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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生日惊喜 权至龙从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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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至龙从南苏丹回到首尔后,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每天去工作室,写歌,录音,回家。每天发一颗星星,收一颗星星。她发来的照片越积越多,他把它们存进手机里那个叫“归途”的相册。有时候他会翻出来看,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生日的三天前,姜和请了假,从南苏丹飞回了首尔。她谁都没告诉。阿米娜帮她瞒着营地的人,约瑟夫开车送她去机场。天还没亮,红土地上的晨雾很重。约瑟夫开着那辆破旧的卡车,颠簸了半个小时才到小机场。他帮她把背包拿下来,站在车旁,犹豫了一下。
“姜,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
“我怕你不回来了。那个男人在等你。”
姜和笑了。“他在等我,我也在等他。但营地也需要我。我会回来的。”
约瑟夫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去吧。我给你留着豆子饭。”
她走进候机厅,这次回来带了一样东西:一个手工缝制的小本子。封面是她用营地的废布料拼的,深蓝色,上面绣了一颗歪歪扭扭的金色星星。里面是她画的画——芒果树下的孩子、营地的日落、他穿着粉色卫衣站在红土地上的背影。每一页都配了一行字,是她学韩语以来写得最认真的句子。她在飞机上反复翻看,修改了几个字的笔画。最后一页,她写的是:“等我们老了,我还要给你过生日。”她合上本子,把它贴在胸口。窗外,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但她知道,他会在首尔等她。
权至龙生日那天,首尔下了一场雪。
不是那种细细密密的雪,是那种大片大片的、落在手心里不会立刻化掉的雪。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他想,南苏丹没有雪。她那里永远是旱季,红土地,热浪,芒果树。他拿起手机,发了一颗星星。没有回复。
他告诉自己,她忙。但她不会在他生日这天不发星星。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三枚硬币。沉甸甸的。她留给他的,等她回来还。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像是在握她的手。
经纪人打来电话。“下午粉丝见面会,晚上公司聚餐。你准备好了吗?”
“嗯。”
“她发星星了吗?”
“没有。”
“可能信号不好。”
“可能。”
但他知道不是,他的生日她不会忘。只是可能真的在忙。他放下手机,穿上外套,出了门。
粉丝见面会在下午两点开始。几百个粉丝,举着应援牌,唱着生日歌。权至龙站在台上,笑着,挥手,说着谢谢。但熟悉他的粉丝都看出来了——他今天笑得不太一样。不是不真心,是那种心里装着别的事的笑。他的眼睛总是在往门口看。他在等一个人,但那个人不在。
有一个粉丝站起来提问。“至龙欧巴,你今天生日,收到最开心的礼物是什么?”
他想了想。“还没有收到。”
全场笑了,以为他在开玩笑。他也在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的那份礼物,还没有来。他又往台下看了一眼。她不在。他知道她不会在。她在南苏丹。
另一个粉丝站起来。“至龙欧巴,你有什么想对那个人说的吗?”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但全场都知道。
权至龙看着那个粉丝,沉默了几秒。“注意安全。好好吃饭。我等你。”
台下有人哭了。他没有哭。他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个粉丝提问。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见面会结束后,粉丝们排队上台送礼物。有围巾,有帽子,有手写信,有蛋糕。他一一接过,说谢谢,微笑,鞠躬。有一个小粉丝,大概七八岁,捧着一个自己画的星星,走到他面前。
“至龙叔叔,生日快乐。这颗星星送给你。”
他蹲下来,接过那张画。画上的星星是金色的,涂出了线,但很认真。他想起了南苏丹那个孩子。他把那张画折好,放进口袋。和那三枚硬币放在一起。
“谢谢。”他说。
小粉丝笑了,露出掉了门牙的牙缝。
回到后台,手机还是没有消息。他发了第三颗星星。没有回。
经纪人看着他。“你还好吗?”
“她今天没有发星星。”
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三枚硬币。他把它们一枚一枚地摆在桌上,看了很久。三枚,三次,二十四年。
他把它们收回口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吧。聚餐。”
晚上公司聚餐,他喝了一点酒。不多,但脸红了。永裴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天一直在看手机。”
“嗯。”
“她会发的。”
“我知道。”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服务员侧身让进一个人。黑色外套,围着粉色围巾,头发上还沾着没化的雪。她站在门口,看着满桌的人,有点不好意思。她的脸被冻得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她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请问……权至龙在这里吗?”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认出了她。那张脸,那个名字,那个在南苏丹救人的女人。权至龙的酒杯掉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
“你怎么……”
“惊喜。”她笑了。“生日快乐。”
她走过来,从袋子里拿出那个手工缝制的小本子,放在他面前。“礼物。我自己做的。”
他翻开第一页。营地的日落,她用彩铅画的,颜色涂出了线。旁边用韩语写着:“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看这个。”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他都认得。
他翻到第二页。芒果树下的孩子,手指按在琴键上。旁边写着:“他学会弹小星星了。”
第三页。他的背影,穿着粉色卫衣,站在红土地上。旁边写着:“你走了以后,我每天想你。”
他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是她画的画,每一页都配了一行字。字迹从歪扭到工整,像她一天一天在进步。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字:“等我们老了,我还要给你过生日。”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她很少笑、但笑起来很好看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下午。一直在这里。等你开完会。”
“你怎么进来的?”
“永裴接的我。”
他转头看永裴。永裴耸了耸肩。“她求我的。说想给你惊喜。我能不答应吗?”
权至龙的眼眶红了。他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他抱得很紧。她的手很凉,他的脸很烫。
“你喝酒了?”她问。
“喝了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不发星星。”
她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全桌的人都在看。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擦眼泪。永裴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别拍了。让他们待一会儿。”孝琳拉着他坐下,小声说:“你别管人家。”永裴笑了。“我不管。我就是羡慕。”
聚餐结束后,权至龙牵着她的手走出餐厅。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你干嘛?”他问。
“你冷。”
“你更冷。”
“我不冷。我习惯了。”
他把围巾拉下来,一半围在她脖子上,一半围在自己脖子上。两个人共用一条围巾,走在雪里。
“权至龙。”
“嗯。”
“你生日愿望许了吗?”
“许了。”
“什么愿望?”
“你回来了。”
她的眼眶忍不住泛红。
“我后天就要走了。”她说。
“我知道了。”
“那你怎么办?”
“等你。”
“不生气?”
“不生气。你回来了,就够了。”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
“权至龙。”
“嗯。”
“明年生日,我还回来。”
“好。”
回到家,她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她瘦了,脸更黑了,颧骨上的晒斑比上次更明显。
“你吃了饭吗?”他问。
“在飞机上吃了。”
“飞机上的不好吃。”
“所以没吃饱。”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她上次买的泡菜,还有鸡蛋和葱。他拿出两个鸡蛋,一把葱,一盒泡菜。
“你干嘛?”她问。
“给你做饭。”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打鸡蛋,切葱,开火。动作还有点笨,但比上次熟练了。她想起他第一次煮拉面的时候,面煮太软了,鸡蛋煮太老了。他说“好吃”,她信了。现在他真的会做一点了。
他把炒好的饭盛出来,端到餐桌上。她坐下来,吃了一口。
“好吃吗?”他问。
“嗯。”
“真的?”
“真的。比上次的拉面好吃。”
他笑了。她也笑了。她吃完了整碗饭。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权至龙。”
“嗯。”
“你的生日礼物,就那个本子。你喜欢吗?”
“喜欢。”
“真的?”
“真的。”他看着她。“你画得很好。字也写得很好。”
“骗人。字歪歪扭扭的。”
“歪歪扭扭的才好看。像你。”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南苏丹的糖,包装纸皱皱巴巴的。
“给你。”她说。“生日糖。”
他接过去,剥开,放进嘴里。很甜。
“好吃吗?”她问。
“嗯。”
“比我包的饺子呢?”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饺子是你包的。糖是你给的。都是你的。”
她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围巾。
“姜和。”
“嗯。”
“你以后不要偷偷回来了。”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太危险。你一个人飞那么远,我不放心。”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去接你。”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好。”
深夜,他们坐在沙发上。她靠在他肩膀上,他握着她的手。电视开着,但谁都没看。
“权至龙。”
“嗯。”
“那三枚硬币,你一直带着?”
“嗯。”
“给我看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枚硬币,放在她的手心里。她低头看着它们。
“你还没还给我。”她说。
“你不是让我保管吗?”
“我说的是‘等我回来再还’。”
“你回来了。”
“那你还给我。”
他把硬币拿回去,放进口袋。“不还。”
“为什么?”
“因为还给你,你就走了。不还,你还会回来拿。”
她眼泪掉了下来。
“权至龙。”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科学。”
他笑了。“我知道。”
她靠回他的肩膀。窗外的雪停了。首尔的夜很深。但他们的心里,是亮的。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在看她。他坐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你写的这句话,是真的吗?”他问。
“哪一句?”
“‘等我们老了,我还要给你过生日’。”
她看着他。“嗯。”
“那你要活到很老。”
“你也是。”
他笑了。她把本子拿过去,合上,放在茶几上。
“权至龙。”
“你会想我吗?”
“会。”
“我也是。”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窗外的天亮了。首尔的冬天,阳光很少,但今天有一点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还是会走。但他知道,她会回来。因为那三枚硬币还在他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