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与晚安》闻邑

13、第 13 章 梦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纪海雾发现自己被拢在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呼吸的起伏带动着衣料摩挲。

　　入睡前两人还有一段距离，也不知道是谁晚上睡觉不安稳，总而言之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有些不妥。

　　纪海雾小心挣扎了会儿才从脱离了谭淮的怀抱。

　　他的注意力全在压在自己的胳膊上，没注意到谭淮已经睁开了眼睛，仔细看着他的动作。

　　时间还早，外面的天色并不明亮，隐约能听见鸟鸣，也不知道这么高的建筑那些小家伙是怎么飞到窗外的。

　　“怎么醒这么早？”谭淮的声音在纪海雾耳侧响起，惹得他一激灵。

　　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觉发呆，冷不丁早起有人在自己耳边讲话还是蛮惊悚的。

　　瞧见纪海雾被吓了一跳，身边人笑了出来，纪海雾伸出双手蹂躏了一下谭淮的头发，平复了因为被吓到而有些加速的心跳，啪叽一下倒了回去，将自己埋在被子中。

　　纪海雾在谭淮面前的形象是积极的，但眼下这样随意应当也有刚醒来意识不清的因素在。

　　“不闹了，早餐想吃什么？”

　　“都可以。”

　　谭淮坐起来，衣领微散。

　　昨晚发消息让阿姨多准备了些，不过如果纪海雾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也可以让生活助理帮着买，“不用着急，我让阿姨帮着做好找人送过来。”

　　谭淮头发被纪海雾弄的乱糟糟的，但看起来居然别有一番感觉。平常谭淮都是严肃刻板的，在纪海雾的记忆中也大都是这般模样，眼下的装扮很是新鲜，让人忍不住想做点不好的事情。

　　纪海雾的目光没忍住落在领口及下面的位置，又迅速移开目光，心中告诫着自己非礼勿视。

　　但脑海中似乎有一只小恶魔在挥舞着旗子，一遍助威一边说着“你们已经确立了关系了看看也没什么！”“再说多看一眼谭淮也没有什么损失嘛。”

　　那就再看看？

　　纪海雾最终还是没克制住诱惑又将目光移回去。

　　谭淮很大方，摊开手，示意纪海雾可以随便看。

　　纪海雾翻过身，如同等待晒干的咸鱼一样将自己摊平在阳光能洒落的地方。

　　这样的时光对于纪海雾来说是十分可贵，但似乎如果他能和谭淮一直这么相处下去，兴许未来都能在这种看起来平静的状态下生活。

　　就像是将溺水之人攀住浮木，黑暗中的人遇见烛火，纪海雾几乎已经预料到分别带给自己的会使更大的痛苦，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更好的选择。

　　刚起来的时候还是晴朗的，谭淮带着纪海雾的去了郊区，不忙的时候他一般在这边居住。

　　比起公司附近的住所，这里的生活气息更浓些。

　　站在窗户前能瞧见院中繁茂的花草，喷管装置尽职尽责地旋转着，隐约还能瞧见彩虹。

　　“喜欢吗？”

　　谭淮从后面贴近，将纪海雾整个人拢在怀中，下巴搭在纪海雾的肩膀上。

　　不知是不是昨天腻在一起，今天纪海雾身上的味道变得和自己相似，靠近的时候更明显了些。

　　“还不错？”

　　植物多的地方空气清新很多，院子中还有秋千，纪海雾有些好奇，谭淮看起来不是会在家里安这个的人。

　　谭淮的目光也瞧见了，“是从老宅那边运过来的。”

　　谭淮毕业后就很少回家，母亲在世界各地到处跑，父亲沉迷于养花钓鱼，除了年节基本上还挺少见面的。偶尔谭父会过来探望，不过多数时候将东西放下就离开了，毕竟他更多时候会在公司附近住着，那边方便一些。

　　“所以那是你小时候的？”

　　纪海雾生出些好奇心，默默将现在的谭淮拼上去，试图还原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小时候的生日礼物，那时候不愿意和其他人接触，觉得很无聊，大概他们觉得我太无趣了，所以弄了个秋千。”

　　事实上谭淮除了那一天也没玩过几次，倒是搬出来的时候父母坚持把这个带过来。颜色和院子还算搭，谭淮便找了个地方将它放好。

　　也只当是个摆设。

　　“这样啊。”纪海雾点头。

　　纪海雾试图转过身，却发现自己被卡住，尝试了几次之后放弃了，任凭谭淮像只大型兽类一样将自己圈在怀里。

　　他似乎格外喜欢和自己接近。

　　觉察到纪海雾的不专心，谭淮用牙轻轻咬了纪海雾的耳垂，怀中人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谭淮一点点啃咬着，似乎在品尝很喜欢的食物，纪海雾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吸引谭淮的，好在口袋中手机的震动打断了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中断的厮摩。

　　谭淮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配合着松了些禁锢，让纪海雾能查看消息。

　　是他和吴复、谢疏达的群聊，里面多出了几条来自原本应该在飞机上的人的语音消息。

　　有些嘈杂，显然周围人不少。好在转成文字之后意思还算清楚。

　　【还没出发？】这是吴复的询问。

　　谢疏达手中提拎着早起买的点心，将它们分发给自己的队友。

　　原本准备将这些当成早餐，飞机上食物的味道很难保证，还有水也选了常喝的牌子，避免因为饮食不当身体出问题。

　　其实这里还好了，之前去某国家的时候她们严格按照叮嘱带了饮用水，千防万防没想到室友因为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喝了一口水，在房间里整整虚脱了三天，期间吃什么就吐什么，只能小口喝点饮料，哪里也去不了。

　　好在当时没什么行程，算是出来散心，等身体略微康复时候迅速登机回去挂了点滴。

　　不是讳疾忌医，实在是不敢去能适应当地被污染水源的人生病后聚集的地方。

　　“没办法，航空管制了。”谢疏达有些无奈，“全都被困在机场了，往好处想至少没有登机之后才接到通知，坐在里面那可太难熬了。”

　　这不是人力能改变的，而且他们也不清楚会在这里滞留多久，毕竟具体原因都不知道。

　　直飞的航班也就那么几趟，今天不止她们从西城出发，还有几个不认识但听过名字的朋友，在休息室中也算同病相怜。

　　工作人员很着急地联系着人，连没有语言障碍的谢疏达都被抓过去当了翻译，从中得出出发时间不定的消息。

　　吴复叹了口气，他和许维奕是晚上的飞机，看情况也要受到牵连。西城这边经常出现这种状况，有时候是出发地有问题，有时候是降落地演练，他们就只能等一切结束之后再飞。

　　落地前如果提示所有乘客将遮光板关闭，那肯定就是有些不能被普通乘客看到的东西了。

　　确定没办法之后谢疏达她们反倒空闲了下来，除了看看视频复习一下位置似乎也没什么其他能做的事情。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睡一会儿。”谢疏达最后发了条消息，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纪海雾看着那两个人的对话，发现没有自己参与的必要，也就按灭了屏幕，拉着谭淮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毕竟总站在窗边充当景观总是不太好，哪怕目光所及之处似乎没有其他人。

　　“所以今天只是过来参观吗？”纪海雾找了个话题。

　　“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找个能放松的地方。”谭淮挑眉，并没有让开位置。

　　“那你是很了解我了。”纪海雾点头，“但是站着好累，我们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下？”

　　这个建议很不错。

　　谭淮便带着人去了影音室。

　　纪海雾很少去电影院，或许是那里的环境过于昏暗，也或许是有些压抑，就像是部分人经历过山火后就很难吃热的食物，他也不太喜欢密闭的阴暗空间。

　　没有到幽闭恐惧症的程度，只是有些不适。

　　谭淮在他走进来的时候似乎觉察到他不太喜欢过于黑暗的环境，按动按钮将厚重的内窗帘拉开，只留下一层薄纱。

　　屋中变得明亮了些，纪海雾坐在沙发上看着放在桌面上的杂志，谭淮将设备打开，转头瞧见纪海雾已经调整好躺下，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有什么喜欢的？”

　　“有纪录片吗？”纪海雾询问。

　　纪录片看着让人心情平静，算是他比较喜欢的类型。当然灾难类型的除外，纪海雾曾经试着看过，但才开头就控制不住离场。

　　他当然不想在两人才靠近的时候表现出自己的负面情绪，于是补充了一句，“自然或者动物的有吗？”

　　谭淮点头，自己在纪海雾身边坐下，从冰柜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饮品，还微微散发着冷气。

　　纪海雾嗅闻了一下，应该是青柠薄荷气泡水，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纪海雾拿起杯子，和谭淮碰了一下。

　　他平时是不会碰酒精的，倒不是喝不了，而是担心酒精刺激之后自己做出一些失控的行为。有段时间身体不好，治疗的时候他有接受过激素类药物注射，当中混杂了些特殊成分，那种踩在云朵上、精神异常兴奋的状态让纪海雾感觉恐惧。

　　当然也有医生的建议，毕竟酒精会让大脑灰质减少，摄入会让前额叶等负责情绪调控的部分受到影响。

　　这个纪录片应该是早些年拍摄的，从背景音乐到解说都有一种年代感，但仍然是一部优秀的作品，至少纪海雾很快就陷入其中。

　　谭淮余光落到纪海雾身上，瞧见他从半躺着逐渐坐了起来，甚至忘记调沙发高度，随手抓了个软枕垫在后面。

　　纪海雾时不时拿起杯子咬一会儿，似乎在通过咬杯壁这种行为发泄紧张的情绪。

　　谭淮发现他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触碰过那只杯子杯沿的手指摩梭了一下，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两口，微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些许燥意。

　　致谢名单出来的时候纪海雾才从那种沉浸式感受中抽离，感觉有些难以言说的怅然。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转头看着谭淮的时候与这人有些灼热的视线对上。

　　不能再看了，再这样下去纪海雾感觉自己也会被这种情绪感染，也飞蛾扑火一次。

　　谭淮看着纪海雾移开目光快速小幅度摇头，也不知道小朋友到底在想什么，但瞧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念头，不然也不会总不和他对视。

　　下午两人躺在汗蒸室中放松了会儿，之后便回了启明附近的住宅。

　　“……那我先回去了？”纪海雾在谭淮抬起头的间隙抬手示意了一下。

　　临时有会议的谭总无声地点点头，眼下他这边还不清楚什么时候能结束，原本下午的计划被打乱谭淮有些不开心，不过他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纪海雾和他在某种程度上是差不多的人，在正事上有绝对理智。这也意味着他们不会因为这个产生矛盾，是好事也是坏事。

　　长久的感情一般都需要磨合，这样从一开始就合拍反而有一种空中楼阁的感觉，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得到回应的纪海雾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小心推门离开。

　　路过启明的时候看到门口似乎还有人进进出出，不过比起隔壁的建筑还是好些，至少大家看起来也算精神。

　　计程车司机看着纪海雾的目光，也感慨了一句：

　　“哎呦，都周末了还在这工作呢。”

　　司机是本地人，他们对于这一片很了解，毕竟这些公司都有交通补贴，某个时间点在哪里方便找乘客都是清楚的。

　　“可不是。”纪海雾也感慨了一句，不过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只不过目前没有什么要紧的项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部门不是销售性质，启明目前也不会故意超收新员工然后淘汰大半，循环往复，将毕业生当成一次性燃料使用。

　　“年轻人也是很惨的哦，我们起码不用动脑。”司机摇摇头，询问斜后方的纪海雾，“你还是学生仔吧，怎么一个人来这里玩？”

　　目的地是酒店，司机有这个猜测也不算出格。

　　“刚毕业，这才到西城没多久。”

　　“怪不得，之前听你讲话应该就不是西城人，不过这边气候还是不错的，是很适合玩的城市嘞。”

　　司机很是热情，甚至推荐了很多他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别的不说，你来了西城一定要去旧码头那边看看，听说再过几个月就要推翻重建了，到时候可就瞧不见那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