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上古秘药 那片竹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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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成亲之后，叶雪柠的活动范围终于扩大到整个太子府。
大誉太子府并不居于皇宫内院，而是和王府一样独立于皇宫之外，但依然位处皇城以内，远离平民活动范围。
她在第二天就让苏芹和薜萝等人陪着，把整个内府大略逛了一遍。
之所以说大略逛了一遍，是因为半数以上的院子她都没进去，例如太子的书房、寝殿、议事堂、会客厅……这些她一听就兴致缺缺的去处。
走到西面时，叶雪柠远远看见那片竹林，犹豫片刻，终于向苏芹问道：“那片竹林里住着什么人？”
苏芹不解：“从没听说废竹林里还住着人，那是片禁地，殿下不准任何人往竹林中去。”
叶雪柠：“我那天在秋千上看到这片竹林里似乎有座小院，所以才问问。”
“院子？”苏芹更诧异了，她向竹林深处望去，“想是太子妃看岔了，这边本来一直荒着，春分那天会有宫人在竹林边缘挖笋，其他时候根本没人靠近。”
叶雪柠点点头，不再追问。
苏芹毕竟是太子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可能知道内情但不方便说，也可能确实不知道。
那个神秘人半夜出现在竹林中，行踪又很奇怪，想来也不是谁都清楚他的来历，甚至他究竟是不是太子府的人都不好说。
她本想改天找个机会独自来看看，但苏芹和薜萝两人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后面通常还会跟着十几个随侍小宫女，她始终没寻到合适时机。
这几天太子虽不来见叶雪柠，却不忘流水似的往溶晏堂送东西。
先是华贵考究的衣裳首饰、摆件玩器、胭脂水粉和各色香膏香露。
接着又是各种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书画古董、精致盆景、奇花异草。
后来又送来几只羽毛艳丽、还会做戏吟诗的鹦鹉画眉等鸟雀。
这天，还别出心裁地请来两个年轻坤道作幻戏给她看。
依礼拜见太子妃后，身着素色道袍的仙姑走上前，打开两尺见方的青木箱。
箱中搭着个精巧可爱的戏台，几个寸许高的俏丽小人穿着彩衣，咿咿呀呀地唱着恋红尘、惜青春的绮丽戏文，唱毕就化作青烟，只留一个空空如也的木箱。
别的东西叶雪柠倒不怎么在意，唯独这红尘幻梦的戏台小人实在有趣，她好奇道：“这可是什么法术？怎么修得的？”
“若要说实话，这就是个博人一笑的障眼法而已。”仙姑微笑稽首，“若太子妃肯放宽心，仔细体会这戏文中的情意，这就是前世修来的缘法。”
这话说得弯弯绕绕，叶雪柠细想片刻，才明白过来：这是太子殿下在隔空传话，劝她要懂得惜福。
想用这些东西来收买人心？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被哄住呢！
在府内闲逛数日，叶雪柠又烦闷起来。
太子府的花园虽然很大，却多半都是水域，满池芙蕖再好看，天天看也没了新意。
这天用过晨食后，她问苏芹：“整天困在府里好没意思，你们能不能陪我到澜京城里逛逛？”
苏芹笑回道：“殿下吩咐过，若娘娘想出府游玩，须得由殿下亲自陪着。娘娘可要我去回禀？”
“那算了！”她悻悻地摆手。
谁稀罕他陪！
剑谱也有两日没翻开看过了，叶雪柠舒展了一下筋骨，决定振作精神，在半年内把这几本剑谱练熟。
她小时候也做过仗剑江湖的女侠梦，如今虽身不能至，却依然心向往之。
人一旦专注起来，就会格外神采飞扬，沉浸在精妙的招式中，她从头到脚都舒畅活络，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扰。
照理说，太子妃的日子不会这么清闲，她本该学着接管打理太子府内院的一应事务。
可苏芹与她交接时，叶雪柠却直呼：“好麻烦！我最不会算账了，更不耐烦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既然以前都是你在管，以后你继续管着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交给我？”
苏芹被她这态度惊得无话可说，只能向太子殿下禀明。
慕亦浔听说后，默默思忖片刻，发话道：“既如此，你就继续管着，暂且不要拿这些琐事去烦她。”
他给苏芹涨了月俸，又多指派了两名伶俐下属给她帮忙，见状，苏芹也只得应下。
回到溶晏堂之后，苏芹不禁暗想：殿下这么安排，究竟是娇宠着太子妃呢，还是没把她当正主，所以才由着她任性胡闹？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头绪。
……
璇珑宫。
皇后满面不悦地瞪着唐岚。
唐岚知道自己那天在选妃大典上已经暴露了本性，索性也不装了，噘嘴回瞪着自己的姑母。
侍立在旁的宫女彩枝垂着头，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皇后率先打破了僵局：“没想到你这孩子脾气竟然这么犟，真是令本宫吃惊！你以前装得可真好，本宫竟然一点儿也没瞧出来！”
唐岚依然噘着嘴：“爹爹说，其实我这性子和姑母年轻时一模一样！他说当初姑母也是哭着闹着要嫁给当今圣上，还寻死觅活，一会儿要投井，一会儿要悬梁，闹得比我动静大多了！”
“……”皇后只觉得面颊发烫，忙端起茶杯掩饰。
彩枝把头垂得更低了，不过这次不是紧张，而是在努力憋笑。
唐岚说的全是实情，正因为是实情，才令皇后格外羞愤。
尤其是唐岚眉眼和自己还有两分相像，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那段热烈荒唐的年少时光，看到了当年痴情又愚蠢的自己。
但是，唐吉这傻弟弟居然把这些陈年旧事的细节都告诉了他女儿，简直莫名其妙！
更气人的是这孩子竟然如此口无遮拦！
完全不顾尊卑长幼，不顾君臣有别，不顾我这姑母的一张老脸！
皇后连喝三杯清茶，才把狠狠扇这混账孩子几个巴掌的冲动压下去。
她严肃地开口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本宫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当真非太子不嫁？”
唐岚眼睛一亮：“当真！比珍珠都真！姑母是不是又有什么好办法啦？”
啧啧，瞧这丫头没出息的样子！
皇后冷笑一声，强压住说教的冲动：“即使他以后无法承袭皇位，你也要嫁？”
“只要有我们唐家扶持，他怎么可能无法继位？除非姑母故意阻碍他，那我可不依！”唐岚跺脚道。
皇后无奈：“真不知是哪一世的冤孽，唐家竟然出了你这么个犟种！”
“我就是不服气！”唐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她上前拉住姑母的手撒娇：“我听说，姑母嫁给当今圣上的时候，婚礼办得无比风光！我若是能那样嫁给太子哥哥，这辈子真就别无所求了！”
说毕，唐岚又笑道：“我爹爹说，姑母就是心肠太软，不肯早些使出厉害手段，才让郑氏那个老妖妇招摇了这么多年！我可没那么好欺负，待我嫁进太子府，一定能在半年内绝了叶家丫头这个后患！”
皇后皱眉道：“幸好这是在我宫里，否则仅凭你这几句嫉妒之语，就别想踏进皇家半步！”
“我就是知道在姑母身边不用避嫌，才敢这么说的嘛！什么妃妾之德，不可嫉妒，都是放屁！谁愿意自己夫君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撕碎叶家丫头那张狐媚的脸！”唐岚撇嘴。
皇后：“……”
这孩子没救了，一旦本性暴露就不管不顾，什么实话都敢往外说，皇后决定彻底放弃说教。
“姑母最心疼我了，快告诉岚岚，是不是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嫁给太子殿下？”唐岚撒娇道。
皇后摇头：“法子是有，但你要耐心些。瞧你现在这个德行，哪有半分母仪天下的仪态和气度？”
唐岚闻言忙站起来，重新摆出一副端庄淑雅的姿态，笑道：“姑母，不就是装装样子吗？这有什么难的？需要我摆出这副样子的时候，我自然能摆得出来，还怕有谁敢不服不成？”
“你在别人跟前能装，在太子面前也能时时刻刻都装吗？”皇后冷笑道。
唐岚星眸一眨：“如果太子殿下喜欢我端庄持重，我当然可以做到！但我娘亲说，男人可并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总是这副一本正经样子，失了……那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失了闺阁之趣！”
皇后娘娘扶额。
原来唐吉这混小子娶的夫人，就是这样教导独生女儿的！
原来唐岚表里不一，是家传的！
原来那个见客时不苟言笑，行动端庄到近乎木讷的弟妹，私下里居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或许她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就是过于高傲，不肯做出那些谄媚娇弱的姿态，才笼络不住慕明筹的心。
“岚岚，你随我到内室来，给你看样东西。”皇后向侄女招手。
唐岚跟随皇后来到内室，只见姑母打开金丝楠木柜中的暗格，拿出一个精巧玉瓶。
“这是什么？”唐岚好奇地接过玉瓶。
“这是能让你顺利嫁进太子府的仙丹妙药。”皇后神秘莫测地笑道。
又到这瓶上古秘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之前不慎失手，没在大婚之前除掉叶雪柠，她嫁进太子府已成定局。
但嫁了又如何？
若她不能诞育皇嗣，太子就必须再纳新妃，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让他非娶唐岚不可。
唐岚并不清楚这瓶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药，她盯着瓶子，默默琢磨着姑母的话。
半晌后，她脸红得像熟透的秋棠果，恍然大悟似的瞪大眼睛：“啊！我懂！这是那种可以促成好事的……姑母是想让我和太子殿下生米煮成熟饭？”
皇后再次无语。
本以为这离经叛道的侄女不会再给她造成新的震撼，不料还是大意了！
“没问题！”唐岚果断将药瓶收进自己荷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岚岚一切都听从姑母的安排，什么时候动手，只要姑母一句话！”
“不许胡思乱想！”皇后眉毛皱得像刚吃了三斤酸梅，“你们身份贵重，总要顾着些名声！这药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它只是会让女子无法有孕。”
“岚岚，你把它还回来！”她伸出手，“此事你不便下手，还是本宫来做比较稳妥。”
原来不是那种药啊！
唐岚颇有些失望，认为姑母的顾虑实在毫无必要。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当众大喊非他不嫁，叶家丫头在亲迎仪式前就住进太子府——这些闲话早就在坊间传开了。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太子殿下，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不！既然如此，我就一定要亲自下手才解气！”唐岚抓紧荷包不放手，“这么点小事，难道姑母还担心我做不好？”
倒不是怕她做不好，这种连丽妃那种蠢货都能轻易做到的事，本来就没什么难度。
这上古传下来的秘药极难寻得，据说口味微甜，吃下去没有任何不适，就算御医也诊不出任何问题，除非下手的人自己承认，否则根本没什么值得担心。
皇后当初选择让丽妃下手，一方面是想借此拿捏丽妃，另一方面，是她当年还心慈手软，不敢亲自下药。
毕竟是损阴德的事，皇后甚至想过，自己未能诞下嫡子，和慕明筹的两位公主也在华年早亡，或许就是那件事的报应。
她原本还想着，宁可自己身上再添一桩罪孽，也要让侄女的双手保持干净，不料这孩子根本不在乎。
唐岚这丫头，年纪不大，心肠却比自己当年狠得多。
皇后只好揉着额头，无奈道：“行事仔细些，不要露出破绽。时辰不早了，过会儿圣上要来用晚膳，你先出宫去吧。”
送走侄女后，皇后万分疲倦地靠在内室榻上，思绪飘远，回忆起许多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