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柏生》EP悟追

2、成年的西装

　　第二天李温月白班，九点多准备下班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你这酒里有头发啊”，光头男人用牙签剔着金牙道。
　　“抱歉，您看这边给您免单怎么样”
　　“免单？免单就能完事？我精神上的损失你给我赔？看你也赔不起，要不你把这酒喝了，这事儿就算了”
　　“你自己不喝，凭什么让我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听说过么”
　　金牙猛的起身，皮衣把杯子碰翻，酒水顺着桌沿流了一地，杯子骨碌了几圈啪一声碎在地上。
　　“小白脸怎么说话呢”
　　“爷爷跟你说话呢”
　　金牙抄起实木板凳就要砸过来，李温月拿起一个啤酒瓶，把另一头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拿碎着玻璃碴的那头对准他。
　　“滚”
　　金牙骂了句脏话，把凳子扔了离开了。
　　看了眼时间，9：50，骑上车匆匆往学校赶。
　　到门口一看，校门已经锁了。
　　“哎，大爷，见一大高个没，往人堆里一站特显眼那个”，李温月趴在保安室窗户外往里喊。
　　“早走了，跟几个学生一块”
　　李温月说了声“谢了啊”，车子已经走出去几米了。
　　到巷子口，瞧见赵柏生被压在墙上，金裕成站在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骂他。
　　李温月不知道自己怎么跑过去的，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脚已经踹过去了，金裕成给踹的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样”，李温月伸手去扶赵柏生。
　　金裕成挥着小刀冲过来，赵柏生猛的把李温月往自己身后拉，几个人也都往这边围，李温月忽然觉得胳膊一阵刺痛。
　　赵柏生用了十成十的力对准金裕成肚子踹了一脚，眼圈猩红。
　　“给我上！”
　　“大爷的，敢骗老子，根本没有彪哥”
　　“你彪哥就在你眼前”，李温月抄起一根棍子挡住金裕成的刀，赵柏生一脚把金裕成踹到一边，把李温月护在身后。
　　“不需要”，李温月又把他推到一边。
　　警笛声由远及近，几个混混纷纷扔了武器想逃出巷子，几个警察长腿一迈就把他们拦住了。
　　两拨人被分开收押在禁闭室里，赵柏生拍了拍铁栏：“有纱布没”
　　“纱布没有，枪子儿吃不吃？”，坐在桌子前喝咖啡的警察看都不看。
　　赵柏生锤了一下栏杆，回头坐在李温月栏杆，盯着他的伤口发呆。
　　“没事，别看长，伤口不深”
　　赵柏生的视线从他伤口上移到他脸上，李温月给这一眼看的心里发虚。
　　喝咖啡的警察桌子上的座机响了，他接完后骂了一句脏话，掏出钥匙把押着金裕成他们那边的禁闭室门打开了：“你们走吧”
　　赵柏生站起身，双手握住铁栏：“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你们俩，出来做个笔录，做完了也走吧，哼，耽误我喝茶”
　　两人正做笔录呢，有人把什么东西拍桌子上了，赵柏生抬头一看，警察拿了一卷纱布和一瓶碘伏、几根棉签放在他们面前。
　　“写完了赶紧走”
　　赵柏生抬起头：“谢谢”
　　警察摆摆手，坐下接着喝咖啡。
　　“哥，你忍一下”
　　棉签接触到李温月伤口那一瞬间他明显僵了一下，面上没什么变化。赵柏生尽力把动作放的轻柔，消完毒缠上纱布。
　　“得去趟医院”
　　“这么点伤还用的着去医院”
　　赵柏生盯着他看，手扯着他衣摆。
　　“好好好去去去”
　　医生给李温月看的时候李温月顺带提了一嘴赵柏生的伤势，医生也给他检查了一下，都是淤青，没有创口，让买点药酒抹上。
　　到窗口取了创伤药，医生说医院的纱布和碘伏比外面贵一倍，让他们自己去小诊所买。
　　李温月胳膊上有伤，两人走到车子旁边的时候赵柏生很自然的从他手里拿过钥匙，坐在驾驶座。
　　李温月没办法，坐在后面的位置。
　　赵柏生楼下，他下车，李温月把药酒给他，准备骑上车走。
　　“哥，我一个人害怕”，赵柏生站在车子旁不肯上楼。
　　李温月愣了一下。
　　“他们有次来家里堵我了”
　　赵柏生没撒谎。
　　上个月一天晚上，因为赵柏生得了班会演讲的名额，金裕成他们找上了门，最后因为赵柏生一直装不在家他们才走。
　　他们在家门口吐痰，留下污物，楼上楼下的邻居受不了气味在他第二天出门上学时拦住他对他说教，往他身上丢烂掉的菜叶和鸡蛋，一直到他处理干净才肯罢休。那天赵柏生迟到了两个小时，被班主任罚站在太阳地里差点中暑。
　　“你上去收拾一下东西，以后住我那里”
　　赵柏生动作很麻利，十五分钟就下来了。
　　“你就这么点行李？”
　　他的衣服每个季节只有两件，替换着穿，都是反季在路边的摊子上买的甩卖品。
　　“嗯”
　　到了李温月家里，他给他拿了双拖鞋，走到沙发旁坐下。
　　“过来”
　　赵柏生愣了一下，但还是走过去。
　　“坐下”
　　赵柏生照做。
　　“转过去背对着我”
　　“嗯？”
　　“上药啊”
　　赵柏生眨了一下眼，转过去了，撩起衣服时耳朵是红的。
　　“忍着点啊”
　　先是药酒的清凉带着刺痛在伤口处蔓延开来，接着是李温月温热的指尖在淤青附近慢慢推揉。
　　他的指尖有薄茧，可能是常年擦杯子留下的。
　　酥麻感顺着淤青处传到四肢百骸，冲击着大脑皮层，赵柏生身体有些僵硬。
　　“好了”
　　他转过身：“哥，该你了”
　　李温月转过身撩起衣摆。
　　上完药他让赵柏生进浴室擦身子去了，自己把他的行李整理一下，衣服放进客房衣柜里，鞋子码进鞋柜里。冬天的羽绒服羽绒聚到一堆，毛衣洗的起球。夏天的短袖严重掉色，整件衣服分辨不出哪一块才是原来的颜色。鞋子只有两双，一双单的一双棉的，单的鞋底上全是补丁，棉的他伸手摸了一下里面，左脚的棉破了个洞只剩下外面那层皮。
　　李温月拿着鞋坐在地上哭的肩膀直抖，他死死咬着嘴唇把声音闷在喉咙里，怕里面的人听见。
　　等他出来他正拖地，赵柏生要去接过拖把，李温月把拖把靠墙上了。
　　“拖完了。你先睡吧，我洗个澡就睡”
　　赵柏生进客房去了。
　　李温月拿手机给赵柏生转了三千，赵柏生给退了。
　　夜魅酒吧—李温月：你不收以后就别跟我去酒吧
　　夜魅酒吧—李温月：（转账）
　　polar bear：哥，我有钱
　　夜魅酒吧—李温月：你有蛋。
　　夜魅酒吧—李温月：再废话不给你饭吃。
　　polar bear：（已收款）
　　李温月是被雷声惊醒的，拿起手机看了看，早上七点半，心里想着那家伙估计已经上学去了，一起身却看到他站在灶台前煮东西。
　　“你怎么没去上学”
　　“今天周六”
　　他饿的身上发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刚想起来给自己煮包泡面看见桌子上摆了四个菜和两碗米饭。
　　“你煮什么呢”
　　“羊肉”
　　李温月橱柜里只有泡面，冰箱里除了几个鸡蛋以外什么的没有，可见他平时并不好好吃饭，加上他因为工作原因作息紊乱，身体一定亏空严重，他就想给他补补。
　　“什么时候买的？”
　　“今早去的菜市场”
　　他也不客气了，坐下端起饭碗就往嘴里扒拉米饭，吃完嘴一抹：“真不错”
　　赵柏生一直坐在他对面默默吃饭，见他吃完就起身收拾碗筷，把一碗羊肉汤放在李温月面前，李温月一看眼睛就亮了。
　　“嚯，这么香”
　　他洗了碗就去写作业了，李温月打了个饱嗝，换了身衣服：“你乖点啊，我出去买点菜就回来”
　　赵柏生从作业中抬起头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俩人吃着饭呢，李温月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递给他，嘴里还嚼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十八岁生日快乐”
　　赵柏生愣在那里有几分钟，然后双手接过礼盒放在腿上，手指摩挲着礼盒上面绑着的丝带。
　　“你别哭啊，收礼物不应该是高高兴兴的吗”，李温月一看他眼睛红了就有些手足无措，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个的人在他面前哭。
　　“打开看看”
　　赵柏生轻轻拉开丝带，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的叠放着一套西装。
　　“咱以后就是成年人了，没有这个可不行，去试试”
　　赵柏生出来后站的笔直，跟站军姿一样，李温月就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放松点，这行头不仅得帅，还得合身”
　　他给他整理领带，赵柏生下意识微微弯腰，让他不用仰着头。
　　“咋样啊，面料还舒服吗，你也不吭声”
　　“很舒服”，赵柏生声音沙哑。
　　李温月后退一步打量他，然后连连摇头：“啧啧，还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不愧是我眼光好”
　　赵柏生眼圈还是红着的，嘴角却勾了起来。
　　“愣着干嘛，去照照镜子”
　　等他出来李温月又把一包衣服递给他：“我亲戚家小孩个子跟你差不多，人家现在是总裁了，不穿这些衣服，他妈觉得扔了浪费，就在朋友圈里问谁要，我说我家有人穿，就让她给我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赵柏生把西装按原来的样子叠好，放进礼盒里系好丝带，放在自己枕头边。他把那一包衣服拿出来，是没有吊牌的，凑近鼻子闻了闻，并没有洗过的洗衣粉味道，还带着刚从商场买回来的棉料味。
　　骗子。他喉结滚动，把咸涩咽进肚子里。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看着门外的人，李温月正把脸埋在碗里吃饭。
　　挑了一身黑色的穿上，出来时李温月已经换上制服了：“不用说，你还跟我去是吧”
　　因为李温月总穿黑色，他觉得李温月可能喜欢黑色。
　　赵柏生点点头。
　　夜里一点多李温月寻思去更衣室看他一眼，一推门见他还没睡，抱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察觉他进来抬起头。
　　李温月寻思现在年轻人不都这样，一逢周六周日有个休息时间就不舍得睡。
　　“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英语日报”
　　李温月凑近看他手机：“还真是啊”，他拉了把凳子坐在他对面：“我有事跟你商量”
　　赵柏生放下手机。
　　“你们学生节放假不”
　　“放”
　　“放几天，从哪一天开始”
　　“五天，从后天开始”
　　“那正好，我们公司安排我们免费去友鹿区旅游，去三天，刚好跟你假期重合。说是去既白山，可以带一个家属，我寻思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就问问你去不去”
　　“去”
　　李温月点点头：“早点睡吧，这么熬要熬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