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的事》西西嘻酱

31、31 小的时候蒋

　　小的时候蒋莹可报了不少的兴趣班，从三岁开始接触舞蹈，接触绘画，接触下棋，接触书法，接触唱歌。

　　何凤萍似乎要将她培养成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孩子。

　　那个时候的她还不懂兴趣爱好是什么，只是何凤萍给她报班，她就去学习。

　　别的小孩的童年是在游戏中度过的，她的幼年是在各个兴趣班度过的。

　　她印象里，蒋林因为她的时间被各各兴趣班占满，还同何凤萍吵过架。

　　但何凤萍坚持自己的特立独行，丝毫没有听蒋林的建议，两个人意见不合吵了起来。

　　她记不得两个人是因为什么离的婚，只知道两个人会经常因为她的事而发生争吵。

　　蒋林：“孩子这么小，学那么多的东西能学到什么啊？你问问她，去了那么多的兴趣班，她学到了什么？”

　　何凤萍：“孩子要从小抓起，不去学更什么都不知道。”

　　蒋林：“人这一生往后要学的东西那么多，她现在的年纪就是玩的年纪，你却让她学这样学那样。”

　　何凤萍：“隔壁家老林的闺女，跳舞六岁就拿了省上的第二名，我们家当然也不能落人之后。”

　　蒋林：“隔壁家，隔壁家，你一天到晚只知道拿她跟别人比。”

　　何凤萍：“我是在比吗？我是不希望我闺女以后才艺展示什么都不会，丢我老脸。”

　　蒋林：“丢你老脸，你什么都不会，却要要求她什么都会，是不是太过分了。”

　　何凤萍：“我过分？你为了这个家，操过什么心？什么都是我，你做什么了？现在还来质疑我过分？你们蒋家人这么不讲道理的？你们蒋家一家都没出息，你也没出息，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何凤萍一家是农村人，上学才到城市里，认识了蒋林。

　　何家一家的户口是农村户口，蒋家的户口是城市户口，当初何家也是为着抱有转户口的心态，让何凤萍同蒋林两人成了亲。

　　何家一家老小的户口都因为这层关系，从农村迁移到了城市。

　　蒋家父母一直不看好这个儿媳，直到何凤萍怀孕生下蒋莹可，他们的态度才有所转变。

　　何凤萍气血上头，自然就将蒋家的所有人都骂了一通。

　　蒋林：“说女儿就说女儿，你扯那么远干什么？”

　　何凤萍：“我扯什么了？你们蒋家一家老小谁有出息？小孩子要乘早培养，我现在给蒋莹可报那么多的兴趣班，我容易吗我？又要上班，又要操心家里的大事小事，还要抽空闲时间送她去学习。”

　　蒋林：“我这不是也想你轻松一点吗？”

　　何凤萍：“轻松？我现在轻松了，往后蒋莹可就要落别的孩子老大一截。”

　　..........

　　事后，蒋林也来询问过蒋莹可的意见，“可可，你学了那么多的东西，你最喜欢什么啊？”

　　蒋莹可年纪还小，根本还不了解喜欢是什么，只是觉得五颜六色的东西在她的世界里很是炫彩斑斓。

　　蒋莹可：“画画。”

　　蒋林：“可可喜欢画画呀！那我跟你妈妈商量商量，我们以后就不去那么多的兴趣班了，就去学画画好不好？”

　　蒋莹可也不懂，听到蒋林的话，只点了点头。

　　何凤萍听到蒋莹可只想学画画，劈头盖脸的将蒋莹可痛骂了一番：“画画，画什么画。往后别人问你有什么才艺，莫非你还要搬个画板，搬张椅子，让别人等你几个小时，等你作完画，欣赏一番，才能听到评价？”

　　蒋林：“孩子喜欢画画，为什么要让别人来评价。你送她去兴趣班，不就是想让她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的吗？！”

　　何凤萍：“我让她学那么多的东西，只是不希望她落其他孩子之下。画画学那么深研干什么？以后又不能当画家，现在送她去学画画，只是为了让她以后拿起笔不鬼画桃胡。”

　　何凤萍又道：“其他的可以不学，钢琴舞蹈必须不能落下。”

　　蒋林：“孩子不喜欢钢琴，不喜欢跳舞，就喜欢画画，兴趣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何凤萍：“喜欢，她那么小，懂什么是喜欢啊。喜欢可以引导的，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蒋莹可见父母二人又因为她的事吵了起来，眼眶红润，盯着梨花带雨的眼眸，用她那幼稚斑驳的声音说道：“妈妈让我学什么就学什么。”

　　此后，蒋莹可时常出现在钢琴房和舞蹈教室。

　　直到后来父母二人离婚，她的抚养权归蒋林所有。

　　蒋林询问她：“可可，往后可能你去不了那么多的兴趣班了，但是你想学什么，爸爸还是会满足你，支持你。”

　　蒋莹可不加思考，几年过去，还是从她的喉间吐出了：“画画。”二字。

　　她的成绩下滑，蒋林除了送蒋莹可去学素描以外，还送蒋莹可去了辅导班。

　　婚后蒋林什么也没有要，只要了蒋莹可的抚养权，此后父女二人的日常开销，家里的财迷油盐重担，都落在了蒋林一个人的肩膀上。

　　蒋莹可虽然被其他的小朋友歧视没有母亲要，日常生活也拮据。但跟父亲生活的那几年，是她此生最快乐的几年。

　　何凤萍要回蒋莹可的抚养权，她的绘画班也宣布结束。

　　兴趣爱好班何凤萍也全部掐断。

　　成绩的偏科，让她每日放学，每周末，都出现在各各的辅导班上。

　　除了辅导班，她也接触不到其他的兴趣班了。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偷偷的画画，不让何凤萍发现。

　　有一次晚间，吃完晚饭收拾完碗筷，她想父亲了，坐在写字台前偷偷的画画，画以往同父亲在一起生活的点滴日常。

　　何凤萍端了杯牛奶进来，见蒋莹可桌上的习题试卷一个字未动，开始对蒋莹可又吼又骂，只差动手。

　　她的画从试卷下压着滑落了下来掉在地上，何凤萍拾起掉落的纸张，看着画面上的场景，一把将画作撕成了粉碎。

　　何凤萍：“画，画，画，一天到晚只知道画画，你看看你的成绩，啊！”她用手戳着蒋莹可的头，“你以后想考哪里，能考上哪里？你看看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刘娟，比你大不了几岁，今年被北京的大学录取。别人怎么那么有出息，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画画。”

　　蒋莹可的眼泪被逼迫而下。“别人别人别人，你只知道别人。小的时候你让我去学这样学那样，我有喜欢的了又不让我去学。长大后你又让我上这样的补习班，那样的补习班。我不是学习的料，我学不进去，学不懂，更学不会。你若是嫌我这不好那不好，那你当初干嘛要生下我？”

　　‘啪’，一巴掌，在蒋莹可话语落下后朝她的脸招呼而来。

　　何凤萍：“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

　　又是一句为了她。

　　什么都是为了她。

　　蒋莹可强忍着脸颊的疼痛，整个脑袋嗡嗡的。

　　不想再与何凤萍争论，一推半就的将何凤萍推出了房间，房门反锁，蒙上被子，在被窝里偷偷的哭了起来。

　　小的时候最需要母亲陪伴，何凤萍不在身边。

　　长大后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判断，却从不被支持。

　　她好痛恨，痛恨父亲为什么要抛下她，痛恨父亲为什么会不要她。

　　她乖巧，懂事，一个劲的迎合听话，还是得不到何凤萍的满足。

　　总是嫌弃她不够完美。

　　初三上半学期学校有单招，各种职高来学校招聘成绩不好的学生，放弃中考。

　　直接到职业学校就学。

　　蒋莹可某天晚饭期间，旁敲侧击的询问何凤萍：“妈，我以后想到外地上大学。”

　　何凤萍吃着碗中的饭，瞧了一眼蒋莹可：“你现在初中都还没有毕业，就想上大学了？你这成绩，能不能考得上大学还不一定。”

　　蒋莹可被打击，画风突变：“若我真的考不上大学，到时候怎么办？”

　　她停顿了一番，何凤萍也在犹豫。

　　蒋莹可的学习成绩忽高忽低，有时候这门成绩提上去了，其他的成绩又下滑。

　　蒋莹可又道：“这几天我们学校有单招的来学校招生。”

　　何凤萍：“怎么？你想去职业学校？”

　　蒋莹可咬着筷子，摇了摇头：“不是，我还想考试，我想以后读美术学校。”

　　何凤萍听到蒋莹可以后的想法，将手中的筷子朝桌上一摔，桌上的饭碗都因为她的雷霆之怒而震慑，碗筷离开桌面，腾空了那么一瞬然后摇摇欲坠的落下。

　　何凤萍：“美术？有什么出息？毕业后你想做什么？若是你考不上高中，选护理或者师范去就读，以后毕业了还能顺利的分配工作。”

　　蒋莹可见何凤萍已经生气，但还想再跟她商量：“妈，我真的很喜欢画画，我.....”

　　何凤萍不等蒋莹可将话说完，直接打断：“不可能，往后你若是学画画，半辈子都找不到工作。你成绩不好，学护理或者师范，以后学校会分配工作，又稳定，收入也不错。”

　　也不等蒋莹可有什么反应，一言不顺她的心，她就将蒋莹可面前的碗筷收拾进厨房，将桌上的菜碗也端走。

　　何凤萍：“不吃饭就别吃了。”

　　只留下蒋莹可手拿筷子，咬着筷尖坐在桌上。

　　商量无果，她只好忍着委屈，忍着眼泪，起身去厨房洗碗筷。

　　当时，她觉得她的母亲就是那么一个油盐不进，冥顽不灵的一个人。

　　她所有的所有，都得按照何凤萍安排好的来。

　　直到王钊的出现，王伊婷的出现，她才知道她对她的母亲误解有多深。

　　她母亲也可以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妈妈，可以是一个满怀母爱的亲人。

　　但.....

　　都不是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