来一个高挑的女孩，正是刚才的说话人。女孩开门见山：“多少钱？”

　　这个女孩没穿校服，在大冬天只穿了一条辣妹短裤，白晃晃的两条大长腿冻得通红，她像是感受不到冷，站得笔直，童婳在这个女孩身上看不到一点孩子气。

　　“一小时一万，钱要干净的，不偷不抢，不花父母的。先交钱就给做。”童婳人畜无害地笑了下。

　　那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王有福啧啧几声，真敢要啊，他怎么不知道祁遇的身价何时涨这么高了，要知道国内一线纹身师的服务费才能用万做单位。

　　那女孩子很平静，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随便划了几下，过了一会儿，将微信余额展示在童婳面前：“这下能做了吗？”

　　童婳看着面前的一串数字陷入了沉默，她果然低估了学生妹的财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财力。

　　“咳咳咳。”在一旁看好戏的祁遇缓缓上前，现在童婳的身边，童婳觉得祁遇刚才看她的眼神有些……嘲讽。

　　“我今天不舒服，没有力气继续工作。”
　　“王哥舒服，让王哥来。”几个少年起哄。
　　王有福：“我也不舒服。
　　“你放屁。”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王有福一下子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干仗。场面一度混乱，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祁遇一把将王有福薅到自己身边：“行了都差不多得了。”

　　祁遇走到高架子旁，一伸手从架子的最顶端拿下来一打纹身贴：“你们年纪太小，真的纹不了，我们也不敢纹，这种是贴的，挺逼真的，用水一洗就洗掉了。”

　　这是童婳遇到祁遇后，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她之前怎么没发现祁遇这么有耐心，果然服务行业能磨平一个人的棱角。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们在这把天闹下来，规矩也不能破，不如见好就收。

　　女孩接过来：“那好吧。”转身正欲离开，临走前又看向童婳：“我记起你是谁了。”
　　童婳：“？”
　　女孩：“你是二中的童婳。”

　　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相差不到十岁，这个高中生怎么认识她，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返乡。

　　童婳：“哦？”
　　女孩：“因为你在学校的光荣榜上，在大门口上有你的大头像。”
　　童婳：“……”她忘记了，她是他们学校为数不多考上本科的大学生。
　　“等等。”童婳叫住她们，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沓传单：“新开的店，帮忙宣传宣传。”
　　一众少年少女不知所措接过传单，童婳又警告：“别扔了，不想要发给下一个人。”
　　“……”

　　最终一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原本拥挤的小店又变得宽敞，空气也清醒了许多。

　　王有福也拿着传单读了起来：“童姐，你的店？”他实在是憋的难受，没忍住笑了出来，对着童婳竖了个大拇指：“真有你的。”

　　小插曲过后，五个人一同上了二楼的楼顶，楼顶被围栏围了起来，四周挂满氛围灯，在夜间也很明亮，地面打扫的很干净，摆着花花草草盆栽，像小花园，在最中央竖着一个烧烤架子。烧烤架子里有碳，但是没点燃。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各类食材。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王有福说：“不过在此之前，阿遇，你需要把火点燃。”

　　祁遇冷眼瞥了王有福一眼，最终还是拿着打火机点燃卫生纸，通过卫生纸引燃炭火，加上喷油，火势更旺。

　　童婳坐在大红色的塑料凳子上拄着下巴看祁遇点火，祁遇的神情很专注，他的动作很利索，没一会儿，木炭点燃。

　　王有福把食材一一放在架子上，他和另一个男人负责烤，其余人负责吃。

　　男人将新烤好的一串羊肉串递给童婳：“你先吃。”

　　童婳接过来，羊肉串还冒着热气，她吹了几口，往嘴里送，刚一咬开，热油铺满口腔，太烫了，童婳脸上露出痛苦面具：“我……我靠，卫生纸！”

　　“往这里吐。”祁遇将自己的手放在童婳嘴边。

　　童婳没看清楚放在她嘴边的是什么，只听祁遇说望这里吐，她就吐了出来。

　　等到好受些时，她才看清楚原来自己吐到了祁遇的手上，一股别扭的情绪涌上心头。

　　祁遇却没给她时间别扭，他一脸平静的将手中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又拧开一瓶矿泉水忘手上倒着洗手。

　　人家只不过是顺手帮了她一个忙，她这样扭扭捏捏倒显得矫情了。

　　童婳：“谢谢你啊，祁遇。”
　　祁遇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没什么情绪道：“没关系。”

　　王有福在专心烤肉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反而那个男孩好奇地看着二人：“姐，你和祁哥看起来很熟，但是没听祁哥提起你。”

　　童婳没法回答她和祁遇到底熟不熟的问题，只能实话实话：“我们是老同学。”
　　“你们老同学关系这么好啊，这么多年没见感觉没啥隔阂。”

　　童婳微笑了一下，她曾经也会以为会有隔阂，彼此遇见会很尴尬等等，可是并没有。

　　男孩继续说：“不过我觉得今天祁哥的心情不错，一定是遇见你这个老同学了。”
　　“心情不错，怎么看出来的？”

　　在童婳看来，她可不觉得祁遇今天心情不错，反而像活阎王，随时可以取人性命的那种。

　　男孩思索道：“这波人来了好几次，每次祁哥话都不说两句把他们赶出去，今天祁哥居然手下留情了，你说他是不是心情好？”
　　“那心情确实很好。”
　　“而且你知道吗，你在和那几个人说话的时候，祁哥居然在笑。”男生靠近童婳悄咪咪地八卦，最后感慨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你在闹，他在笑。”

　　童婳默默翻了个白眼，两根手指弹开男生凑过来的脑门：“小子，叫什么？”

　　“我叫蒋望，你可以叫我王子。对了那个烤羊肉串的是王有福王哥，你们认识，那个打下手的是天天哥。”蒋望一一介绍。

　　“对了，我年纪不大，十八岁，早就不上学了，感谢不纹才怪给我提供的就业平台。”蒋望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祁遇拜了拜。

　　“拜你老豆啊拜！”王有福端着烤串盘子走到蒋望面前，抬手给了他个大比兜。

　　蒋望捂着头：“王有福你有病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拜你你生气啊，老子就不拜你。”

　　“快吃你的串吧。”王有福把一根牛肉串塞进蒋望的嘴里。

　　祁遇因为感冒，今天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地吃了几串后，裹着羽绒服，瘫在沙滩椅上看电影。

　　几个人也表示理解，随着烤串陆陆续续摆上桌，他们开始把酒言欢，串没吃多少，酒倒喝了不少瓶。童婳也被这种氛围感染，小酌了几杯。

　　这里的聚餐干净纯粹，能喝就喝，不能喝就拉倒，没有人逼着你必须喝多少多少杯。

　　童婳其实之前挺能喝的，可能是因为这几年很少碰酒，酒量下降了，几杯下肚，双颊泛红。她的意识是很清醒的。

　　“童姐，你变了。”王有福半眯着眼，显然也是上头了？
　　童婳半张脸缩在衣领中：“哦，哪里变了？”
　　“酒量变小了，嘿嘿嘿。”
　　童婳：“……”
　　这不知道今天是她无语的第几次了。

　　祁遇抬起眼皮，在无人在意的桌下踹了王有福一脚，王有福脚下一痛，也踢了起来，正好踢到童婳的小腿肚子。

　　童婳拧着眉头，有些不悦地看着王有福，王有福一脸冤枉，则双腿双脚指祁遇。

　　祁遇放下手机，准备说些什么，在这群人中最安静的天天突然开口：“阿遇，你看的是《Robot Dreams》啊，小柠妹妹推荐的？”

　　“小柠是谁？”听到又一个陌生的人名，童婳没忍住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