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周年 做爽文大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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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7日。
今天是景春明的一岁生日，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周年纪念日。
早上刚睁开眼，她眼前出现的就是新妈妈和新爸爸的两张大脸。
“一岁生日快乐，我们的春明宝贝！”
等新爸爸给她擦上香香，再给她她换上漂亮的新衣服，新妈妈有力的双臂便将她高高举起。
她先是懵了一下，但随即又想到了狮子王里的某个经典画面，不自觉笑出了声。
可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自己的头顶离天花板有多远，新妈妈就收回了手，笑着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我们家春明真是勇敢，那妈妈就驾驶春明号起飞咯——”
新妈妈用手臂托住她，像飞机一样在房间之间穿梭飞行。
绒绒的发丝轻轻扬起，视野中的一切如万花筒般旋转变化，让她想起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坐在旋转飞机的感觉。
她的心脏在热烈地跳动起来，热烈到让她跟着新妈妈的“航行轨迹”一起大笑。
“oh，不好，春明号要撞上悬崖了——”
在新妈妈的带领下，她们飞进了厨房，她的脑袋轻轻碰上男人的背，钻进她鼻子里的味道很熟悉，是她衣服上的香气，是她身上婴儿霜的气息，也是她常喝奶粉的气味。
“叮咚，”新爸爸转过身，手上拿着她的奶瓶，“这里不是悬崖，而是我们的飞机加油站。”
新妈妈将还在乐呵着的她重新抱好，新爸爸则把温热的奶瓶轻轻放进她怀里。
“现在是春明号的加油时间，机长也可以暂时休息啦。”
新爸爸将一块去了籽的冰镇西瓜喂到了新妈妈的嘴里。
看到这一幕的她淡定喝了一口温度适中的奶，心里祈祷今天新爸爸给她做的婴儿餐里会有西瓜作为饭后水果。
夫妻间简单互动过后，新爸爸继续在厨房准备东西，新妈妈则抱着她来到客厅，将她放进了专门为她布置的家庭游乐场里。
虽然婴儿玩具对于拥有二十二岁大人灵魂的她来说太过幼稚，但怎奈新妈妈他们准备的玩具过分新奇。在她体验一次后，就彻底激发了她对儿童玩具的二次兴趣。
虽然暂时不会走路，但她已经能熟练地爬过挂网，再爬上攀爬架，最后通过滑梯滑进装满海绵球的池子里。
新妈妈将她从池子里捞起，把她挂在吊环上，先是用手托住了她的屁股，确认她抓紧后才慢慢松开手。
每次玩这个吊环时，她总要感慨一下婴幼儿强大的臂力和握力，这个动作要是用她上辈子的身体来做，连十秒都撑不住。
就在她打算学着前世记忆力刷手机看到的那些健身博主一样做点花式动作时，门铃响起，新妈妈连忙抱她下来，带她一起去开门。
“让我们家小明猜猜看，是谁来了呢？”
虽然知道这是新妈妈逗她玩说的，但她还是在心里默默说了自己的猜想。
是她的新奶奶。
新妈妈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量高大、年龄六十岁左右、和新妈妈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性，给人一种从战场上下来的感觉。
“妈！您怎么来这么早？午饭还早呢。”
新妈妈热情地迎上去，因为怀里还抱着人所以只是虚抱了一下对方。
“今天可是我们家春明生日，我肯定要早点来啊。”
新奶奶从新妈妈的怀里抱过她。
“小明你想奶奶了没？奶奶可是给你买了超棒的生日礼物呢——”
因为目前她暂时还是不会说话的设定，所以她只能冲着新奶奶笑，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呦呦，我们家小明这是高兴地要说话了呢。”
新奶奶笑声爽朗，手指捏了捏她的脸蛋，粗粝的指腹磨得她的脸蛋发痒。
“妈，早上好，我洗完手就来给您倒茶。”
新爸爸从厨房探出身，两只手上还沾着低筋面粉。
“哈哈，不用了，我可是为春明生日来的，不是来专门做客的。”
“那能一样吗？再说妈您平时不也给我们泡茶嘛。”
新妈妈一边说，一边带着包新茶叶走进了厨房。
“正好导师给了我包皖南那边的红茶，泡了试试味道。”
“你们导师？”新奶奶抱着她在阳台上看金鱼，“那上次说的几本书你帮我给她没？”
“给了的，”厨房里泡茶的新妈妈提高了声音，“这个茶就是回礼，她还给了些特产让我带给你。”
“说来也巧，没想到你导师正好在看我的书。”
看她看鱼有些看厌了，新奶奶带她在沙发上坐下，一起拆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妈您是真小看您书的热度了，我身边就好几个人都在看呢。”
新妈妈将茶和切好的水果端到了茶几上。
果盘里红彤彤的西瓜鲜明地冒出头，试图吸引她的注意，但她此时的注意力全在新奶奶送她的故事书上。
“热度高也不一定是好事……”
新奶奶自言自语了一句，只有腿上的她听得清。
“千万不要眨眼，现在是见证魔法的时刻——”
随着故事书被缓缓翻开，书中的画面跃然纸上，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
“哇——！”
她承认自己确实被惊艳到了，虽然曾经妈妈和爸爸也给她买过一两本立体书，但都没有面前的这本精致。
“我们小明喜欢吗？”
“西乎(喜欢)！”
听到她模糊的音节，新奶奶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她是真的在表达“喜欢”这个词，还是误打误撞地发了相似的音。
看到新奶奶的反应，她倒也不着急，因为她已经决定要在今天正式走出成为爽文大女主的第一步。
趁着新奶奶离开去接电话，被放到地上的她攥着茶几边缘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两条腿抖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
她看见客厅另一头的厨房里新妈妈和新爸爸一起忙活的背影。
他们间的亲昵互动总是让她不受控制地想到自己的妈妈和爸爸。
她记忆里最深刻的是他们那些循环往复的争吵、埋怨、指责、沉默……大部分的时候，只有在管教她或者弟弟时，他们才会短暂地统一战线、握手言和。
她记得在爸爸无法忍受妈妈数落和贬低、在餐桌上愤然摔碎饭碗的那晚，妈妈和爸爸几乎就要撕打起来，但好在那并没有真的发生。
她哭泣着扫干净了地上的碎片，拨通了外婆的电话。
这通电话的确成功缓解了家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即便是以她被妈妈爸爸一起责怪为代价。
她试着松开一只手，两只脚在原地缓慢地踏了几步，作为正式开场前的预演。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她人生每一个阶段都能像妈妈爸爸所期望的那样优秀，他们间是不是就没那么多争吵的导火索？她也不会再被责骂、被质疑？
虽然问题的答案已经无从所知，但至少，她会在这个世界走上他们所期望的那条路。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身体晃了一下。
等完全站稳后，她的左脚迈了出去，右脚也紧接着跟上。
好像……感觉还不错。
她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再次迈出左脚，然后是右脚，每走一步，整个人都在晃，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
客厅很大，从沙发到新妈妈站的地方，有八九步远。
对一个刚满一岁的普通孩子来说，这可能是一场长征，但对穿越而来的她来说，这是开启爽文女主生活的康庄大道。
她摇晃着走了三步，自我感觉良好。
可就在她沾沾自喜地卖出第四步时，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倒，一屁股坐在了木地板上。
不疼，但让原本自信满满的她有点泄气。
果然，自己还是差点天赋……
“小明加油，不要放弃。”
新奶奶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声音不大，所以并没有引起厨房内两人的注意。
她转过头，看到新奶奶充满鼓励和信任的脸。
新奶奶并没有过来扶她，而是走近了些后一遍又一遍地鼓励她，手中还拿着相机记录。
“慢慢站起来，奶奶相信你能做到的。”
看着面前的老妇人，她想到自己的奶奶和爷爷。
妈妈说，他们并不期待她的出生，因为她是个女孩，是继表姐和堂姐后的第三个孙女。
不过，是女孩可能也没错。
因为爷爷即便双腿不便也会让八岁的堂姐坐在他的腿上，而三岁的她只是默默和奶奶一起推着轮椅，她的手抓在背杆上，假装自己牵住了什么。
所以，她是女孩并没有错，错就错在她又是个女孩。
而这种认知在她十二岁那年，也是弟弟。出生后，才彻底地建立起来。
在新奶奶的注视下，她撑着地板，撅着屁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迈开腿，重新朝厨房走了过去。
第一步。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但还是勉强稳住了。
第二步。
她的左脚绊了一下右脚，差点再次摔倒。
紧接着，第三步、第四步……
她的腿一直在发抖。
她早就忘了上一世第一次走路是什么感受，当时的自己是不是也会觉得客厅怎么这么大？从沙发到厨房，怎么会这么远？
她的身体在此时支撑不住往前倾，快要失去平衡——
原本胜券在握的她被这一时的失衡打乱了节奏。
慌乱之下，她喊出了那个久未喊过的称呼：
“妈妈——”
新妈妈先是一愣，然后迅速转过身。
在低头看到她的刹那，新妈妈先是惊讶，然后眉眼放软，嘴角带着笑。
新妈妈往前走出一大步，在厨房门口蹲下，朝她敞开了手。
“春明，春明，加油，来妈妈这儿。”
即便现在只有可怜的几颗牙齿，她也咬了咬牙，艰难地让自己站稳。
第五步。
第六步。
春明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们只是在机械地往前迈。
周围的一切都在无限放大，让她感到眩晕。
她只能强迫自己的眼睛盯着那只手，盯着那只手的方向。
第七步。
她终于扑进那个怀抱，身体被稳稳接住。
她闻到熟悉的味道，那是记忆最初始、最深处的味道——那是妈妈的味道。
她不记得上次和妈妈拥抱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她还能在镜头前露出自在笑容的时候，也可能是她彻底脱离大人怀抱的日子。
她将脑袋埋进新妈妈的脖颈，这让她们间的拥抱变得更加紧密。
二十二岁的她依旧渴望拥抱，只是这并不在妈妈表达爱的选项里。
妈妈总是擅长将痛苦揉进爱里，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痛苦，什么又是爱。
她想到自己的两次出生——这是两个不同的女人为她做出的同样选择。
她们承受住了宫缩时如同腰被卡车碾过般的常人难以承受的疼痛；承受住了开宫口时身体和心理上最密集、最绝望的顶峰痛感；承受住了分娩时会阴撕裂、产道出血乃至死亡的风险与痛苦。
她们经历十小时乃至二十小时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都只为给予她真正生命的开启。
对于她来说，无论是感到痛苦，还是感到幸福，她都会无理由地接受她们所给她的全部的爱。
“妈妈。”
这两个字再次从她嘴里蹦出来，无比响亮，无比清晰。
她听到女人加速的心跳，如同一座山的哗然。
“嗯，”妈妈眼眶微红，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妈妈在。”
她听到有抽泣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厨房内部。
新爸爸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攥着锅铲，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就等着掉下来。
他和她爸爸很不一样，其中最不像的一点就是他哭起来可以用梨花带雨来形容。
她想到上一世那个啤酒肚大的能让她当皮球拍的爸爸，他的确给了她许多的快乐，但他的沉默、他的逃避让他始终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而面前的年轻男人却让她看到了男性作为丈夫和父亲的另一种可能。
“爸爸。”
她看到爸爸的眼泪瞬间坠了下来，宛若珍珠滚落。
“春明——”
爸爸声音哽咽，像是被人掐住了最细的那根弦。
他撇下手中的锅铲，几乎是踉跄着来到她们的身边，他用力环抱住她们，即使他的怀抱并不够宽阔。
妈妈空出一只手为丈夫拭干眼泪，她则努力转身，看向了客厅的另一头。
新奶奶还站在那里，保持着举相机的姿势。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闪烁。
她始终注视着她，嘴角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奶奶。”
听到她的声音，奶奶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愧是我的孙女，”奶奶走了过来，弯腰握住了她伸出的那只手，“看来我们家春明已经准备好了”
她握紧奶奶温暖又略带粗粝的掌心，顿了片刻，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不，现在她应该称自己为景春明。
在人生的第二个一周岁，景春明已经准备好正式开启自己作为爽文大女主的全新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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