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小学生的教材》应悦

9、妒妇津（九） 凌芸抿

　　凌芸抿着嘴没有做声，她确实骂过韩高，所以没有反驳。韩高占了理，立刻开心了起来，昂首让李童心上车。李童心点头回应，随之提起裙摆由伴娘搀扶入车。

　　闹到这个地步，大家都觉凌芸过分，可凌芸还想再阻，她的妈妈轻咳一声：“芸芸，回来吧。”

　　凌芸：“可是。”

　　凌芸妈妈：“这是命。”

　　凌芸不情不愿地退出，默默站在人群之外，李童心上了婚车很快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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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同学何同学扰乱课堂纪律，罚你们停课半月。”

　　001站在讲台睥睨台下四人，很是不满的说。

　　凌芸吊儿郎当坐在位上，看也不看001。何栖则窝在靠阳光的那面墙，呼呼睡大觉。两人都不理001。001又重重地咳嗽几声：“凌芸！何栖！”

　　赵无闻悄悄对凌芸传话：“你跑题了知道吗？我们的任务是让李童心改邪归正活下去，你这样一闹，我们的计划全乱了。”

　　凌芸幽幽道：“我有在认真答题。”

　　001道：“拆人姻缘天打雷劈，你这样做只会加速李童心的死亡，不能再冲动了。”

　　凌芸哼了哼，没说好却也没说不。001唉声叹气，说凌芸就是个破坏分子。凌芸呛白道：“说来说去，就是不怨韩高。”

　　001解释：“因为喜欢，所以很多缺点都可以忽略，你也看见了这是李童心自己的选择，你本来就不该干涉太多。人各有命，是喜是悲从来都是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凌芸执拗道：“我偏不！”

　　001手里捏着一根粉笔，用力拇指一抵，掰下来一截，她背对众人，将粉笔贴着黑板，狠狠地写下几个字，那滋滋滋的摩擦声让几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再强调一遍，本堂作业是找到李童心的恶并劝她改邪归正好好活下去，谨记传统美德。她是温柔的好孩子，如果不死，她将育有二子，二子孝顺，丈夫收心，会有一个圆满好结局。请凌同学记住我们的宗旨，天大地大，生命最大！”

　　“韩高出轨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回归家庭也一定是我妹妹退步的结果，他绝对不可能收心。”凌芸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韩妍早就听烦了，这女人一直说她哥的不是，立刻反驳：“胡说什么呢，我哥好着呢。”

　　赵无闻也给自己兄弟说好话：“我朋友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能污蔑他！”

　　001对凌芸说：“我知道李童心和你是姐妹，你向着她是人之常情。但是凡事讲就公平公正，如果人人都像你感情用事，这世界上就没有公平的事了。法律道德都会成为一纸空谈。你一叶障目，看见的只是李童心的一面，请细心细心再细心，相信你一定可以发现李童心的恶，让她改邪归，”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一阵扒拉桌柜的声音，众人一起看向韩妍的方向。

　　001问道：“你在找什么？”

　　韩妍头也不抬道：“现实世界在上学，到了教材里还是上学。我手机呢？”

　　001眨了眨眼：“没收了。”

　　韩妍急了：“凭什么收我手机。”

　　001说：“你现在是学生，不可以沉迷游戏。”韩妍：“管得真宽，我可没说玩游戏。”

　　001问：“那你想干什么？”

　　韩妍冷笑：“录音录视频给我哥看，有人说他坏话。”

　　001直接无视她：“何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何栖举着手，表情淡淡道：“我想知道这本教材另外三单元的主题。”

　　001回道：“教材还在印刷，002会负责分发。教材里有全部课程，到时候你们自己看吧。”说完，她打了个哈欠，隐去了身形。

　　凌芸呸了一声，暗骂倒霉。就这样，凌芸停课半月，只是现实是半月，在教室不过是一瞬。

　　上午十点，丽馨苑居民该工作的工作该上学的上学，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些老人还有家庭主妇们聚在小区健身器材处聊着天。

　　“你们昨天听见了吗？楼上那对又吵起来了，好凶的。这才结婚几天，以后怎么过？”那楼房不隔音，但凡说话声音大一点点便听的一清二楚。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道：

　　“可不是，吵得我孩子都没心思写作业。”

　　“算了吧，人家不吵你儿子也照样不写作业。”

　　“啧，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凌芸错开这些聊天的妇女，到了电梯房，伸出手按下十七层。

　　与此同时，韩高缩在阳台，关着门，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蒂扔得到处都是。他刚抽完一根，不等火灭就扔到了垃圾桶。屋中登时弥漫一股塑料点燃的糊胶味。何栖倚在一旁的书柜，手里握着玩具水枪，朝那烟蒂滋了过去。

　　门外是李童心的哭泣声，韩高越来越焦躁，只听啪嗒一声，又扔了一枚烟蒂。何栖抬起步子，蹲在地上，把那新出炉的烟蒂又浇灭了。火机咔哒哒哒地响。他举起水枪，对准了韩高，啾地一下，一道水柱飞过，打断了韩高那不能言喻的愁。

　　韩高把打火机摔在地上，冲何栖吼了一声：“你有病吧！老子抽烟挨着你屁事了！”

　　何栖把水枪在指尖转了转，笑道：“吸烟有害健康，尤其是二手烟。”

　　韩高呸了一句，骂了一连串脏话。何栖揉了揉耳朵，也不恼，由着他说。等到他说够了才开腔：“一点儿小事，也值得消极，真没出息。”

　　韩高冷哼一声，掏出新打火机，咬着烟继续吞云吐雾。

　　“没领证而已，只要感情还在，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什么？我TM付出了十几年的心血，到头来，你看，一场空。她就是喜欢小题大做，就是喜欢揪着一点不放！我闝就闝了，又没有染脏病。她妒忌那些女人，竟然直接跟着我跑到人家店里胡搅蛮缠，害得我被公司小区的人嘲笑，丢人。”

　　何栖笑了笑：“我来是解决问题，不是听你发牢骚的。”

　　韩高没有作声。

　　何栖宽慰他：“你放心，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韩高一听这话，心中一松，忽然查觉哪里不对，面容一凝。他质疑何栖道：“不对，我的助手不是你！”

　　何栖是站着的，他居高临下瞥了一眼韩高，韩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何栖解释道：“你有两个帮手，除去赵无闻就是我。”他朝韩高招手，手里赫然是一张卡牌，看见排面是一个圣洁的男子形象，韩高这才放心。

　　这人说话绵里藏针，比起赵无闻实在不好相处。可是，他已经和“写给小学生的教材”系统签订契约，没有回头路了。这时，李童心开始疯狂砸门，逼韩高出来。韩高重重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站起身推开门，见李童心哭得通红的眼，又心疼了起来，正要软和两句。余光一瞥，便看见凌芸坐在客厅，手里捧着茶杯，斜斜地瞪了他一眼。

　　韩高问李童心怎么让外人过来？

　　李童心不想理他，只是哭。

　　韩高便解释清楚，他可不想再被那女人骂。原来韩高觉得李童心这人对学习的热情远远高于他，一时间吃味，就去外面找别人刺激李童心，让她也试试被忽视的感觉。

　　这招确实好用，李童心果然开始对他上心，隔三差五监视他，几次抓到他不干好事。看着李童心因为自己生气，韩高心里没有来的生了一股快感。可是没想到玩过了头，现在他也是又急又气。

　　凌芸闻言，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谁家丈夫吸引老婆的注意是出去鬼混啊，多干家务，多挣钱不香吗？说到底就是心里就肮脏，找了借口忽悠李童心。凌芸不想接他的话茬，四处乱看，见沙发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姑娘，正是韩妍。此刻手里握着手机，游戏厮杀的声音频频传出，打断了大人们的谈话。她妈妈在旁边数落了一句，说她没礼貌。韩妍噫嘻一声，不耐烦地说了句滚。妈妈脸色一寒，也不管她了。

　　韩妍发现凌芸在盯着自己，当即翻了个白眼，骂了句神经病，背过身去。看得凌芸胸口一堵，心想，还是不要盯着人家了。她手下用力，把李童心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童心，我们下楼去吧。”

　　李童心抬起脸来，茫然地点了点头。她起身离开，也不管长辈对自己数落，每一步走得都像针扎的似的。韩父韩母齐声说：“出去不回来的是垃圾，这些都是我儿子的，你也是。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垃圾，有病。”说得李童心怒火中烧，却又反驳不了。

　　凌芸便回她：“叔叔阿姨，我话说得直白不要介意，您儿子在外面勾三搭四，我可是亲眼瞧见了，哦，对，我录了视频，拍了照片，一会儿就发大群。”说完，便带着李童心下了楼，何栖也跟了上去，临了又探出半个身子，对屋中一众男女说：“我要是韩高，管不住自己不如阉了当太监。”

　　韩家人气得破口大骂，把何栖赶了出去。

　　何栖笑嘻嘻道：“真的要赶我？”

　　“滚！”

　　何栖：“你们说的哦，破财可不怪我。”他追上凌芸，电梯也正好上来。

　　三人下了楼沿着江堤走得极慢极慢，凌芸与何栖肩并肩，微微错了点距离。只听何栖道：“让她冷静一下吧。”凌芸想了想，说：“童心，我们去河堤上，姐姐有点儿晕水。”

　　李童心点点头，和凌芸一起回到了河堤上。

　　凌芸问道：“吃饭了吗？”

　　李童心摇摇头。

　　凌芸便从包里取出牛奶，奶黄包，三明治。李童心捏着手里的吃食，轻轻咬了一口，是热的。

　　“姐，当初听你的就好了。”

　　凌芸没有直接回答。

　　李童心又咬了一口：“他变脸太快，我只是不愿意领证，他便说我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将来随时跑路。明明是他负我在前，姐，我看不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