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给某人当小狗》纸巾不用来哭泣

2、认主 林扶生，我

　　三人一狗陷入沉默，气氛霎时间不对劲起来。

　　先反应过来的是被林扶生揍得躺在地上的混混，他狠狠抹了一把脸，指着蓝絮喷出一口泥水：“操，什么玩意儿？你还叫你女人？”

　　林扶生的表情略微一变，方才有些狠厉的表情收了不少，他脱力似地勾勾唇角：

　　“是又怎么样？”

　　混混闻言冷笑一声，眼睛带着些猩红，咧着嘴道：
　　“你一个开破狗咖的，我一个开狗肉店的，咱俩不都是拿狗赚钱吗？我吃狗，你养狗，有什么区别，嗯？我不就是从你的狗咖要条狗，用找人帮忙吗？”

　　蓝絮闻言猛地一愣，有那么一秒在震惊从前的生物学天才会回乡开狗咖，随即便明白了他们起冲突的原因。
　　她垂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狗，咬咬唇，却没想到地上的混混先爬了起来，咬着牙，带了些恨极的笑意：

　　“二打一不公平，但也不是不行······那就一起算账！”

　　蓝絮猛抽一口气，暴食症的发作让她有些头晕目眩，再加上从来没有打架经验，断定跑是跑不了。
　　就见那混混挥舞着拳头踉踉跄跄追上来，蓝絮闭了闭眼，勉强定神。

　　“上车。”
　　她猛地拽开车门，先把呆愣在一旁的小狗推上车，然后将车钥匙抛给林扶生，而后者则是在背后悠悠地道：

　　“你先。”

　　蓝絮没有多思考他这句话的含义，率先探身上车，而林扶生只是轻轻一笑，然后——

　　猛地关上了车门。

　　蓝絮霎时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心脏猛地一震，接着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关锁声。
　　接着只见林扶生徒手抓住飞来一拳，随即顺势一推，二人登时拉开一定距离。

　　“挺护着的啊？”混混舔舔被林扶生打得通红的唇角，把指骨摁地咯嘣作响。

　　“揍你还要找帮手？”
　　话音刚落，一记飞踢霎时间击中了那混混的腹部，顿时发出一声闷响，带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蓝絮呼吸急促，她垂眼，指尖带着颤抖，报了警。

　　不料那混混恢复地极快，翻身而起，冲着林扶生的脑袋就是一拳。
　　林扶生躲闪不急，头猛地一偏，狠狠地撞上了车窗，霎时间鲜血从额角喷涌而出。

　　定格须臾，只见林扶生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林扶生的皮肤本来就白皙，鲜血就显得格外显眼，血珠落在长睫上，令原本总是缱绻的狐狸眼也带了不少疯癫的意味。

　　双方都有些脱力，那混混就这样透过林扶生看了看车里的蓝絮，低声骂了句脏话：
　　“长得倒是还挺操的······”
　　“在我这，服个软，能卖······”

　　话音未落，林扶生霎时间就到了他身前，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头发，接着猛地砸向电线杆，“砰”的一声，随即就是一拳两拳······

　　林扶生是眉眼里透着温和的人，此时的眼睛之中柔情尽退，只剩下恨意和厌恶，就像在看一团烂肉。
　　他脸上的青筋凸起，嘴里一遍遍地说些什么，但蓝絮听不清楚。

　　“喂！干什么呢？！停下！”
　　好在民警迅速按照蓝絮的定位赶了过来，把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拉开。
　　林扶生还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而那个混混是彻底倒在了地上。

　　几个警察搀着那个混混，上了警车。

　　林扶生走过来，神色不明地摁下了开锁键，小狗先是窜了出去，用鼻子嗅林扶生的衣服，像是在感谢。
　　蓝絮探身而出，看着林扶生下颚上的血水，不知觉地蹙眉，抬手去摸林扶生的脸。

　　而后者则是很不自然地躲开了，只是呢喃般地冒出一个字：

　　“脏。”

　　蓝絮闻言，伸出的手也定在了半空中，半晌她垂眼，改成拉他的手：
　　“去派出所吧。”

　　几人到了派出所简单地做了笔录，那个混混甚至还是个未成年，还得叫他的家长。
　　蓝絮向警方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后，就在派出所门口买了麻辣烫，小票的长度有半人高，蓝絮在麻辣烫老板惊愕的眼神之中提着四大桶麻辣烫回到了派出所的客厅。

　　她浑然不顾周遭人怪异的目光，低头猛吃起来。耳边的声音变得朦胧，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辛辣的笋和粉条上，根本无法分神。

　　“钱宝！”

　　一个带着哭腔的中年妇女音霎时间撕裂了蓝絮的宁静，也同时吸引了所有人，蓝絮缓缓吃掉第二盆中的粉条后，顺着声音看去。

　　在看清是谁后，瞳孔猛地一缩，厌恶和恐惧从心底升腾而起，让她呛得猛咳一阵。
　　混混的母亲正是自己的二姑。

　　二姑一把拽过那混混，一说话，脸上的劣质粉就唰唰地往下掉：

　　“谁把他打成这个样子的?”
　　“我。”

　　林扶生在角落里轻轻地应了一声，抬眸，不带任何示好。

　　二姑看到是自己家的邻居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啐了一口：

　　“你打我儿子干什么？年纪轻轻的，就学会打人了？”
　　“你说你，工作就是养几条破狗，老林家没出息的东西，我看你就是闲的！”
　　“还报警，年轻人气盛，你就这么不饶人，我家儿子以后怎么上学！你说啊？”

　　而林扶生则神色不明，他的眼睛里没什么别的情绪，他似乎并不想和无关的人起冲突。

　　二姑见他不言语，火气更大，还想要张口再骂，一个冷冷的女音在林扶生背后响起：

　　“我帮的。”

　　林扶生闻言转头，眼神之中多了些复杂，呼吸略微重了一点，蓝絮没有看他，而是挡在他身前，语气染了些冰雪般的凉意：

　　“我报的警，有什么事冲我来。”

　　“蓝絮？”二姑看着这张脸一时间没了话语，半晌脸颊发紫：
　　“你帮的？你个兔崽子，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

　　蓝絮的指尖微微发抖，她对眼前之人的抵触和不悦落入林扶生墨黑的眸子。

　　“表弟没有营业执照不说，连成年都没有就去开店，您不管管吗？”

　　“我儿子挣几个零花钱你都要管啊？”
　　“你这个当姐姐的是一点榜样都不做，跟着隔壁那个混小子打人是吧？”

　　二姑哼了一声，把那个小混混护在怀里，眼神忽然落在蓝絮身后的几桶麻辣烫上，随即轻蔑地笑出声：

　　“呦，又打算浪费东西啊，我怎么看着觉得这么恶心呢。”

　　“而且吃的这么多，迟早得胖成猪，我看以后谁敢要你！”

　　“大家快看看啊，首都来的就是不一样，对食物一点也不珍惜······”

　　她这么一喊，周围人的目光逐渐汇拢，凝聚在蓝絮和身后的几个纸桶上，如同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刺来。

　　“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吃这么多······”

　　“不会有病吧？”

　　“说不定还真有·······”

　　蓝絮的手开始发抖，耳边的声音逐渐化作尖锐的耳鸣，胃里翻山倒海，接着就是一阵恶心。
　　周围人的话语如同一只只细小的蚂蚁从耳畔钻入大脑。顿时蓝絮只觉得头疼欲裂，仿佛有人在一点一点地拧烂，揉碎，她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就在意识即将崩塌的那一刹——

　　身后忽然袭来一股浓烈的薄荷香，撕裂了黑压压的人群，接着炽热的手指便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她的肩上，蓝絮忽地觉得什么东西压了过来。
　　林扶生就这么搂住了蓝絮的肩膀。

　　蓝絮几乎下意识紧紧地抓住了那双手，就像急湍之中唯一的抓握点，而林扶生也没有抗拒的意思，任由她这么握着。

　　朦胧之中是林扶生略带清冽的声音，蓝絮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是霎时间就抚平了她乱成一团的心绪。
　　意识渐渐清晰，蓝絮眼前的景物也缓缓恢复原状，她就这么抬眼。
　　二姑已经离开，周围的人也收回了视线。她不禁长抒一口气，而耳畔清冽的声音又让她心中一紧。

　　“你是饿死鬼投胎？”

　　林扶生的言语看似在责备，实则更多是在开玩笑。他就这样用手撑着下颚，眼神不清不楚地落在蓝絮的侧脸上。
　　虽然带着笑，但好像眉间有几分凝重。

　　蓝絮有些不愿面对，她知道对方已经察觉了自己的怪异，她深深吐出一口气，也知道对方或许很不理解，甚至会厌恶。
　　她的指尖微陷入手心，等待着林扶生的盘问，而对方只是很轻地道：

　　“也不知道给我买一份，小没良心的。”

　　蓝絮猛然抬眼，林扶生没什么表示，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晚饭只吃辣的会胃疼。”
　　“刚才大厅里有人卖粥，我给你带了一份，喝点会舒服些。”

　　蓝絮看了一眼，随即垂眼，一种莫名的羞耻感从心中升腾而起，看着自己吃掉的那几桶麻辣烫，心里突然很抵触。

　　“不吃。”
　　“下次少吃点。”

　　这句话不知为何猛地刺激到了蓝絮敏感的神经，她指尖微微颤抖，方才从未掉出的泪珠也从眼角滑落，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才没人要。”

　　能感受到对方猛地一愣，他停在空中的手也有些颤抖，神色暗了一瞬，一种复杂的情绪从林扶生眼底流出，无法掩饰。
　　蓝絮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她匆匆站起来，然后抛下一句对不起，转身离开。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蓝絮的脚步越来越快，她不知道这句话会给林扶生带来什么影响，对方只是善意的提醒，而自己却将它全当恶意。

　　莫名的酸涩再次涌起，她总是在暴食症发作过后进入一种防御状态，有时候就会导致过度防卫。

　　伤到别人的时候，蓝絮往往能和被害人和解，而这次——
　　她真的戳到了林扶生的痛点。

　　他是真的被自己甩过。

　　突然一种熟悉的渴望再次从心中升腾而起，然后占据了她全部的意识——
　　她想吃点什么来压住这股愧疚与自责。

　　想法一出，她几乎是立即行动，向远处还亮着灯的水饺铺子走去。

　　她向老板点了一大碗水饺，然后坐在了一个最不显眼的位置，接通了老妈打来的第三十二个电话。

　　“你在哪呢？妈还在忙回不去。”
　　“你二姑跟我说了，你没有受伤吧？”

　　蓝絮嗯了一声，但此时她并没有心思与老妈对话，她用筷子戳着空盘子，满脑子都是食物。
　　只听电话对面的老妈长叹一口气。

　　“是得跟你找个合适的人儿了，没人照顾你，我是真的不放心。”
　　“我给你发几个照片你看看啊。”

　　蓝絮没有反驳，只是淡淡挂掉电话，然后点开聊天界面，麻木地滑动着发来的照片。
　　压力如同一个无形的手渐渐掐住了蓝絮的脖子，窒息感铺天盖地地袭来，还伴随着致命的饥饿，就在她呼吸越来越急促的那一刹——
　　她的手机被猛地抽走。

　　蓝絮下意识惊呼出声，随即头顶上悠悠响起了一个带些冷冽的男音。
　　“背着我看男人呢？”
　　“欺负完我，就打算跑路是吧？”

　　“没有的事。”
　　蓝絮张嘴否认，林扶生见她怼得如此义正言辞，有些发愣。

　　短暂的不知所言后，蓝絮缓缓转过身，与那算熟悉的狐狸眼相对，心底萌生了一种异样的冲动。
　　气氛有些暧昧，林扶生被她盯得有些发麻，刚想张嘴说点什么，蓝絮就打断了他的话：

　　“林扶生。”

　　“我打算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