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冬》吾水

2、12-34 12.

　　12.

　　那年我老家下雪，我凌晨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我们的电话还没断开。

　　陈婧，我们这里下雪啦。

　　我躺在床上，外面大雪纷飞，一眼望去，白雪皑皑。

　　嗯嗯。她好像被我吵醒了，从手机里溢来的是她困倦多喃喃。

　　我没有继续说话了。

　　我听着她的呼吸声，望着窗外，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要是能在今天看到你就好了，陈婧。

　　哼哼唧唧的声音从手机那里传来，我听着觉得你真好笑。

　　睡觉睡着睡着怎么还嘟囔起来了，很可爱。

　　那天我很意外。

　　晚上，我看到了你的身影。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高铁，出租，飞机？我不知道，但我想，那绝对是很艰难的。尽管去现在下着的只是小雪，但交通肯定是不方便的吧。多年前我老家还没被扶贫，从外面到我家的镇子要坐三轮车，三轮车坐着很冷吧，你手都冻红了，脸颊被寒风吹糙了。

　　你抓起我的手，说，我来咯。

　　13.

　　你来我老家的那天，我妈看见你了，还记得吧，她把你拉进屋里，给你倒了杯水。

　　看起来她是不是不为所动啊哈哈哈，其实她大为震撼，在微信上问我你的事，我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了过去，我妈可是一脸怀疑。

　　我才不管。

　　第二天天气回温，我带你去了后山，走了好久。

　　途中遇到了一块大石头，比我俩加起来还高，旁边有狗爪印，再往前走是一个超高超高的坡，我和你绕路从另一边上去。另一边有很大的一块水洼，还有芦苇。我们踩着石子坡走上去，站到了最高处，之前那块石头在那个视角下很小，你继续向前走，我连忙制止说：“你别搞这么危险，这里脚下的路不稳，别摔了。”

　　你摆摆手，继续向前走，我没得办法，扯着你的衣摆跟着你，然后我看着你伸出脚把前面的路，踩、下、去、了、一、块。

　　你好像被吓到了，连忙向后退了几步，碎石落下的声音很响，我扯着你往安全地带走了好几步，有些后怕。

　　你拍拍我的肩，等我转过头来，你手指那边被山挡住的余晖，耳边碎石掉落的声音还没停下，那金色的光打在你的侧脸上，你在光明之中，我好想说爱你。

　　我扯住你的衣领，把你看落日的注意力放回我的身上，你转过来，歪了歪头，我踮起脚尖，在你嘴角处轻轻的吻你。

　　你的一只手与我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密密麻麻的触感在口腔中蔓延，我咬了你的舌头，突然中止了这次。

　　我的头伏在你的肩上，闷闷的说：陈婧，我好喜欢你。

　　你说：我也是。

　　14.

　　一般来说，我们两个的放假时间

　　都是错开的。

　　我从住宿学校回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周一的时候，而你要上学。

　　照常，下午四点我去你的学校接你放学，有时候会给你带杯奶茶，或者在路上给你买的好吃的，你很喜欢。

　　你会很高兴的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我背起你的书包，要么陪你去图书馆写作业，要么就直接沿着小路，走回你家。

　　夏天的时候，你会拿着你的小风扇，我们一起吹，太阳很热，为此我还买了情侣帽子，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果然还是遮阳伞比较有用啊。

　　11月12月的时候，天黑得很早，我们在路上磨磨蹭蹭到时候，天就开始暗了。我们路灯下追逐，很黑暗，也很明亮。

　　偶尔遇到下雨天，我带着一把大伞去接你，我故意不带两把伞的，因为我想和你在一把伞下。

　　15

　　陈婧。

　　恍然又想起那年我们一起看电影，看的是什么我忘了，看的多了就忘记了嘛，那天是跨年夜，电影票超贵的。

　　你说，要不我们去吃烧烤，这电影不看也罢，这么贵。

　　我死活不同意，说是要仪式感，你拗不过我，只得认命。

　　好像是个爱情片，总之有点感人，但不完全感人，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快一点了，外面还是有很多人，我一把揽上你的肩。

　　你比我高一点，这么一弄，你不得不弯了点腰。

　　我凑到你的耳边轻声说，新的一年，我喜欢你。

　　16.

　　我们认识那年学校正好换了新校区。

　　我还没转校的时候，我俩上体育课就会一起偷偷地钻过把新旧校区隔开的铁网栏。旧校区那里有一窝小猫，我们会给它们进行投喂，偶尔送点火腿肠啥的。

　　有次你把幼幼带到学校来，它下课就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你说幼幼很通人性，那天放学，你带着我去了老校区，那群猫见我们来了喵喵叫个不停，你把幼幼从小盒子里拿出来，我以为它们并不会好好相处，没想到只有最小的那只猫扒拉了幼幼几下，幼幼用他的小短手戳了小猫几下，以表抗拒，小猫见它这样也就不理它了。

　　我看着幼幼上蹿下跳拼命地想要获得小猫们的注意，觉得好笑，分明之前是它幼幼自己不乐意被小猫摸的。

　　那群猫自然没理幼幼，只顾着吃你给它们带的食物。

　　我伸手摸一只黄色的小猫，顺它的毛，摸它的脊背，你把幼幼拿回手心中央，逗弄着它。

　　那天天晴。

　　17.

　　学校有一架钢琴，学校高层安排了会弹琴的同学每周去弹一曲并检查一下钢琴。

　　轮到我的那次中午，我为你弹了一首《玫瑰花的葬礼》。

　　第二天，你把你的口琴带来学校，也为我吹了一小段的《玫瑰花的葬礼》。

　　18.

　　在图书馆看你写作业的时候，阳光眷恋的勾着你的手，在替我亲吻你。

　　坐久了就睡着了，之后醒来时，外面下了暴雨，我们都没带伞，我脱下我的外套撑在我们俩头顶就这样跑回去，半途，外套已经湿得能滴水了，你干脆拉下了外套，拉着我的手在雨里狂奔，你的书包也被雨水淋着变了色，书包在背上不安分地扭动。

　　大路上没什么车，路灯已经开起来了，把柏油路照得通亮，我的眼镜被雨水淋的看不清路，我干脆把眼镜摘了下来，近视加上散光让整个世界模糊不清，暖黄色的路灯泛着光晕，我被你拉着，看不清你的眼，只见得你的头发，你的侧脸，你的肩头，你的黑色的衣服，感受着你拉着我手心的黏腻感。

　　19.

　　新学校会开设厨艺课，厨师教做甜点的时候，我会想起你给我做的小蛋糕。

　　20.

　　17年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正火，你买来了一把白浅同款扇子，不想在教室里打开，于是把我拉到厕所单间给我展示。

　　你低头摆弄你的扇子，偶尔看我一眼，因为那会我们的身高还差不多，我就坐在马桶盖上，边看你边玩你衣服上的绳子，你高兴的冲我炫耀你的扇子，我看着心动。

　　心动什么呢？是心动你的扇子，还是心动你眉眼弯弯的模样？但是我想不清，也懒得去想，现在我想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是心动你。

　　你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灵动的双眼眨巴眨巴得看着我，我可以想象得出你在扇子下嘴角扬起的样子。

　　我想，我是很心动你的。

　　21.

　　你不喜欢苦的东西，但你偏偏喜欢喝咖啡。

　　每次你喝咖啡的时候，都要怂恿我也来一口，我每次都拒绝，但是每次你求我时，我又忍不住拒绝你了，轻轻抿一小口就被苦的不行。

　　看到我被苦的皱起眉头，你就在一旁笑出声来，我被你笑得无颜，作势就要打你，你就笑嘻嘻的闪到一边去，笑我不敢真打。

　　有次我又喝了你的咖啡，苦涩还没在我口中蔓延，你就亲了上来。

　　我又害羞了。

　　你还是笑着，笑着说，甜不甜呀小同志。

　　陈婧，你这人真讨厌。

　　22.

　　你说你要教我玩滑板。

　　然后你腿摔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3.

　　我们第一次亲吻，也是在厕所里，那次你提出要接个吻，我很蒙，抗拒吗，说实话我是不抗拒的，接着，我们唇齿就磕在了一起，不像小说里说的那么激烈，也没有那么青涩。

　　之后，我才知道，那次的亲吻是真心话大冒险。

　　很久之后。

　　不当回事的从来都是你。

　　24.

　　16年秋游，我们刚闹过矛盾，行吧，其实是我单方面和你冷战。

　　途径一片树林时，小组的人都去拍照了，我也一个人去拍照，你就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说你要不要吃薯片，我看着你，刚想拒绝，你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沉默了片刻，从薯片袋子里拿了一片出来，你拉着我的手，带着我走，脚下的枯叶被我们踩得嘎吱嘎吱得响，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一棵很高的树下，你转身说，我们拍个照吧。

　　谁都没有动。我们看着对方，正午的阳光被大树遮住了不少，但还有斑驳的光影照在你的脸上，我向前踏了一步，侧过脸在你的嘴角留下亲吻。

　　我真的很喜欢你。

　　25.

　　我先表得白，你很诧异，你没答应，我也很诧异。

　　26.

　　你说，我们接吻其实是个误会。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停下这个误会呢？

　　你支支吾吾，最后说，因为那群玩大冒险的人不让说。

　　我没有再说话了，我很失望。

　　27.

　　在此之后，因为学籍原因，我转学了。

　　在那之后的半年里，我没再见过你一面。

　　28.

　　2017年12月31号。

　　我刚到完垃圾回来，就在我家楼下看到了你，你穿着黑色连帽卫衣。

　　我的心突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开始为你跳动，为什么呢？

　　你一字一句的道歉，说我错了，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我看着你，没有动作。

　　你往前几步抱住了我：“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29.

　　我妈看到你在楼下，把你请上我家来了。

　　我还挨了一顿骂。

　　妈妈说小姑娘今天就在我家住吧。

　　你当然喜闻乐见。

　　那晚，你睡在我床上死皮赖脸的搂着我，我受不了，低声问你到底想干嘛？

　　你说我想求你原谅，说你真的错了，说你不应该为了游戏就亲我，不应该瞒着我，还有，自大冒险之后的亲吻不是因为好玩，是因为喜欢，喜欢，喜欢我。

　　你说，我喜欢你。

　　陈婧，什么叫喜欢呢。

　　我们在一起吧。

　　好。

　　30.

　　你十一月份过生日的时候，我拿不准你喜欢啥，上网搜“女朋友过生日送什么好”。

　　有人在这个问题下回答，七彩魔球炫灯。

　　我送了，被你骂了。

　　呜呜。

　　31.

　　你要邀请我去海洋公园玩。

　　里面的披萨很贵，你很抠门，我更抠门。

　　我们玩了激流勇进，你把我的雨衣撕破了，我把你的雨衣帽子拽掉了，最后两个人获得了个免费洗衣洗头的服务。

　　你买了个泡泡机，45块。

　　我和你都傻了，你很伤心，我嘲笑你，你说要抱抱。

　　我张开手臂，你冲进我怀里。

　　32.

　　去玩密室。

　　你被吓的哇哇叫，我笑你笑的直不起腰来。你气不过，把我按在墙上亲我。

　　谢谢，没啥事，就是后脑勺撞墙撞的疼。

　　33.

　　初中的时候，我不怎么努力，看起来一直在做作业其实效率很低。

　　但成绩出奇的不错，朋友们都说我偷偷卷，才没有，肯定是因为我天资聪慧。

　　至于为什么效率低，是因为看书的时候在发呆，发呆想你。

　　34.

　　“陈婧，我的手被蚊子弄了个包。”

　　“……？我帮你抓抓？”

　　“好呀！”

　　“看我十字封印它！”

　　——

　　我很想你。

　　你呢，现在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