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患者》bluewang

7、治疗日志4

　　几个月来，我们一直尝试与1960号病人重新进行正常友善的对话。昨日，那个实习生在她的门外叫了两个小时她的名字，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录音记录如下：
　　我：
　　Lillian，你曾尝试侍奉主，是吗？
　　我知道，最重要的是信心、爱与希望，是吗？
　　它们可以为我们带来内心的平和，尤其是爱。也许这听起来很恶俗（我想真理并不总是惊世骇俗的），但是……爱的力量是伟大的。我深有感触。在学校时，我曾经怨恨一位与我成绩相当的学生，我总是斜眼看他，监视他的所作所为，生怕他击败我。那对我来说真是场痛苦的战争。在一次非常非常重要的考试中他超过了我，我觉得我都要爆炸了。那时我的心被怨恨撕扯……
　　我想你知道我的感觉。
　　1960号病人：
　　是。
　　我：
　　可是，后来我尝试忘掉这一切，快乐地面对失败，平和地接受事实——我尝试去爱我的“敌人”，是的，爱他——欣赏他，理解他，包容他。我发现我终于不那么心力交瘁，怨气冲天了——我于是心无旁骛专心努力。我们最终双双考上了最好的班级。如果我没有得到如他一般热烈的掌声，我不会恼羞成怒，而是尝试发现自己的不足并虚心接受。我会欣然愉快而积极主动地想：我在此不如他，我有缺点——但那不是悲观颓丧的投降示弱，不是哭哭啼啼的绝望放弃，而是一种继续向上拼搏的动力与能量。我会全身心投入我的工作，看不见一切纷扰诱惑，高度集中、纯一忘我。即使过后我仍旧两手空空，默默无闻，但是我会因我曾努力争取而快乐。我将十分快乐安恬。我爱我的“敌人”，于是我从中进步，并且得到了和平。
　　1960号病人：
　　我不会愚蠢到这么做。敌人会杀死你。
　　我：
　　如果你不学会爱他，在他杀死你前你就已经死了，亲爱的。而且，这种爱是延伸到万物……你要热爱生活，热爱他人，热爱自己。我想，呃，你那位——巫师——教授深谙这一点。你也明白，是的，只是你认为那是虚假的。你因为他人对你的评判而自卑自怨，你自认为已洞悉人类的劣根性，已看尽世间一切丑恶，认为生活无望，生命无谓。但是，亲身经历过灾难才能看明生命之奥义，并不仅仅是读读小说、看看电影或者听听新闻——你也许认为自己伤痕累累，但是与世上其他祸患相比那微不足道。我是说，你自认为自己看透一切，于是不再信仰爱，这是十分肤浅的。你至少应该尝试着欣赏一下美好的事物，舒展一下筋骨和心灵。当一切终结停歇……比起终日生活在你自认为智慧的哀怨、悲观和怀疑中，否认一切美好良善并自寻烦恼、自甘堕落，过上宁馨平和而充满爱意的日子还是更加有吸引力的。
　　哦，我觉得我真是个煞有介事、不懂装懂、口若悬河的笨蛋（我相信这就是你想说的），不过还是请你参考我的意见，学习去爱。
　　Tom：
　　咳咳对不起我——哦好吧真的可以吗？——嗯……Severus跪在地板上，读着手中Lily的信哭泣。Severus带走Lily快乐地大笑的照片。他最痛苦的记忆是与Lily真正决裂的那一刻。16年来，他的守护神始终是一头美丽的雌鹿。他一直保护着Lily的儿子并为其而死，死前他对他说“看着我”。小时候他和Lily面对面席地而坐，因为她叫他的名字而微笑。
　　这是爱，小姐。学学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