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男友成了巨星（桂瑞）》伊橙风雨

9、少年心事 清晨的薄雾

　　清晨的薄雾还缠在校园的香樟枝头，风一吹便散成细碎的水汽，沾在窗沿上，晕开一片微凉的湿意。天边才泛起浅淡的白，张函瑞已经背着书包，踏进了空荡荡的教室。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早。

　　往常的他，总爱掐着最后几分钟冲进教室，书包往桌角一放，额角带着薄汗，转头就撞进张桂源温和的目光里，软着声音抱怨一句“差点迟到”。可今天，他刻意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心思吃，只想赶在张桂源之前，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提前拉得远远的。

　　昨天放学的那一幕，像一根细细的棉线，缠了他一整晚，勒得心口发闷。

　　自习课下课的铃声刚响，教室里就闹哄哄的，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响、嬉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他却在一片喧闹里，清晰地看见教室后门站着的女生。粉色的信封被紧紧攥在手里，少女低着头，脸颊泛红，一步步走向张桂源，把那封写满心意的情书，递到了他的面前。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张函瑞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只觉得心口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堵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那个粉色的信封，看着女生羞涩的模样，看着张桂源微怔的神情，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同桌，只是普通同学，张桂源有接受别人心意的权利，他不该难过，不该别扭，更不该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可情绪从来不听理智的话。

　　那些张桂源给予的专属温柔——早起温热的早餐、藏在外套里保温的豆浆、为他加入学生会的妥协、校门口心软放行的纵容，一瞬间全都涌进脑海，和眼前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绪大乱。

　　他不敢再看，不敢去问张桂源有没有收下那封信，甚至不敢再多待一秒。他慌乱地捡起笔，胡乱抓起书包，背在身上就往教室外跑，脚步匆匆，像在逃离什么，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讨厌这样小气又敏感的自己，却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开，躲开张桂源，躲开所有让他心慌的瞬间，躲开这份不该有的在意。

　　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进来，张函瑞把椅子往墙边挪了又挪，刻意和旁边张桂源的座位隔出一道明显的空隙，随后摊开课本，把头埋得极低，强迫自己专心看书，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直到那道熟悉的清隽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张函瑞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张桂源走进来，眉眼依旧温和，进门的第一时间，目光就习惯性地投向自己的座位，精准落在了张函瑞身上。只是这一眼，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少年坐得笔直，脊背绷得紧紧的，从头到尾都低着头，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他，往日里一见到他就亮晶晶的眼神，此刻全然不见，连一句最平常的“早安”都没有。

　　还有那道刻意拉开的、格外刺眼的距离。

　　张桂源的脚步顿了顿，心底漫开一丝浅浅的疑惑，缓步走到座位旁坐下。他放下书包，侧过头，轻声喊他：“今天来这么早？给你带的早餐。”

　　熟悉的温柔嗓音在耳边响起，张函瑞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课本，指节泛白。他没有抬头，没有看他，只是用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语气，淡淡回了一句：“不用了，我吃过了。”

　　没有丝毫温度，把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拉到了冰点。

　　张桂源蹙起了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翻遍脑海，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昨天两人还相处得好好的，一起吃早餐，一起上课说笑，他甚至还借着学生会的由头，纵容张函瑞迟到，没有丝毫矛盾，没有任何争执，怎么一夜之间，眼前的少年就像变了个人，对他充满了回避与疏离。

　　他不知道那封情书的出现，成了张函瑞心里跨不过去的坎，更不知道自己的温柔，成了少年纠结逃避的缘由。他满心茫然，看着身旁刻意无视自己的人，连开口询问的机会，都被对方死死堵死。

　　早读课开始，朗朗的读书声填满教室。从前总爱走神、偷偷和他传纸条、凑在他身边小声说话的张函瑞，今天却格外认真，大声读着课文，目光始终落在课本上，全程没有侧过头，没有和他有过一次眼神交汇，甚至连胳膊都刻意往回收，绝不和他有半点肢体触碰。

　　张桂源就坐在他身侧，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刻意伪装出来的认真，看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躲避动作。他从未被张函瑞这样疏远过，那个总是黏着他、对着他撒娇、满眼都是他的少年，突然就把他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而他却连原因都无从知晓。

　　前排的王橹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满是心疼与不满。

　　他不知道张函瑞逃避的缘由，看着从小护到大的张函瑞，把自己憋得如此难受，还要刻意装作不在意，他就忍不住对着张桂源投去不满的眼神。在他看来，肯定又是张桂源惹他生气了。若不是张桂源的出现，张函瑞绝不会变成这样，他无声地瞪着张桂源，满是警告，让他不要去打扰张函瑞。

　　张桂源接收到王橹杰的眼神，更是不解。他想靠近，想弄清楚真相，可张函瑞的躲避，像一堵厚厚的墙，把他牢牢挡在外面。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依旧热闹，左奇函拿着零食凑过来，刚想调侃昨天被张桂源扣分的事，就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张函瑞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张桂源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却周身透着低气压，目光始终落在张函瑞身上，满是不解与担忧。

　　“你们俩吵架了？”左奇函小声问张桂源，一脸疑惑。

　　张桂源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带着无措：“我也不知道，他从昨天放学就躲着我，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真的想不通，自己明明事事都向着他，处处都护着他，从来没有让他受过委屈，怎么会突然被这样避之不及。他甚至开始反复回想最近的每一件事。

　　左奇函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叹道：“你别急，瑞瑞可能就是心情不好，过两天就好了。”

　　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张函瑞埋在手臂里的脸，微微泛红，眼眶也有些发热。他心里又酸又涩，他不想躲着张桂源，可只要一靠近，一看到对方的脸，昨天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他只能用逃避，来掩饰自己所有的慌乱与不该有的心意。

　　上课铃响，他立刻坐直身子，继续装作认真听讲，全程回避着张桂源的目光。

　　一整个上午，皆是如此。

　　课堂上，他再也不偷偷走神，再也不戳张桂源的胳膊，再也不借着问问题靠近他，哪怕老师让同桌互相讨论，他也只是低着头，自己闷声琢磨，绝不主动和张桂源说一句话。

　　张桂源试着主动靠近，把整理好的笔记推到他面前，他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便移开目光；张桂源想和他分享零食，他轻轻摇头，说了句“不用”；甚至张桂源不小心碰到他的书本，他都立刻把书往自己这边拉，动作里全是回避。

　　他躲得彻底，躲得决绝，不给张桂源一丝一毫接近的机会。

　　张桂源心里的慌乱越来越浓，看着身旁始终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少年，他满心都是无力感。他想抓住他，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可每次他一有动作，张函瑞就躲得更远，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警惕又疏离。

　　午饭时间，张函瑞不等张桂源，径直拉着王橹杰就往教室外走，全程没有回头看一眼。张桂源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攥了攥手，心里空落落的，只能和左奇函跟在后面，却始终不敢靠近。

　　食堂里，张函瑞低头扒着饭，食不知味，王橹杰坐在他对面，轻声问：“张函瑞，你到底怎么了？”

　　张函瑞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

　　他没办法告诉王橹杰，自己是因为一封情书而吃醋，没办法承认自己对同桌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只能躲着，用最笨拙的方式，守住自己心底的小秘密，也守住两人之间最后的界限。

　　整个下午，张函瑞的躲避从未停止。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张桂源刻意慢慢收拾书包，直到去开会的张函瑞回来。张桂源终于忍不住，起身想走到他面前，问个清楚。

　　可他刚一动，张函瑞就立刻背上书包，起身就往教室外跑。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茫然与无措达到了顶点，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很讨人厌，让他如此厌恶。

　　第二天，张函瑞依旧来得比张桂源早，依旧刻意疏远，依旧全程躲避。

　　张函瑞看着身旁那个始终带着疑惑与慌乱，却依旧忍不住关心他的少年，心里的纠结越来越深。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残忍，知道张桂源满心不解，可他实在没办法再和张桂源做同桌，没办法再每天朝夕相处，没办法控制自己心底不断蔓延的在意。

　　终于，在课间的时候，张函瑞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他站在班主任面前，攥紧了衣角，鼓起全部的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老师，我想换座位。”

　　班主任有些意外，看着他问道：“怎么突然要换座位？你和你同桌相处得不是挺好的吗？”

　　张函瑞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咬着唇，一字一句地说：“我想专心学习，换个座位，更能静下心来。”

　　他没有说真正的原因，也没办法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想专心学习，而是不想再每天面对张桂源，不想再被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困扰，不想再看着对方茫然无措，自己却满心纠结。

　　换座位，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而此刻的教室里，张桂源看着空着的座位，决心等他回来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张函瑞回到教室，身后跟着李飞。

　　“张函瑞，你坐到张子墨旁边去吧。”

　　张桂源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他看着张函瑞，死死盯着他。张函瑞感受到了炽热的目光，却不敢抬眼。

　　张桂源很生气，张函瑞就这么讨厌他？连坐在一起，都会让他厌恶？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