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海选准备 他的手指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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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八拍结束，音乐戛然而止。
应双星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落在练舞室光洁的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四个月，一百二十天。他从一个连律动是什么都需要老师掰开揉碎讲解的门外汉，变成了如今能完整跳下一支高强度编舞的准练习生。
“很好，双星。”舞蹈老师拿着一块毛巾走过来，递给他，“最后一遍的情绪和力度都非常到位，已经完全看不出你是个初学者了。”
“谢谢老师。”应双星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声音还有些喘。
老师抱着手臂，看着镜子里那个身形颀长、比例优越的青年，眼中满是欣赏和一丝惋惜：
“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好的，没有之一。你的乐感是刻在骨子里的，身体能下意识地跟上最细碎的节拍，这是很多练了好多年的舞者都求不来的东西。你的进步速度，说实话，有点吓人。”
她话锋一转：“但你的问题也很明显。你的基础太薄弱了，很多动作是靠你的柔韧性和强大的模仿能力做出来的，而不是肌肉记忆。就像盖房子，你的设计图纸是顶级的，但地基还没打牢。在选秀那种高压环境下，一旦体力不支或者紧张，就很容易暴露短板。”
应双星认真地点头：“我明白。”
“别有压力。”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以你这张脸和你的音乐才华，就算跳广播体操，估计也能进决赛。我只是作为老师，希望你走得更远。”
“我会努力的。”
这是他在这个舞蹈速成班的最后一节课。结课的评语，中肯又现实。
他换好衣服，走出大楼。傍晚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汇成一条条光的河。应双星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邮箱，准备看看有没有垃圾邮件需要清理。
然而，一封加粗的未读邮件，赫然躺在收件箱的最顶端。
发件人：【Masterpiece杰作官方节目组】
主题：【关于《Masterpiece·杰作》线下海选的通知】
应双星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
“尊敬的应双星先生：您好！恭喜您已通过《Masterpiece·杰作》的初步简历筛选，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参加……”
后面的文字他几乎是囫囵吞枣地扫过，但那句“恭喜您已通过”却像被烫金的刻刀，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过了。
他那份简单到堪称敷衍的简历，过了。
应双星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攥紧了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什么人。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家里的那两位老顽童。
他收起手机，快步走向地铁站，归心似箭。
“我回来了。”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奶奶正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佯装嫌弃地撇了撇嘴。
“哟，我们家的大明星回来了？今天又去哪个舞厅蹦跶了？”
客厅里，爷爷戴着老花镜，正对着电视里的戏曲频道摇头晃脑，闻言也头也不抬地帮腔：“可不是嘛，再过几天，家里估计都装不下这尊大佛了。”
应双星已经习惯了二老的口是心非，他笑着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抱奶奶：“奶奶，我通过那个节目的初选了，要去现场面试。”
奶奶放盘子的动作一顿，随即转过身，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多大点事，咋咋呼呼的。过了就过了，赶紧去洗手吃饭，一身汗臭。”
嘴上说着不在意，但那亮起的眼神和藏不住的笑意，却早已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就是，快去洗手。”爷爷也摘下眼镜，清了清嗓子，“别耽误我们吃饭。”
“好嘞！”应双星应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
饭桌上，奶奶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到时候上电视，人家还以为我们虐待你。”
应双星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奶奶，我真的吃不下了。而且现在偶像都得瘦，要身材管理。”
“管什么理？身体最重要！”奶奶眼睛一瞪，不容置喙。
吃过晚饭，应双星陪着爷爷奶奶看了一会儿电视，便借口要准备面试内容，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后，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电视里咿咿呀呀地唱着，奶奶却没了看的心思，她叹了口气，轻声说：“这孩子，还是在逼自己。”
爷爷关掉了电视，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当年在美国对他打击太大了。他心里那个坎，过不去。”
“是啊，”奶奶的眼圈有些泛红，“他明明那么喜欢乡村，现在却非要跑到那个什么男团的舞台上，说是要替他爸妈发光……这孩子，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太懂事，也太让人心疼了。”
爷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由他去吧。或许换个环境，认识一些新的人，能让他慢慢走出来。良夜……总会来的。”
＊
云上之巅娱乐公司，练习生训练A室。
巨大的镜子前，十几个身影正在随着音乐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挑战人体极限的动作。他们不是在跳传统的街舞或爵士，而是在练习一种结合了模特台步、手臂高速旋转和瞬间定格的舞蹈——Voguing。
“手腕要灵活！想象你的手臂是两条蛇！”
“定格！pose要干净！要有巨星的架子！”
从美国请来的顶级舞蹈老师用着不甚流利的中文，严厉地纠正着每个人的动作。
这就是云上之巅为这次《Masterpiece·杰作》准备的秘密武器之一。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陈凯山想要的绝不是千篇一律的韩式男团，因此特地请来了各个小众领域的顶尖导师，对旗下的王牌练习生进行特训。
人群中，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少年尤为突出。他叫纪良夜，是公司耗费六年心血培养的绝对王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个定格都充满了力量感和雕塑般的美感，即使在严苛的老师眼中，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短暂的休息时间，一个长相清秀的练习生拿着两瓶水走了过来，将其中一瓶递给纪良夜。
“良夜，喝水。累坏了吧？”他叫罗向，是公司为纪良夜预定的CP对象，打算在节目里捆绑营销。
“谢谢。”纪良夜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言简意赅。
罗向在他身边坐下，擦了擦汗，抱怨道：“好累啊，真搞不懂公司在想什么，让我们练这种奇奇怪怪的舞，这几个老师还都那么严格……”
“你说这能有几个观众看得懂？到时候在舞台上用，怕不是要被骂死。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扒几支热门男团的舞……”
纪良夜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淡淡地开口：“陈凯山导演的节目，不会按常理出牌。《杰作》的主题是包罗万象，多学点东西没坏处。”
“哎呀，道理是这个道理。”罗向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但我们不是有你嘛。良夜，你可是我们公司唯一的3S级练习生，唱跳Rap样样顶尖。有你这个C位在，我们这个团基本就稳了。到时候只要我们的舞台够炸，再营业一下，人气不就来了？”
他口中的“营业”，意图再明显不过。
纪良夜闻言，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罗向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算计，让他心里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把成功寄托在别人身上，企图走捷径的想法。在他看来，舞台是神圣的，每一个成员都应该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和真诚去面对。
但他并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别想太多，先练好自己的部分。老师说你手臂的框架感还不够，多练练。”
说完，他便站起身，重新走到镜子前，继续练习刚才没做好的一个连接动作。
罗向看着他冷酷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觉得纪良夜这个人，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油盐不进。
但他转念一想，冰山才有人设，才好吸粉。只要自己能一直贴着他，就不愁没镜头。
这么想着，他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纪良夜对身后的目光毫无所觉，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音乐、节拍，和镜中那个不断追求完美的自己。
＊
房间里，应双星对此一无所知。
他坐在书桌前，戴上监听耳机，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虽然通过了初选，但舞蹈老师的话还在耳边。
四个月的练习时长，在那些动辄练习了四五年的怪物面前，几乎等同于炮灰。
线下面试，评委们肯定会要求展示舞蹈。如果只靠那支勉强及格的速成舞，他被刷掉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
必须得加点料。
既然舞蹈是短板，那就要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音乐上，把优势发挥到极致。
他打开编曲软件，调出了一首之前舞蹈课上用过的练习曲。这是一首典型的欧美流行舞曲，节奏感强，鼓点重，非常适合扒舞。但从音乐性上来说，它就像一杯加了双倍糖浆的流水线可乐，甜腻，却毫无回味。
应双星听了一遍，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吵了。
这首歌的编曲思路非常直接粗暴，就是用层层叠叠、华丽厚重的合成器音色，像砌墙一样堆出一个热闹的氛围，再用一个轰头的贝斯音来引爆高潮。
这种歌在夜店里或许很受欢迎，但在需要展现个人特质的面试舞台上，音乐本身会盖过表演者。
而他要做的，是把这堵厚墙拆掉，重新搭建一个能让他自由呼吸和展示的空间。
他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地舞动起来，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海选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