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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食堂意外 教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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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死寂还悬在半空,连风都不敢乱吹。
时屿青额角泛着淡红,起床气与戾气都压在眼底,没有像从前那样张扬放肆。
他知道谈砚和不喜欢太过明目张胆的占有,便只冷着一张脸,看向林溪的眼神里只剩毫不掩饰的厌烦。
“让,我,道,歉?”他声音低沉冷硬,不带多余情绪,“轮不到你说话。”
讲台上的老师早已吓得脸色发白,还在强撑:“我是老师,管教学生天经地义——”
“老师……,管教可以,动手不行。”
谈砚和缓缓起身,身姿清挺,笑意温和却疏离,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信。他没有与时屿青过分亲近,只是自然地站在半步之侧,既护着他,又守着外人看不出的分寸。
“课堂体罚违反校规,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校董会。”谈砚和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老师要是有异议,可以去教务处申诉。”
这话一出,老师瞬间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教室。
紧绷的气氛终于散开。
苏笙崎靠在椅背上啧啧称奇,撞了撞身边清冷寡言的祝鹤书:“啧啧啧!看见没,会长一出马,事儿直接平了。”
祝鹤书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经意地在林溪身上停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
时屿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不悦更甚,却只不动声色地瞥了苏、祝二人一眼,带着警告。
祝鹤书也收回了落在林溪身上的视线,垂眸不语,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侧头看向谈砚和,声音压得极低,低头凑近谈砚和的耳边,声音放软,带着一丝委屈:“阿和,他刚才凶我,还让我给那个破老师道歉。”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暴君,此刻在恋人面前,瞬间变成了求安抚的大狗狗,全然没了刚才的戾气。
谈砚和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被砸到的额角,语气温柔至极:“我知道,阿屿受委屈了,我已经帮你出气了,别生气了,嗯?
私下里,时屿青从不会叫他全名,也不常叫砚和,只会软着声音,安安静静喊一声——阿和。
只是在人前,他一律克制,半分不越界。
下课铃声一响,谈砚和合上笔记:“走吧去食堂。”
时屿青点头,跟在他身侧半步后,不远不近,得体疏离。
苏笙崎勾着祝鹤书跟上,四人刚走出教室,林溪竟也默默跟在了后面。他初来乍到不认路,只想跟着他们找到食堂。
一路无话,VIP食堂宽敞明亮,冷气充足。
谈砚和站在餐台前挑选菜品,白衬衫衬得他肩线利落,气质干净得晃眼。
那件衬衫不是凡品,是时屿青送他的十八岁成人礼。
也是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两人捅破了多年的暧昧,正式在一起。
对谈砚和而言,这不止是一件衣服,是纪念,是心意,是他最珍视的东西。
身后忽然一阵慌乱。
“啊——对不起,我没有站稳……”
林溪被路过的学生猛地一撞,手里的餐盘脱手而出,热汤“哗啦”一声,尽数泼在了谈砚和的衬衫后背。
汤汁顺着布料浸透下去,留下一大片刺眼的污痕,散发出浓重的菜汤味。
空气瞬间凝固。
谈砚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脸上的温和没有立刻消失,只是眼神微微沉了下去,像平静湖面下骤然翻涌的暗潮,冷意翻涌。
他没有回头发作,也没有厉声斥责,甚至连眉头都没皱得太明显,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模样。
只是那一瞬间的沉默,已经比任何怒骂都更让人窒息。
——他把这笔账,悄无声息地记在了心里。
林溪,你最好祈祷别再落在我手里。
你不是故意的也好,无心之失也罢,敢弄脏他最珍视的东西,就别想轻易揭过。
今日我不与你当场计较,不代表就此作罢,日后总有算清的时候。
林溪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连连鞠躬,声音都带着哭腔:“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刚才有人推我,我不是故意的……”
时屿青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那片污痕狠狠砸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这件衬衫对谈砚和的意义。
那是他挑了很久的成人礼,是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此刻那片污渍,像直接泼在了他心上。
一股冷戾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几乎要当场翻脸。
可他看见谈砚和轻轻朝他摇了一下头,示意他别出声闹事,他会解决。
时屿青攥紧了手,指节发白,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没有碰谈砚和,只是挡在他与林溪之间,声音冷得像冰:“还不赶紧滚。”
没有骂,没有动手,却比怒骂更吓人。
谈砚和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可眼神凉得彻底,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局促不安的林溪,只看向时屿青,语气平淡无波:
“抱歉我先回宿舍换件衣服,你们吃吧。”
时屿青立刻跟上:“我陪你吧。”
语气平常,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谈砚和没拒绝,微微颔首,转身朝着食堂外走去。
白衬衫上的污痕格外刺眼,一步一步,像踩在时屿青心上。
林溪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觉得刚才那一瞬间,谈砚和看着像是温和的目光,眼里却没有一丝温柔全是冷意,比时屿青的冷脸还要可怕。
苏笙崎收起了玩世不恭,挑了挑眉:“这下麻烦大了,我可听说,这件衬衫对谈会长和时大爷意义可大了。啧啧,某些人要完了……。”
祝鹤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看向林溪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没人知道,谈砚和看似云淡风轻的外表下,已经把这笔账刻得死死的。
更没人知道,时屿青一路走回宿舍,心底的占有欲与戾气早已翻江倒海。
他可以忍一时,却绝不会忍一世。
敢弄脏他送阿和的衣服,敢毁了他们最重要的纪念。
林溪,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