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月》南笺S

3、秘境逢，意难平 凌霄殿

　　凌霄殿议事过后，天界接连几日都加强了边防戒备，众神皆对九幽之事讳莫如深，氛围愈发凝重。
　　云清月回到月宫，刻意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执掌月华潮汐之中，白日梳理星河脉络，夜晚坐守月宫，试图用繁杂的神务，彻底抹去裴烬月留在她心底的痕迹。
　　可越是刻意回避，那人的身影便越是清晰。
　　每每闭眼，便是他墨衣骨莲、妖异俊美的模样，是他低沉蛊惑的嗓音，是他咫尺之间的温热气息，挥之不去，扰得她千年清修的心，始终无法平静。
　　这日，她正于月下打坐，周身月华环绕，试图静心凝神，腰间的月神玉牌却忽然泛起微光，传来一阵急促的感应。
　　是天界秘境——星落秘境的警示。
　　星落秘境乃是上古遗留之地，内藏星河灵力与上古神器，每百年开启一次，仅限天界上神进入历练，秘境之中灵力充沛，却也暗藏凶险，更有上古禁制，非神非仙者，一旦闯入，便会触发禁制，引动雷劫。
　　玉牌示警，定是秘境之中出了异动。
　　云清月当即起身，敛去所有杂念，换上一身利落的浅白劲装，长发束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温婉，多了几分飒爽英气。她拿起月刃，足尖点地，径直朝着星落秘境而去。
　　秘境入口云雾缭绕，上古禁制的光芒隐隐闪烁，本该平静无波的秘境，此刻却灵力紊乱，云雾翻涌，透着一股诡异的魔气。
　　云清月心头一沉，难道是幽冥之人，竟敢闯入天界秘境？
　　她不敢耽搁，催动月华之力，解开禁制，闪身进入秘境之中。
　　星落秘境之内，芳草萋萋，星河之力流淌，原本是一片灵秀之地，可此刻，远处却魔气翻涌，树木倾倒，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打斗。
　　云清月握紧月刃，循着魔气与灵力波动的方向，缓步前行，神色警惕。
　　越往深处走，魔气便越是浓郁，她眉头紧蹙，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能在秘境之中留下如此浓重魔气，还能避开天界守卫的，除了裴烬月，再无他人。
　　这个念头一出，她的心跳竟莫名快了几分，有恼怒，有戒备，却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转过一片茂密的灵树林，眼前的景象，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测。
　　只见不远处的星河泉边，一道墨色身影立在那里，正是裴烬月。
　　他依旧是一身墨色暗纹长袍，衣摆骨莲纹样在秘境星河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冷光，只是此刻，他肩头沾染了些许血迹，唇角也带着一丝淡红，显然是刚触发了秘境禁制，受了轻伤。
　　听到脚步声，裴烬月缓缓转过身，看到云清月时，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全然没有身为邪魔闯入天界秘境的慌乱，反倒像只是来此处赏景一般。
　　“月神殿下，真是好巧。”他轻笑出声，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轻佻，“没想到，竟能在此处与你相遇，看来，我们当真有缘。”
　　云清月立在原地，月刃直指他，清冷的脸上满是怒意：“裴烬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天界秘境，真当天界无人能制你吗？”
　　这里是天界重地，藏有上古机密，他这般肆意闯入，若是触发核心禁制，整个秘境都会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裴烬月缓步朝着她走来，黑眸深深锁住她，目光落在她束起的长发、利落的劲装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往日里的她，皆是白衣广袖，清冷高不可攀，如今这般利落装扮，反倒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少了几分疏离，愈发让他心动。
　　“本君可不是故意闯来的。”他停下脚步，距离她只有数步之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却又藏着笑意，“秘境禁制异动，本君恰好路过，便进来瞧瞧，谁知竟触发了上古禁制，还受了伤，月神殿下，你可不能冤枉我。”
　　“一派胡言！”云清月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你乃九幽邪主，秘境禁制对你这类邪魔感应最是强烈，你若不是刻意闯入，怎会来到此处？”
　　她才不信这般巧合，诛仙台一别不过数日，他定然是故意跟着她，或是故意闯入秘境，想要寻衅滋事。
　　裴烬月看着她炸毛的模样，耳尖微微泛红，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戒备与恼怒，反倒觉得格外可爱，心头的柔软愈发浓烈。
　　他故意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耳尖再度泛红，低笑道：“就算是故意的，又如何？本君只是想来见你罢了。”
　　“你！”云清月被他的直白气得语塞，脸颊也泛起一层薄红，又羞又怒，“不知廉耻！邪魔歪道，休要胡言！”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距离，可脚下却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灵石，身形猛地一歪，竟朝着后方倒去。
　　云清月心头一惊，想要催动灵力稳住身形，却已是来不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用力一带，将她带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魔气与仙气瞬间交织在一起。
　　云清月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红到脖颈，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错愕。
　　她撞在裴烬月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以及他掌心传来的温热温度，隔着衣料，烫得她心神俱颤。
　　裴烬月低头，看着怀中小脸通红、满眼慌乱的女子，黑眸之中满是温柔，揽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舍不得放开。
　　怀中的人，柔软得像一缕月光，清冷又温热，是他藏了千年的珍宝。
　　“月神殿下，怎的这般不小心？”他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若是摔着了，本君会心疼的。”
　　温热的气息，暧昧的距离，宠溺的话语，瞬间击溃了云清月所有的防备。
　　她的心跳如鼓，疯狂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腔，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清冷、骄傲、戒备，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羞涩。
　　她甚至忘了挣扎，忘了他是邪魔，忘了他们水火不容。
　　直到片刻之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裴烬月，后退数步，与他拉开距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颊滚烫，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你……你放肆！”她声音颤抖，带着几分羞恼，却没了往日的凌厉，“谁要你心疼！速速离开秘境，我便不与你计较！”
　　裴烬月看着她慌乱躲闪、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黑眸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深深看着她，语气认真：“清月，我从不想与你为敌。”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没有带殿下，没有带嘲讽，只有满满的温柔。
　　云清月心头一颤，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黑眸里，那里面没有邪肆，没有轻佻，只有一片赤诚与深情，让她瞬间失了神。
　　正邪对立，水火不容，可这一刻，所有的隔阂，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相拥，与这一声温柔的“清月”，悄然融化。
　　秘境之中，星河流转，微风轻拂，两人相对而立，一个脸红心跳，一个满眼温柔。
　　往日的针锋相对，在此刻，变成了难言的暧昧拉扯。
　　这场始于正邪对立的相遇，终究，还是朝着不受天道控制的方向，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