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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囚禁 受在心魔的 ...

  •   梁夏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身下是柔软的床褥,鼻尖是陌生的气味——冷冽的,像雪水化开后的山泉,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苦涩。

      他猛地坐起来。

      衣服还在,但外面那件红袍被脱掉了,只剩中衣。腰间空荡荡的——那块玉佩不见了。

      “醒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

      梁夏抬头,那个白发人端着一只碗走进来,步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梁夏这才看清他的全貌。白发散在肩上,穿了一件素白的袍子,腰间系着深青色的带子。异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没那么骇人了,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漂亮。

      但梁夏不会因为这个放松警惕。

      “这是哪里?”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

      “镜湖山谷。”白发人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我的地方。”

      梁夏看了一眼那碗——是粥,还冒着热气,里面有红枣和枸杞。

      “我不饿。”

      “你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白发人说,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多少吃一点。”

      梁夏警惕地看着他:“你把我的玉佩拿走了?”

      白发人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

      “帮你收着。”他低头看着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并蒂莲纹路,“怕丢了。”

      “那是我的东西,还我。”

      白发人抬眼看他。

      金色的那只眼睛里映着梁夏的影子,紫色的那只像一潭深水,看不清底。

      “你确定是你的?”他问。

      梁夏皱眉:“我戴了二十二年,你说是不是我的?”

      白发人没有反驳,把玉佩放回袖中,端起粥递过来。

      “先吃。”

      梁夏没接。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白发人先移开视线,把碗放回小几上,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湖,水色碧绿,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山影倒映在水中,偶尔有鸟飞过,不留痕迹。

      “你叫梁夏。”白发人背对着他,声音低低的,“梁家长子,今年二十二岁。喜欢喝桂花酿,但三杯就倒。怕打雷,每次下雨都要捂着耳朵。左手手心里有一颗痣,你说那是上辈子被人牵过留下的印记。”

      梁夏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面的都好查,但手心的痣——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你到底是谁?”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白发人转过身,看着他。

      “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先说。”

      白发人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梁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床就那么大,退无可退。

      “我叫青霄。”白发人说,“青天的青,云霄的霄。”

      “青霄。”梁夏重复了一遍,没有任何印象。

      青霄似乎早就料到,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伸出手,手指落在梁夏的左手腕上,轻轻翻转过来,摊开他的手掌。

      掌心那颗小痣,在日光下很明显。

      青霄的指尖按在那颗痣上。

      “这里。”他说,“你的前世被人牵过手,牵得太紧了,留下了印记。然后你转世的时候,我说,把这个印记留着吧,下辈子我还能找到你。”

      梁夏盯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指腹上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前世?”梁夏抽回手,“你是说书先生吗?”

      青霄没有辩解。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

      梁夏看清那是什么之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把剑。

      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鞘尾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剑柄处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像是凝固的血。

      梁夏不认识这把剑。

      但他的右手开始发抖。

      那只握过剑的手,在发抖。

      “这把剑叫‘忘川’。”青霄把剑放在床上,离梁夏不远不近,“你前世用它杀过很多人。”

      梁夏盯着那把剑,喉咙发紧:“我说了,我不信什么前世。”

      “没关系。”青霄说。

      他蹲下来,和梁夏平视,异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你不用信。我只要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梁夏别过脸,不看他。

      不是因为厌恶,是因为被那双眼睛看着的时候,胸口那个空洞会疼。

      “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梁夏问。

      青霄沉默了一会儿。

      “等外面安全了。”他说,“现在仙魔两道都在找你,你回去会害死你全家。”

      梁夏猛地转回头:“你威胁我?”

      “我说的是事实。”青霄的语气始终平淡,像在陈述天气,“天道选中你做神子,是要借你的手杀我。你不杀我,天道就会用你家人的命逼你。你回去了,只有两条路——要么杀我,要么看着家人死。”

      梁夏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从仙人托梦的那天起,他就觉得不对劲。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什么都不用做,全家得道长生?

      代价呢?

      代价就是眼前这个白发人。

      “所以你把我抢来,是为了不让我杀你?”梁夏问。

      青霄看着他,眼神复杂。

      “不。”他说,“我抢你,是因为你要娶别人了。”

      梁夏愣住。

      “你……什么?”

      “我说了,你不记得了。”青霄站起来,走向门口,“没关系,慢慢来。”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粥记得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门关上了。

      梁夏听到外面有锁链的声音。

      他苦笑。

      说不伤害他,还是锁了门。

      ---

      梁夏没有喝粥。

      他把碗推到一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盯着那把叫“忘川”的剑。

      他不信前世。

      不信什么千年之约。

      不信这个叫青霄的白发鬼说的任何一句话。

      但是——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的痣。

      被人牵过留下的印记?

      “荒唐。”他低声说,把手攥紧。

      ---

      傍晚的时候,青霄又来了。

      这次端着的是一碗面,清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

      “一天没吃东西。”青霄把面放在桌上,“你是在跟我赌气,还是在跟自己赌气?”

      梁夏靠在床头,没动。

      “我跟你不熟,没什么气好赌的。”

      青霄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这次梁夏没有后退。

      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他发现后退没有用。这个人想靠近的时候,他根本躲不开。

      “阿夏。”青霄叫他。

      “别那么叫我。”梁夏皱眉,“我叫梁夏。”

      “你以前让我这么叫的。”青霄说,语气里没有委屈,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说‘阿夏’只有最亲近的人能叫。”

      梁夏冷笑:“那我们以前很亲近?”

      青霄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他动了。

      他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梁夏身侧的床褥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落在梁夏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抬了抬。

      梁夏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异色的眼睛。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青霄睫毛的弧度。白色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干什么?”梁夏的声音有些不稳。

      青霄没有回答,目光从梁夏的眼睛移到鼻梁,再到嘴唇。

      停留了很久。

      梁夏的呼吸开始发紧。

      他想推开这个人,但手抬到一半,被青霄握住了。

      十指扣进他的指缝,扣得很紧。

      “青霄。”梁夏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放开。”

      “我等了你很久。”青霄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很久很久。”

      他的拇指在梁夏的手背上画圈,一圈又一圈,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每次找到你,你都不记得我。每次都要重新认识,重新靠近,重新让你爱上我。”

      他顿了顿。

      “然后你就死了。”

      梁夏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我不信”,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沉默。

      “这次不一样。”青霄继续说,拇指停在他手背的骨节上,“这次天道选中了你。你要杀我,或者我死。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你就把我抢来?”

      “所以我要把你留在身边。”青霄纠正,“能留多久是多久。”

      梁夏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酸涩。

      “你听我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我不记得你,不记得什么前世,什么千年。你说的那些,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故事。你可能等了一千年,但对我来说,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你。”

      他直视青霄的眼睛。

      “你不能用你的等待来绑架我。”

      青霄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是看着梁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苦。

      “你说得对。”他松开梁夏的手,退开一些距离,“我的等待,不是你的责任。”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面趁热吃。”

      门关上了。

      梁夏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

      手背上还有青霄的体温。

      凉的。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再攥紧。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那天夜里,梁夏又做了那个梦。

      但这次不一样。

      梦里不是白发的背影,而是一个战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是红的,地也是红的。一个人站在尸堆上,浑身是血,手里的剑在滴血。

      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梁夏的脸。

      不,是长着梁夏的脸,但气质完全不同。那个人的眼睛里没有梁夏的温和,只有冷,冷到骨头里。

      他身后站着一群人,穿着金色的铠甲,手持长矛,押着他往前走。

      “人神。”他们这样叫他,“杀神者,人神。”

      “你不是人,也不是神,你是兵器。”

      那个“梁夏”面无表情,像一具行尸走肉。

      画面一转。

      一个人从尸堆里爬出来,白衣服被血染红了,白头发也结了血痂。他跌跌撞撞地跑向那个被押走的人,喊着什么。

      梁夏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但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青霄。

      年轻的青霄,没有现在这么冷,眼睛里全是绝望。

      “青夏——!”

      这次梁夏听清了。

      青夏。

      不是青霄,是青夏。

      梁夏猛地睁开眼。

      心跳得像擂鼓,后背全是冷汗。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来。

      屋子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门开了。

      青霄走进来,步子很快,在床边蹲下,伸手探他的额头。

      “做噩梦了?”

      梁夏条件反射地抓住他的手腕。

      青霄没有挣开,任他抓着。

      梁夏的手在抖,力气很大,指甲嵌进青霄的皮肉里。青霄一声不吭,只是看着他。

      月光下,青霄的脸白得像纸,白发散下来,垂在梁夏的手背上,凉凉的,滑滑的。

      “青夏是谁?”梁夏哑着嗓子问。

      青霄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梦到了?”他问,声音比平时轻。

      “回答我。”

      青霄沉默了几息。

      “你前世的的名字。”他说,“青夏。青天的青,夏天的夏。”

      梁夏盯着他:“为什么和你的名字那么像?”

      青霄的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苦涩。

      “因为我们的名字是一个人取的。”他说,“你的师父。他说,青霄是天空,青夏是大地。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永远隔着天地,碰不到。”

      梁夏松开了他的手腕。

      手腕上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渗出了血。

      “我不信前世。”梁夏说,声音疲惫。

      “我知道。”青霄收回手,不在意地甩了甩,“你歇着,我出去。”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梁夏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把他的白头发照得几乎透明。

      “青霄。”梁夏突然叫住他。

      青霄停住,没有回头。

      梁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事。”

      青霄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等等。”

      青霄又停下来。

      梁夏深吸一口气:“你说你等了我很久。多久?”

      青霄沉默。

      “一千年。”他说,声音很低,“从你前世战死的那天起,到现在,整整一千年。”

      梁夏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那个数字。

      一千年。

      一个人等一千年,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

      但他胸口那个空洞,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疼了一下。

      “你怎么等的?”他问。

      青霄终于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找。”他说,“你死了,魂魄散入轮回。我每次都要从千千万万的灵魂里找到你。找到了,等你出生,等你长大,然后找到你。”

      “然后呢?”

      “然后你爱上我。”青霄说,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然后你死。然后再找。再死。再找。”

      梁夏说不出话来。

      “这一世,我不想等了。”青霄走回来,在床边坐下,“天道要杀我,我可以死。但我想在死之前,多看看你。”

      他抬起手,手指落在梁夏的脸颊上,轻轻描摹他的轮廓。

      从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梁夏没有躲。

      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动了。

      或者说,他的身体不想动。

      青霄的指尖停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按了按。

      “阿夏。”他叫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想你了。”

      然后他吻了上来。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

      凉的。

      青霄的嘴唇是凉的,像冰。

      但落在梁夏唇上的触感,却像火。

      梁夏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大脑在尖叫——推开他,你在干什么,这个人你根本不认识——

      但他的手动不了。

      或者说,他的手不听大脑的了。

      青霄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拉向自己。吻从轻到重,从试探到索取。

      梁夏的呼吸乱了。

      他想说话,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

      “唔……青霄……”

      青霄没有停。

      他像是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久到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瞬间崩塌。

      他把梁夏按倒在床上,白发垂下来,将两个人笼在一片银白色的阴影里。

      梁夏仰面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青霄脸上落下一半明一半暗。

      金色的眼睛里是克制,紫色的眼睛里是疯狂。

      “青霄。”梁夏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了一千年。”青霄说,声音低哑,“够了。”

      他低下头,吻梁夏的脖颈。

      从下颌到喉结,从喉结到锁骨。

      梁夏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情绪。

      熟悉。

      这种触碰,这个温度,这种力道,他的身体记得。

      但脑子想不起来。

      “等……等一下……”梁夏推他的肩膀。

      青霄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不想?”他问,声音很轻。

      梁夏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想”。

      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因为他的身体在渴望着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渴望的是什么,但身体知道。

      青霄读懂了他的沉默。

      “没关系。”他说,低下头,额头抵着梁夏的额头,“你不用回答。”

      然后他吻了他。

      这一次更用力,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贪婪。

      梁夏的手从推拒变成了攥住他的衣领。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人的嘴唇是凉的,但落在皮肤上,烫得他想哭。

      后面的记忆变得模糊。

      梁夏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身边没有人。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低头看自己中衣被换过了,身上有沐浴过的痕迹,皮肤上残留着淡淡的皂角味。

      床单也是新的。

      他愣愣地坐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门开了。

      青霄端着粥走进来,看到他醒了,脚步顿了一下。

      “你醒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梁夏看着他。

      青霄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眼下有青黑的阴影。他换了衣服,但领口没有遮严实,露出一道红痕,像是被人抓的。

      梁夏低头看自己的指甲。

      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迹。

      “昨晚……”梁夏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是我的错。”青霄打断他,把粥放在桌上,没有看他,“我不该……”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再碰你了。”

      梁夏看着他。

      青霄站在那里,低着头,白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像是极力在克制什么。

      “青霄。”梁夏叫他。

      青霄没有抬头。

      “那不是你。”梁夏说。

      青霄猛地抬起头。

      梁夏靠在床头,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是原谅还是理解。

      “你的眼睛。”梁夏说,“昨晚你紫色的那只眼睛,在发光。”

      青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抬手遮住右眼。

      “你看到了?”

      “嗯。”

      青霄沉默了很久。

      “那是心魔。”他最终说,“我体内有魔族的血脉,它会放大我的欲望。我等的太久,执念太深,它就长得越大。”

      他放下手,看着梁夏。

      “昨晚……它控制了我。我听到了它的声音,它说要留下你,不管用什么办法。”

      “但我没有听它的。”梁夏说。

      青霄愣住。

      “你停了。”梁夏说,“你问我‘你不想?’然后你停了。”

      青霄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你停了。”梁夏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虽然最后还是……”

      他没有说完,移开了视线。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青霄说。

      梁夏没有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粥,喝了一口。

      温的。

      红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下次。”梁夏说,没有看他,“别问我想不想。”

      青霄愣住。

      “直接做。”梁夏把碗放下,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反正我身体比脑子诚实。”

      他翻过身,背对着青霄。

      耳尖红了。

      青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很久之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涩笑,是真的笑了。

      “好。”他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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