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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想吃草莓 开学不过短 ...

  •   开学不过短短一周,班里的氛围早已褪去初分班时的生疏,变得热络又鲜活。张桂源凭着沉稳妥帖的性子,把班级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收发作业到整顿纪律,样样都做得很得体;张函瑞则像颗小太阳,课间蹦蹦跳跳穿梭在课桌间。
      再加上总黏在一处、形影不离的王橹杰,还有上课爱趴在桌角补觉、下课就凑过来插科打诨的左奇函,四个少年很快打成一片。课间分享零食,放学结伴走一段路,就连自习课传小纸条,都要四个人轮着看,嬉笑打闹的日常,把平淡的校园时光填得满满当当。

      周五放学的铃声刚响,左奇函就收拾好书包,快步凑到几人身边,一拍课桌兴致满满地提议:“明天周六,一起去步行街逛一逛呗?那边新开了家电玩城,还能去小吃街买吃的,咋样?”

      张桂源本当即点头应下:“可以,我没问题。”张函瑞眼睛一亮,他早就盼着周末出去玩,立刻举双手赞成:“我去我去!我要带好多零食过去!”唯独王橹杰皱了皱眉,有些遗憾地摆手:“我明天要去上小提琴课,去不了了,你们玩得开心。”

      几人虽觉得可惜,也只能作罢,约好周六上午九点,在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碰面,随后便各自挥手道别,满心期待着周六的相聚。

      周六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函瑞就起了床,翻出自己最喜欢的浅色卫衣套上。他吃过早饭,早早地就出了门。去超市买了整整一大袋子的零食。

      张函瑞比约定的时间早了整整四十分钟,来到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在脸上有些轻痒,路边的梧桐叶随风轻轻晃动,张函瑞把书包抱在怀里,时不时踮起脚尖,朝着路口的方向张望,心里满是期待,连嘴角都一直扬着,想着等会儿见面要和张桂源、左奇函分享哪些趣事。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左奇函发来的消息,张函瑞满心欢喜地点开,却看到一行带着歉意的文字:【对不起了兄弟们,我半夜突然拉肚子,拉得浑身没劲,今天实在是去不了了,你们俩好好玩,下次我再补请你们!】

      张函瑞心里的期待淡了几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好,你好好休息】,便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在车站等张桂源。

      他乖乖坐在长椅上,眼睛死死盯着来往的路口,一辆又一辆公交车缓缓靠站,又鸣着喇叭缓缓开走,司机师傅好几次探出头,笑着问他:“小伙子,上车吗?”他都攥紧手里的零食包,仰起脸轻声道歉:“不好意思大哥,我不坐这班车,我等朋友。”

      从晨光熹微等到日头高悬,再从艳阳高照等到夕阳西斜,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车站长椅上。张函瑞心里的期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慢慢被失落和委屈填满。

      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更没有张桂源的身影,风渐渐变凉,吹得他胳膊泛起凉意,他缩了缩肩膀,却还是不肯走,心里抱着最后一丝期待,觉得张桂源说不定是有事耽搁了,一定会来的。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城市,街边的商铺都亮起了霓虹灯,王橹杰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我忙完啦,你今天和他们玩得怎么样呀?】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张函瑞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再也绷不住,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视线变得模糊。他手指发抖,根本打不出字,直接拨通了王橹杰的电话,电话刚接通,他就哽咽着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橹橹……”

      王橹杰一听这声音,心里瞬间一紧,语气立刻变得紧张又焦急:“怎么了?你哭了?张桂源欺负你了?”

      “他根本没来……”张函瑞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滴砸在书包上,“我从早上等到现在,左奇函拉肚子来不了,他也一直没来,也没给我发消息……”

      王橹杰听得又心疼又生气,连忙开口:“你别在车站待着了,快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打车过去找你!”

      没过二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公交车站旁,王橹杰快步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缩在长椅上的张函瑞。他怀里还抱着那袋沉甸甸的零食,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鼻尖也是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孤零零的样子,看着格外可怜。

      王橹杰心里一揪,快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拉着他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走,我先送你回家。”

      一路上,张函瑞靠在车窗边,越想越生气,眼泪倒是止住了,可心里的委屈和火气却消不下去,他拆开一包薯片,狠狠往嘴里塞,咔哧咔哧地嚼着,像是在发泄情绪,嘴里还愤愤地嘟囔:“竟然放我鸽子,我买了这么多零食,他们一口也别想吃到!”

      他一包接一包地拆零食,嘴巴就没停过,王橹杰看着他又气又委屈的模样,既心疼又觉得好笑,只能一路陪着他,时不时递上纸巾,轻声安抚他的情绪。

      把张函瑞送到家楼下,看着他上楼进了门,王橹杰越想越气,立刻找左奇函要来了张桂源的电话号码,电话一接通,就忍不住对着电话那头发火:“张桂源,你有病吧?张函瑞在车站等了你整整一天,从早上等到晚上,你连个消息都没有,你到底想干嘛?”

      电话那头的张桂源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手机,一脸茫然又焦急,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语气满是错愕:“什么?他等了我一天?我早上起来家里临时有事,早就编辑好消息跟他说我去不了了,明明点了发送,怎么会……”

      他慌忙点开聊天界面,才发现那条消息赫然停留在发送失败的界面,信号卡顿导致消息根本没发出去,他一整天忙着家里的事,没再看手机,竟完全没发现。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现在马上找他道歉!”张桂源心里又慌又自责,恨不得立刻飞到张函瑞身边,他连忙问王橹杰要了张函瑞家的地址,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脚步匆匆,满脑子都是张函瑞等了他一天的模样,心揪得生疼。

      他打车赶到张函瑞家楼下,张桂源仰头看向楼道,对着楼上轻声呼喊:“张函瑞!张函瑞!你在家吗?”

      喊了好几声,三楼的窗户才轻轻推开一条小缝,张函瑞红肿的眼睛露出来,看到楼下的张桂源,心里的火气又涌了上来,下意识想关上窗户不理他,可脚却不听使唤,心里明明还在生气,却还是忍不住想下去见他。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关上窗户,下楼走到张桂源面前,刻意别过脸,不看他的眼睛,故意装出一副陌生又冷淡的样子,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后的沙哑:“你是谁啊?在我家门口喊什么?”

      张桂源看着他眼前通红的眼眶、微微泛红的鼻尖,还有眼下淡淡的乌青,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等了很久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语气放得无比轻柔,满是歉意:“函瑞,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我早上家里有事,发了消息说去不了,但是消息没发出去,我刚知道,立刻就过来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张函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满是倔强,依旧别着脸,不肯看他。

      夜里的风比傍晚更凉,呼啸着吹过楼道,张函瑞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风轻而易举灌进衣袖,冻得他下意识抱紧胳膊,身子轻轻发颤。

      张桂源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晚上这么冷,你穿这么薄,赶紧上去加件外套。”
      “不要。”张函瑞梗着脖子,硬气地站在原地,半步不动。

      张桂源没办法,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伸手就往他肩上裹:“那穿我的,别冻着。”

      张函瑞猛地一偏身子,直接躲开,外套从他肩头滑落。
      “我不穿。”

      张桂源又把衣服捡起来,再次递过去:“听话,先穿上。”
      “我不要。”

      他一次又一次拒绝,张桂源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没,担心几乎要压不住。
      就在这时,张函瑞鼻子一痒,轻轻“阿嚏”一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眼角都被震得泛出湿意。

      张桂源是真的急了,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张函瑞,你非要跟我赌气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是吗?”

      他是真的生气了,眉头紧锁,声音都比刚才重了几分,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说一句重话伤人,所有的怒气底下,全是藏不住的担心。

      张函瑞被他突然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心里那点倔劲儿一下子散了,只剩下慌乱和委屈。他不想让张桂源生气,更不想因为这点事闹得两人都不开心。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软了下来,小声嗫嚅:“我没有……”

      张桂源还沉着脸,没说话,周身的低气压迟迟没散,眉头依旧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连眼神都带着未消的愠怒。

      张函瑞一看他这模样,更慌了,张桂源一直都是淡淡的,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张桂源有这么明显的情绪。主动凑上前一点,声音软乎乎地开始哄他:“我错了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张桂源没理他,依旧脸色不太好看,脚步轻轻往旁边挪了挪,却还是没舍得走远。张桂源给他披上外套,这次张函瑞没有躲。张桂源披完转身就要走。

      张函瑞没办法,只好亦步亦趋跟着他,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暖黄的灯光扑在身上,稍微驱散了一点凉意,可气氛还是僵得厉害,两人在货架旁站了许久,谁都没先开口。

      张函瑞盯着货架看了半天,忽然小声开口,带着点软软的期盼:“我想吃草莓……”

      这大半夜,街边的水果店早就关了门,连路灯都昏昏欲睡,根本没地方买新鲜草莓。张桂源脸色依旧沉沉的,心里那点气还没完全消,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指尖攥着冷柜把手,轻轻拉开,冰凉的雾气扑面而来,他目光扫过一排排饮品,精准落在角落的草莓优酸乳上,拿起了一瓶。全程他都没说话,脸色依旧难看,可这份口是心非的温柔,早就藏不住——再生气,他也舍不得让张函瑞落空。

      他把优酸乳轻轻递到张函瑞面前,动作带着点生硬,没有多余的语气,可眼底的心疼早已压过了怒气。

      张函瑞立刻抓住机会,伸手轻轻扯住他的袖子,小小的身子微微晃了晃,用软糯又带着点委屈的重庆口音小声撒娇:“不要生气了嘛……”

      他一边哄,一边想起自己从清晨等到黑夜,抱着零食冻得发抖,满心期待全落空的委屈,越想越觉得难受,哄人的语气渐渐变了调,带着浓浓的鼻音,反倒把自己哄得越来越生气,眼圈唰地又红了,扯着袖子的手也微微用力,瘪着嘴,满脸的委屈,明明是在哄人,反倒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火气一点点往上冒。

      看张桂源还是板着脸,张函瑞越想越气,抱着手说:“我等了你一天,现在你还要生我气。”张桂源听到,也伸手拉了一下张函瑞的袖子,晃了晃。张函瑞顿时气消了大半,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大狗,:“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不理我……”

      张桂源被他这一连串又哄又闹的小动作弄得彻底没辙,心里那点仅剩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奈。看着眼前眼眶通红、委屈又倔强的少年,他再也硬不起心肠,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反过来揉了揉张函瑞的头发,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轻声哄着他:“没生气了,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等那么久,不该跟你发脾气,不委屈了好不好?”

      张函瑞仰起脸,看着他满是歉意的眼神,鼻子一抽一抽的,攥着他袖子的手紧了紧,小声嘟囔:“那扯平了。下不为例。”

      “好,都听你的,以后再也不会了。”张桂源顺着他的话应下,把外套拉链帮张函瑞拉上,仔细裹好,将夜里的凉意全隔在外面。

      便利店的暖光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窗外的晚风依旧微凉,少年间的赌气、委屈与歉疚,都在这一来一往的哄劝里,化成了心底最柔软的在意,在夜色里悄悄蔓延。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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