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整片青春喜欢你》困因

2、借橡皮 【苏念卿视

　　【苏念卿视角】
　　开学的第三天，苏念卿终于鼓起勇气和陆时晏说了第一句话。
　　那天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班主任周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最讨厌学生上课不听讲，每次讲题都要随机点名提问。
　　苏念卿正认真地做笔记，忽然发现自己的橡皮不见了。
　　她低头在桌洞里翻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定是昨天收拾书包的时候掉在家里了。
　　她急得额头冒汗。
　　数学课做错了题是要被罚站的，她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就被老师点名批评。
　　怎么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笔帽，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要不……问别人借一块？
　　可她刚转来这个班，除了林可之外谁都不熟。林可坐在她后面两排，中间隔了好几个人，现在开口借的话太明显了。
　　她的余光不自觉地飘向后桌。
　　陆时晏正低着头做题，银色眼镜微微滑到了鼻梁上，他伸手推了推，神情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要不……问问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就开始发烫。
　　不行不行，太尴尬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万一他觉得她很烦怎么办？
　　但她又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缓缓转过身去。
　　"同、同学……"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时晏抬起头，目光从课本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那一刻，苏念卿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很干净的深棕色，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阳光下，那双眼睛像是盛了一汪清泉，澄澈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事？"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开口："那个……你有橡皮吗？我、我橡皮忘带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借口也太蹩脚了吧？谁会信啊？
　　果然，陆时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审视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苏念卿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看到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白皙，指尖夹着一块白色的橡皮。
　　"给你。"
　　苏念卿愣愣地接过橡皮，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那触感却像是被电流击中，让她整个人都酥麻了。
　　他的手好凉，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大概是长期握笔留下的。
　　"……谢谢。"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转过身去，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握着那块橡皮，脸烧得厉害，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是他和说的第一句话。
　　这是他第一次碰她的手。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橡皮——是那种最普通的白色橡皮，没有任何花纹，边角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用过很久了。
　　可她却觉得它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橡皮。
　　【陆时晏视角】
　　陆时晏看着前桌女生红透了的耳根，有些莫名其妙。
　　不就是借块橡皮吗？
　　至于紧张成这样？
　　他其实不太习惯和女生打交道。从初中开始，就有很多女生喜欢找他说话、问题目，他每次都觉得很麻烦，渐渐地就学会了用冷淡的态度把人拒之门外。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他不好相处，也就不怎么来找他了。
　　可这个女生……
　　他看着苏念卿僵硬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刚才转过来的时候，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好像他是会吃人的老虎一样。
　　有那么可怕吗？
　　他垂下眼，继续做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笔尖落在纸上，却怎么也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的样子——红着脸，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明明是很简单的借橡皮三个字，却磕磕绊绊说了一分钟都没说清楚。
　　……有点可爱。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头。
　　专心做题，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他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前面飘了一眼。
　　苏念卿正低着头认真擦着什么，马尾垂在肩头，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耳根还是红的，像是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移开视线，心里却莫名有些躁动。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的课桌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就像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触手可及，却又隔着某种看不见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