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爱上了小灰毛》妄章

7、？？？ 我和阿哈的

　　我从不知道我是谁。
　　第一次在这方寰宇睁眼，目之所见便是一面漆黑，一面喧哗——漆黑的宇宙，以及在我身后的阿哈。祂的声音很喧哗，祂会用不同的调子说话，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祂是真的祂，时而嬉笑时而泫然，像是同时有好多人在说话，听祂说话像听交响乐。祂的造型很喧哗，一切代表娱乐的东西悬浮周身，供祂随时抓取享乐。祂的颜色很喧哗，是世界上所有快乐的颜色的混合但不相融。
　　祂说我是祂的孩子，我便信了，因为祂说这话时，那些语调难得地统一了。不然呢？无边的漆黑里我举目无亲，除了这个吵闹的家伙。
　　其实祂不是一直如此喧哗，祂当时的表现大概是“高兴”的意思，遇到极好的乐子时祂就会这样。我是一个笑话吗？
　　除了祂的孩子，还应该有更多可能性吗？其实我问过祂。虽然“孩子”这个称呼里已经有很多不同的可能性了。
　　“我是从哪里来的？”恐怕每个孩子都会问出这种问题。
　　“要搞清楚这个问题——要先知道我是谁。”祂说。
　　“你说了，你是阿哈。而你甚至不愿意告诉我你准确的性别。”
　　“都说了星神、没有那种东西~你知道吗？星神不是一开始就是神的。”
　　“所以你之前应该有性别的。”
　　“能不能别再纠结这个了？这么严谨你是要写论文啊？”
　　“星神性别研究吗？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课题。不过还是算了。”
　　祂停顿了一下，收起稍微有些不耐烦的姿态，又继续说道：“你听好了，我登神之后，瞧见宇宙运转，其机械、冰冷、无情。但我看见了一个孩子出生的哭啼。于是顿觉宇宙有了生气，它有了观众——其实一直有——于是颜色可以绚烂，生灭皆可浪漫。没错，你就是那个孩子！”
　　“呃……”我感觉有点失望。“所以我不是你亲生的？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快把我还回去！”
　　“哎，我开玩笑的，你真的是我的孩子……”祂见我难过，不编了。
　　“那你说，你是怎么生人类小孩的？”
　　“人类？”祂突然笑了，“谁说你是人类了？”
　　……
　　是啊，我不知道我是谁，但至少知道我不是人类。
　　我不记得那天后来我说了什么，或许为自己不是人类而悲伤，或许只是一笑而过。只是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祂变得很小，和人类一样小，然后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祂说：
　　“真是个傻小子。哪儿有人类刚出生就会说话，还会问东问西的？再说了，你看我也不是人类，反而呢，活得比人类滋润多了。”
　　“你是星神，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的孩子。”
　　“……好像还是什么都没回答啊。”
　　“我以后可以当星神吗？”
　　“当然，你想当欢愉星神都行，我让给你当啊。”
　　我笑了，把那当成一句“大人哄小孩”的玩笑话。那时候还不知道，祂真能干出这种事情，很久以前，以及很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