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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信我,支持我 县令你怎么 ...

  •   “我只是想给父母报仇,我只是想弄清楚当年的案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多么大的罪能一夜之间让整个家族为之陪葬!”
      “……”
      话到最后,谢拾因嗓音间已生出几分呜咽。
      凌笑霜平日里飒爽的姿态荡然无存,这半月的奔波让她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
      她紧紧拥住了谢拾因,说道:“孩子,你不懂……你终究还是不懂那些事……”
      “这里面的水深不可测,堆满了人血骨头,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凌笑霜哽咽着抚摸着她的背,断断续续用气声说着。
      她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生,觉得自己当初竟是如此的可笑。
      她不能让十二重走她的老路。
      谢拾因眼眶湿热,其实她也不明白。
      为什么每次自己一说到要去京城,好像所有人都不支持,就好像京城是一只吃人的猛兽,凡是踏入那个地方的人都将尸骨无存。
      好像自己只是一株飘飘欲坠的小草,猛烈的风暴注定要将她的腰折弯。
      可她偏不想这样。
      她不想一辈子都是被保护着的。
      照顾李任之的那几日,她被野狼追过,摔下断坡过,被野蜂蜇过,被荆棘刺伤过。
      可她不觉得这些疼痛。
      她学会了怎样判断野物的窝巢,怎样根据泥土判断地面的松弛,怎样毫发无伤的取到蜂蜜,还识得更多药效更好的草药治伤。
      她现在还能很快的捕猎野鸡或者野兔。
      学会这些本领没有一项是轻松的,但是最终却都成为了她最宝贵的财富。
      现在的谢拾因哪怕是一个人在这里,也能靠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她相信自己未来会学到更多的东西,会拥有越来越多的财富,能够在京城里立足脚跟。
      千言万语汇聚心头,谢拾因松开凌笑霜的怀抱,坚定的用手背擦去了眼角的泪痕,铮铮然的说,
      “凌姨,你只管信我。”
      凌笑霜闻言凝立片刻,似是未料她会说出这般言语,待回过神,眼中已蓄了浅浅水光,却并非悲戚,而是满心的动容。
      “十二,你与我,当真是像极了。”
      她轻轻抚掌叹道。
      几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清远县。
      四方的城墙外围着黑麻麻的一大群人,可城门却紧紧闭着,城墙上的士兵拉着弓弩对着下面的百姓,城墙下的官兵则竖着矛枪严阵以对。
      跟随在凌笑霜后面的相近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打铁铺里的张叔忍不住出来问:“凌掌柜,听说这清远县的县令素来为人宽善,怎的现在是这种境地?”
      凌笑霜这会儿也是分外不解。沈大小子这是何意?
      她对着乡亲们说道:“我先去看看,你们在此地等我。”
      她走到城墙下官兵面前,拿出了路引,又说道:“可否引荐一下沈县令?就说我是凌笑霜。”
      那官兵拿了路引怼在眼前看了许久,仿佛生怕这张路引是作假的。
      末了,官兵才悠悠说出一句,
      “沈县令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吗?”
      凌笑霜罕见的赔笑道:“官兵老爷们行行好,我确实有急事要找他,你只要报上我名讳,他一定知道我。”
      说着,凌笑霜从怀里拿出一个鼓囊囊钱袋,抓了足足两大把塞到他手里。
      那官兵模样才好看了些。
      “等着。”他甩出一句,就转身走了。
      凌笑霜站在城门前很是有些惴惴不安,她的确没有想到情形会是这般。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官兵才折返而来。
      凌笑霜陪着笑迎了上去。
      他一脸倨傲的回复着,
      “我家县老爷说了,没见过什么凌一凌二!”
      “怎么可能?!”叶霞姝脸上笑意骤然僵住,“你莫不是诓我?你真的向他通报了?”
      那官兵闻此言立刻横眉立竖,怒气直冲。
      “你这刁民胆敢出此言!”说着就要落棒子到凌笑霜身上。
      就要在棒子落到凌笑霜身上那一刻,一只手稳稳抵住了那棒枪。
      凌笑霜下一秒就被拉开。
      那反握住棒子的手青筋暴起,官兵瞪大了双眼,直到看见李任之冷沉如冰的脸色和充满戾气的眼神。
      谢拾因拉开了凌笑霜,心还提在嗓子眼:“你没事吧凌姨?”
      凌笑霜心下惊疑交加,神思未定,只怔怔立在原地。
      转眼,她后退几步,朝着城墙上怒吼道:
      “沈信,你别当真狼心狗肺叫人看不起!”
      “你胆敢这般说县令!”方才那官兵一肚子火正无处可放,挥舞着棒子又想来打,却怎么也挥不动。
      “你敢。”李任之紧握着棒子和他对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格外的令人胆寒。
      城墙上的官兵将弓箭对准了叶霞姝,此时周围的气压仿佛降到了冰点。
      凌笑霜恨的紧咬住后槽牙,豁开了膀子大骂道:“沈信,你别忘了你当初穷困潦倒的时候是谁给的你盘缠!是谁给你一方天地得以安睡!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忠慈仁厚的人,却没想到如今变成这个样子!”
      “这么多百姓睡在城墙外你看不见吗?你让这些官兵拿着□□对着他们是何意?!”
      “你就连一丝稀粥也不肯施舍吗?!”
      “沈信!你敢不敢回话!”
      最后一句吼的中气十足,直直教周围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回关镇的乡亲们大眼瞪小眼,纷纷觉得凌掌柜这是把命豁出去了。
      张叔不愧是打铁铺出身的,虽年过五十却也是血气方刚,气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乡亲们,凌掌柜都这般为我们争取了,我们还怕什么?”
      随即他带头朝着城墙上大喊。
      “沈县令,回话啊!”
      剩下的乡亲也被感染了,一齐重复着。
      “沈县令,回话!”
      ……
      这一奇观,怕是会被永远列入史书中,难民质问着县令,真是千古难见。
      不一会儿,城墙上露出了青绿色的衣角。
      那是一个颇为秀气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他对着下属说了声什么,紧接着城墙上就下来人要带走凌笑霜。
      “你们要干什么?”谢拾因张开双臂护在凌笑霜面前,神色紧绷。
      “我们奉沈县令之言请凌夫人小叙。”
      凌笑霜脸色这才松了些,轻轻拨开了谢拾因的手,安慰着说:“没事,他不会对我做什么,我去去就来。你们在此处好生呆着。一定要平安。”
      临走前凌姨紧紧握了握谢拾因的手。
      谢拾因和李任之相视一番,目送着凌姨离开。
      这一去,便是一天一夜。
      谢拾因几次去问官兵,但都没有人说凌姨的去处,也没有人回答几时能归来。
      她心里的不安更深了。
      城墙外的难民们都已经躁动不安,附近能吃的都差不多已经被吃完了,夜晚气温低,饥寒交迫之下的人会渐渐变得神志不清。
      “求求你了,官老爷!求求你放我们进去吧!”
      谢拾因刚要离开,一个满脸灰尘的妇女抱着一个襁褓的孩子跪着求向官兵。
      “我家孩子实在扛不下去了,他要被饿死了!”
      “求你放我们进去吧!”
      明明自己也被饿的气若游丝,却还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以最谄媚的姿态求着他。
      “你家孩子饿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官兵嫌弃的说,“我告诉你们,就两个字,活该!哈哈哈!”
      那笑声放肆又下作,眉眼斜挑,一副恃强凌弱毫无廉耻的丑恶嘴脸。
      蓬头垢面的妇人狼狈不堪,脸上满是泥污与泪痕,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
      她不断的磕着头,哑着嗓子苦苦哀求。
      “求求您行行好……给点吃的也行……孩子真的要饿死了……”
      这一刻,所有的尊严都荡然无存。
      那官兵突然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冷意。
      “给吃的?可以啊!不过……”
      他用食指和大拇指用力捏住那妇女的下巴,逼迫着她抬起头。
      “你得给我们玩玩儿。”
      旁边的官兵听了,嘴角都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那妇人佝偻着背,双手环护着襁褓中的稚子,颤巍巍地回答着。
      “好……只要能让我家孩子活着,您想怎样都行……”
      “哈哈哈哈!”那官兵邪笑着,一把薅起妇人的头发,她被迫站起。
      谢拾因的拳头捏得越来越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中。
      这一路上见过许多事,她明白有些苦难自己是救不了的,可她忍不了这些丑恶的人用几句空话就随意玷污苦苦为了生存的百姓。
      “我……跟你走……”那妇人极尽全力的赔着笑,眼里却满是惊恐。
      谢拾因上前一步拉住她,护在了身后。
      她侧过脸对那妇人说:“别怕,你跟我走,我有吃的。”
      说完冷冷看了一眼那官兵,就要转身离开。
      却不料那官兵拿着矛枪突然横在她们面前。
      “你说走就走?”
      他认出来谢拾因是那天羞辱过他的人,心里火气更大了。
      “我看你长得也不错,水灵灵的,这肉捏起来感觉肯定不错。”那官兵阴笑着就要摸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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