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义体维修站》桃妹儿

5、不会坏的兔子 兔子一只耳

　　店里的暖光灯昏昏黄黄，照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鬼魂。

　　她看起来只有六七岁，裙子沾着霓虹城特有的酸雨污渍，透明的小身子微微发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灰扑扑的机械兔子。
　　兔子一只耳朵断了半截，外壳裂着缝，眼睛不亮，线路从肚子里耷拉出来，彻底死机了。

　　“哥哥……”小女孩仰起脸，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它不动了。他们说它坏了……可是我不想它死。”

　　阿修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吓人：“小朋友，你这兔子是没电了，还是线路烧啦？”

　　小女孩低下头，小声说：“我碰不到插座……也碰不到电线。我是鬼，碰不到活人的东西。”

　　林小满蹲在另一边，指尖轻轻靠近机械兔子。
　　他能感觉到，这只兔子里，藏着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意识——不是鬼，不是亡魂，是长年累月被小女孩陪着、摸着、说话，慢慢养出来的一点机器灵性。
　　现在灵性快散了，兔子就彻底死了。

　　“她碰不到机器，你修不了；兔子不是鬼，我渡不了。”阿修挠了挠头，“这是个双重死局。”

　　小女孩眼圈更红了：“那它是不是再也不会醒了……再也不会陪我了？”

　　林小满沉默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阿修：“你能不能做一个……能让鬼魂碰到的线路？”

　　阿修眼睛一亮：“懂了！用灵能导电！你给我点你的阴间冷光，我把它做成电流，让小朋友能亲手修好兔子！”

　　阿修翻箱倒柜，找出一堆最细、最软的导线，又拆了一个旧义体的能量核心。
　　林小满则坐在一旁，掌心持续飘出细碎的冷光，一点点裹住导线。

　　“这线现在沾了你的阴气，鬼魂能握住，能碰到，能接上。”阿修把工具和兔子一起推到小女孩面前，“来，试试。”

　　小女孩小心翼翼伸出手。
　　这一次，她真的碰到了兔子。
　　不是穿过，是实实在在的触感。

　　她一下子笑了出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在林小满的引导下，她一点点把耷拉的线路塞回去，把断裂的接口接上，把歪掉的螺丝轻轻拧好。
　　阿修在一旁喊：“对，就那根！别碰黄线，会炸——哎没事，你是鬼炸不到。”

　　最后，小女孩把林小满给的一点冷光，轻轻按进兔子胸口。

　　“嘀……”

　　机械兔子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耳朵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软软的“吱呀”。

　　小女孩抱着兔子，开心地转了个圈。
　　“它醒了！它没坏！”

　　阿修靠在柜台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这下好了，一只永远不会坏的兔子。”

　　林小满轻声解释：“我留了一点灵体在里面。只要你陪着它，它就永远有电，永远不会坏。”

　　小女孩抱着兔子，认真地对两人鞠躬：“谢谢哥哥们！我以后会一直陪着它的！”

　　她抱着兔子，慢慢飘向门口，走到一半忽然回头：
　　“对了！外面有个坏叔叔一直在飘，他看起来好凶好凶，你们要小心哦！”

　　说完，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雨夜里。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阿修脸上的笑慢慢收住：“坏叔叔？飘着？凶？”

　　林小满拿起发烫的往生票，脸色微沉：
　　“不是普通的鬼。
　　是被公司处理掉的实验体亡魂，怨气极重，而且……在找容器附身。”

　　阿修猛地看向工作台——上面还摆着一堆没修好的义体、机械零件、无人机外壳。

　　“他想附身？”
　　“一旦附身在军用义体上……”

　　话没说完，整间小店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
　　窗外的雨变成了黑色。
　　一个浑身冒着黑烟、身形扭曲的巨大鬼影，正贴着玻璃，死死盯着店里的所有机械。

　　它找到了最合适的容器——
　　阿修刚组装好的、一台大功率战斗型机械犬。

　　玻璃“咔嚓”一声裂开。

　　真正的麻烦，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