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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传播 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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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语棠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认为她需要接受一些谴责，因为她把一个善良的女孩给害死了。
可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感受阳光落在身上，暖的。
感受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活的。
感受脚踩在地板上，凉的，硬的，真的。
她试图从自己心里找出一点愧疚，一点后悔，一点什么。
什么都没有。
人和鬼，本来就不是一种东西。
她本来就是鬼，鬼害人，天经地义。她害了人，却没有继续害人，那就是大善。
往后她要是只做好事，那就是大大的善人——不，善鬼——也不对，她现在又是人了。
张语棠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想通，也许她也不需要这么想，毕竟算起来，她生前就不是什么良善人。
那个叫“手机”的东西躺在床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这个东西是原主最喜欢的一个物品，里面可以看到世界上的许多信息。
原主几乎除了去学校，走到哪儿都拿着它，吃饭看，走路看，睡觉前看，醒来第一件事还是看。
原主看它的时候，有时候笑，有时候发呆，有时候眼圈红红的，过一会儿又好了。
张语棠不理解一个人对这种死物会这么上瘾，虽然在它上面可以看到许多信息。
她好奇，伸手拿了起来。
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个东西的外观。
然后打开——
……
……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妈妈。
张语棠盯着那两个字，愣了好几秒。
“妈妈”就是母亲，是这个身体的母亲。可她活着的那个年代，没人这么叫，都是叫娘，叫妈也成，但不会在名字前面加个“妈妈”，叠着叫。
“棠棠啊，听老师说，你今天没去上课，怎么了，生病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急的，带着喘，像是刚跑过路。
张语棠张了张嘴。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经过手机这个通道，她已经把这个世界了解了个大概。
明明刚开始只是想了解一下历史，分辨一下自己身处未来，还是飘到了另一个陌生世界。
结果点开一个叫“短视频”的东西，不知不觉就刷到了现在。
那些小视频真有意思。有人做饭，有人跳舞，有人讲笑话，有人演她从前听过写过的那些志怪故事。她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忘了自己本来要干什么。
“妈……妈妈，我……生病了。”
叫一个陌生人为“妈妈”，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可她得适应——因为“张语棠”的人生，在她看来，是非常美好的。
而且她在这个时代，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可怜的无父无母的孤魂野鬼。
白捡的美好不要白不要。
“棠棠，妈妈没有在指责你，妈妈在担心你，你老师打来电话，说不见你人，可把我担心坏了，你在家就好……”
张语棠感受着身体涌上来的奇异感觉，努力去分析。
这就是人类的美好情绪啊……
“我知道了，妈妈！”
……
张语棠放下手机，经过电话的打断，她的注意力终于从手机这个移开。
根据网上的信息，她大概能推算出自己的情况了。
她死于民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后灵魂不知飘去了哪里，可能是一直在沉睡，可能是浑浑噩噩地游荡，她记不清了，也不去想了。
直到今天，她才醒过来。
书面语言和民国时期差异有点大，很多新词她得连蒙带猜。
好在口语差别不大，说的话还能听懂。
她刷了一上午视频，看了各种科普、历史、新闻，越看越确定一件事——
这还是那个世界。
还是那个没有妖魔鬼怪、没有神仙佛祖的唯物主义世界。
她生前听传教士讲过什么天堂地狱，听过许许多多关于鬼怪的故事，可活了二十几年，死了近百年，什么都没见着。
没有阎王，没有孟婆汤，没有奈何桥。
自己只是一个特例。
就类似于网络小说那样的主角穿越时空的事情。
自己是特例。
“这世道真是太平啊。”张语棠不禁再次感叹。
她想起明天还得上学。原主认为上学是件痛苦的事，可张语棠不一样，她很期待。
她生前家道中落，没正经上过几天学，现在有书念，有老师教，还有那么多同学，这不是享福是什么？
她又研究了一下这个时代发表故事的方法。
这一研究，把她惊着了。
从前她要发表故事，得先写好了，誊抄得工工整整，托人带到城里的报社去。
然后等，等一个月，等两个月，等来的多半是退稿信。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叫“网站”的东西，有不签约也能发表的地方。她看见那些平台上，什么人都有，写什么的都有——有人写狐仙，有人写女鬼，有人写她听都没听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些故事下面还有人评论，有人说好看，有人说加油，有人催着更新。
她当年要是生在这个世道，该多好。
不过现在也不晚。
她决定把从前那些被拒稿的故事，全部发表上去。
她坐直身体，准备打字。
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像人那样码字。
她只是想着那个故事，想着那些字句，那些字就凭空出现了。
在她眼前，在手机的屏幕上，一行一行，一段一段，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替她书写。
张语棠盯着屏幕，久久说不出话。
她又多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拥有着非寻常人所拥有的能力。
张语棠看着满屏幕的字，嘴角裂的很大，她相信，凭借这种速度，她的故事一定能被更多人看到。
然后更多人知道她的名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