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离别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清脆的鸟鸣声将鹤镜从睡梦中唤醒。他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待看到那熟悉的旧木柜,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草木清香,昨夜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坐起身,只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仿佛消散了大半。
林阳早已起床,见他醒来,便笑着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一碟咸菜。“醒啦?快趁热吃点东西。”许悲岸也从屋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刚采摘的野果,放在桌上说:“山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野果你尝尝,挺甜的。”
鹤镜接过粥碗,暖意顺着碗壁传到掌心,也温暖了他的心。他看着眼前这两位萍水相逢却给予自己莫大帮助的人,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你们。”
林阳摆摆手:“客气什么,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许悲岸在一旁补充道:“你安心在这儿休养,等身体好些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鹤镜点点头,低头喝起粥来。米粥熬得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咸菜也清脆爽口。这简单的一餐,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人间烟火气。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麻烦他们。等恢复些力气,他得想办法弄清楚现在的处境,也得为这两位好心人做些什么。
用过早餐,鹤镜执意要帮忙做些杂事。林阳拗不过他,便让他在院子里晒些草药。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石板地上,鹤镜一边翻晒着散发着清香的草药,一边打量着这个小小的院落。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角落里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几盆不知名的花草在墙角静静绽放。
许悲岸在一旁修理着一把旧锄头,时不时抬头看看鹤镜,见他动作虽有些迟缓,但神情专注,便也不再多言。午后,林阳去后山拾柴,鹤镜自告奋勇地跟了去。山路不算陡峭,但对于大病初愈的鹤镜来说,走起来仍有些吃力。林阳见状,便放慢了脚步,还不时停下来等他。
“这山里的物产倒是丰富,”鹤镜喘着气说道,“药材、野果、野菜,随处可见。”
林阳笑道:“是啊,靠山吃山嘛。只要肯劳作,日子总能过下去。”他指着远处一片茂密的林子,“那里还有不少蘑菇和木耳,等过几天下过雨,去采一些回来,味道可鲜美了。”
鹤镜点点头,心中对这两位隐士般的人物更多了几分敬佩。他们远离尘嚣,自食其力,过着简单而宁静的生活,这或许正是许多人所向往的吧。
回到住处时,夕阳已经西下,给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许悲岸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一盘炒野菜,一碗炖蘑菇,还有早上剩下的咸菜,简单却透着温馨。
晚饭后,三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鹤镜终于忍不住问道:“林兄,许兄,不知你们二位为何会在此地隐居?”
林阳和许悲岸对视一眼,林阳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们都是厌倦了尘世的纷争,才选择来到这深山之中,图个清静。”许悲岸则补充道:“世间之事,多是身不由己,倒不如在此山清水秀之地,了此残生。”
鹤镜听了,心中更是感慨。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才流落至此?只是他的心中,还有许多未解的谜团和未了的心愿,无法像他们这般洒脱。
夜渐深,山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香。鹤镜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知道,自己不能永远躲在这深山之中,必须尽快恢复体力,然后离开这里,去寻找真相,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但他也明白,这段在山中的经历,以及林阳和许悲岸这两位朋友,将会成为他一生中难以磨灭的记忆。
接下来的几日,鹤镜的身体日渐好转,他也愈发投入地帮着林阳和许悲岸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清晨,他会跟着林阳去溪边挑水,听着潺潺的水声,感受着山间清冽的空气;午后,他会和许悲岸一起整理药圃,辨识各种草药的特性,许悲岸虽话不多,却总能在鹤镜提问时,给出精准而详尽的解答。
这天,三人正在院子里处理新采的草药,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虚弱。
林阳和许悲岸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这深山之中,极少有外人来访。鹤镜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林阳起身走到院门边,隔着木门沉声问道:“谁?”
“我们是山下村子里的,我家孩子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抽搐,村里的郎中束手无策,听闻这山上有位神医,便冒昧前来求医,还请开门!”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情况紧急。
许悲岸眉头微蹙,他和林阳在此隐居,从不以医者自居,怎会传出“神医”的名号?但听对方所言,孩子病情危急,也顾不得多想。他对林阳点了点头。
林阳打开院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对衣衫朴素的中年夫妇,男人面色焦急,女人则不停地抹着眼泪,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背着一个昏迷的小男孩。
“快,快把孩子抱进来!”许悲岸见状,立刻上前说道。
那对夫妇连忙将孩子抱进屋内,放在床上。鹤镜也跟着走进屋,只见那孩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确实病得不轻。
许悲岸上前,仔细检查了孩子的脉象和舌苔,又翻看了他的眼睑,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是急症,风邪入体,引发高热惊厥。”他一边说着,一边对林阳道:“林阳,取我的药箱来!”
林阳应声而去。许悲岸则对那夫妇说道:“孩子情况危急,我尽力一试,但你们也需有个心理准备。”
夫妇俩连忙磕头:“只要能救孩子,我们什么都愿意!”
很快,林阳取来了药箱。许悲岸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消毒后,便开始在孩子的几处关键穴位上施针。他的手法娴熟而精准,神情专注。鹤镜在一旁看着,心中对许悲岸又多了一层认识,没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的隐士,竟还有如此高明的医术。
施针完毕,许悲岸又开了一个药方,让林阳去煎药。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药煎好了,许悲岸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喂给孩子。
又过了一个时辰,孩子的烧渐渐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不再抽搐。那对夫妇见状,喜极而泣,连连向许悲岸和林阳磕头道谢。
许悲岸扶起他们:“不必如此,孩子总算暂时稳住了,但还需好生调养。这是后续的药方,你们拿回去按时给孩子服用。”
夫妇俩千恩万谢地带着孩子离开了。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鹤镜看着许悲岸,由衷地说道:“许兄,你的医术真是高明。”
许悲岸淡淡一笑:“不过是略懂一些皮毛,侥幸罢了。”他顿了顿,看向林阳,“看来,我们这清静日子,怕是要被打扰了。”
林阳叹了口气:“是啊,‘神医’之名一旦传开,恐怕会有更多人寻上山来。”
鹤镜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的处境。若是山下真的因此热闹起来,难保不会有人认出他。他必须加快离开了。
当晚,鹤镜向林阳和许悲岸坦诚了自己的想法。“林兄,许兄,这几日承蒙二位照顾,鹤镜感激不尽。如今我身体已无大碍,也该告辞了。”
林阳和许悲岸并未多做挽留,他们知道鹤镜并非池中之物,终究是要离开这深山的。
“你决定好了?”林阳问道。
“嗯,”鹤镜点头,“我还有未了之事,必须下山去。”
许悲岸从屋内取来一个小布包,递给鹤镜:“这里面有些干粮和我自制的伤药,你路上用。山下的路你不熟,我给你画张地图,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鹤镜接过布包和地图,心中感动不已:“大恩不言谢,二位的恩情,鹤镜没齿难忘。若有来日,定当报答。”
“报答就不必了,”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出门在外,万事小心。若有难处,若还能找到这里,我们仍会帮你。”
翌日拂晓,天还未亮,鹤镜便告别了林阳和许悲岸,踏上了下山的路。晨雾弥漫,山路崎岖,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小屋,心中默念:林兄,许兄,后会有期。然后毅然转身,迎着初升的朝阳,向山下走去。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或许是重重迷雾和未知的危险,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心中,有了新的力量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