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分手 ...
-
九月二十九日,宋嘉下午没课,酒吧刚开门,他们大二,十七班的学生们就来了。
四十多个人蜂拥而至,男的墨镜,露纹身,女的浓妆,夹着烟。
不是没见过这么多人,只是没见过这么多一伙儿的。
服务生把酒水表给他们,然后跑到厨房去叫许慎言,说话都兢兢战战的:“老板,来客人了,你去看看,他们人多不知道是不是来闹事的。”
服务生就是个初中生来酒吧挣个生活费的。
厨房里,许慎言不慌不忙。
他在冰箱里找葡萄,翻了个遍葡萄皮都没见一个,他抬了抬眼皮:“是不是宋嘉的同学啊,今天他们有个人过生日,来包场。”
接着又把视线抛向了冰箱里。
服务生抱着个盘子,摇头:“不知道,我没看见宋嘉哥,他们看起来凶巴巴的,跟宋嘉哥一点也不像一路人。”
宋嘉是他们老板的男朋友,人长得好看,白白的,又高又瘦,总抱着一只喜欢欺负许慎言的猫过来玩儿。
他人性格也很好,还经常带甜品过来给他们吃。
“去吧,去吧,没事的,都是熟人。”
许慎言蹲在冰箱下面的柜子里找东西,他一边掏出手机拨号,一边嘱咐服务生:“你先去招呼他们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行,那你赶紧出来啊。”
服务生小跑的走了,宋嘉的电话也刚好打通,许慎言问他:“人到哪了?”
宋嘉坐在出租车里:“我还在回家的路上呢,他们应该到了。”
车里太闷热了,司机说空调坏了。
“回家干什么,直接来啊,我在给你找葡萄呢,”许慎言抖落烟灰,换了只手拿手机:“不吃葡萄行不行啊?”
“找到了吗,我要吃青皮的。”
抱了个西瓜出来的许慎言直叹气:“葡萄皮,葡萄籽都没找到,可能是昨晚忘记订了,唉,要不吃西瓜吧,我给你切个好看的果盘,晚上再给你买葡萄……”
“哎呀,不说了。”
来不及扯吃的,下车后宋嘉着急的冲上楼:“我到家了,我换件衣服马上就来啊!”
等许慎言磨磨蹭蹭的切了个精致的果盘出来,宋嘉也到了,他开开心心的跑到许慎言这儿。
“许叔叔,我今天上课一直在想你!”
搂着许慎言的胳膊不放,没了骨头的妖精,就差和他融化在一起了。
有个跟宋嘉玩的非常好的兄弟李阳,白眼翻上天了:“嘉儿啊,矜持点啊,大庭广众的,这么多眼睛呢,羞不羞。”
“你不要看我们就好了啊。”
宋嘉抱着许慎言的脸亲了一下,啵唧的声音超大:“别看了,别看了,我现在还要舌吻他呢!”
他们这么多人得分四个卡座,乌泱泱的人群坐满了酒吧五分之一的空间。
几个服务生直接从酒库里拖来整箱的酒,水果,零食,摆满茶几。
许慎言对面沙发上的女生,娇滴滴的说:“许叔叔你好帅啊,请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可以留个手机号吗,我还是单身呢。”
真没预料到这种事,许慎言咳了好几声,一口果汁呛到,刚想摇手拒绝。
宋嘉举起他和许慎言紧握的手,气呼呼的招摇过市:“他是我男朋友,你不知道吗?”
“你问问,他们都知道!”
宋嘉爱吃醋,许慎言多和别人说一句话都不可以。
“宋嘉,我等你们分手!”
她是最后一个来的,所以不知道他跟许慎言的事。
她翻了个白眼,拉着闺蜜的手去了另外一个卡座,寿星在那里收礼物。
她走了,宋嘉对其余的人说:“你们叫他许哥好了!许叔叔是我一个人的称呼!”
李阳偏偏对着来,他和宋嘉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做什么能让对方生气。
他拿来三盒扑克牌,洗好发牌:“许叔叔和我们一起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人多才热闹,你放心,宋嘉在这里,我们不会整你的。”
他们这桌带上许慎言刚好有十二个人,有的人嫌挤,便找了个毯子垫在地上。
宋嘉也想许慎言参与进来:“许叔叔一起吧,我想和你一起玩。”
许慎言帮他们倒酒,笑笑:“我不会玩这个,你们玩吧,我看着你们玩。”
其实怎么可能不会呢?
这种游戏烂大街了,只是许慎言不想再碰这个了。
-
二零一六年,惊蛰天,江松的生日。
早九点半,昨晚宿醉,许慎言还没醒,一个电话打来,嗡嗡的振在耳边。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扰人清梦,许慎言本想等它自己挂断,可左等右等,跟定时了似的不停。
许慎言烦躁的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名字没看,划了右键,骂道:“你最好是有要命的事情找我。”
打电话的人先报上名字:“哥,是我,我江松啊,你弟弟啊。”
“挂了。”一听是江松的声音,许慎言反手就要挂了。
江松着急的喊:“别挂啊,我有事有事,今天我生日,你忘啦。”
生日?
生日怎么了,就能打扰他睡觉了?
以为自己是秦始皇啊?
许慎言闭着眼睛说:“没钱,滚到太平洋去。”
江松伏低做小:“我不是找你要礼物的,就是晚上我想在你酒吧办一桌,你看给我留个好位子呗。”
“一桌?你在学校人缘那么差啊?”
一桌?
十个人?
“怎么差了啊?你是没见过一群妹子围着我转的时候,我在学校也很受欢迎的好吗?”
江松解释:“我只是没叫很多人,就叫了几个平常一起玩的,对了,我还叫了苏惊漾哦,他也来。”
许慎言彻底睡不着了,他起床捡起自己跟苏惊漾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倒入洗衣液。
苏惊漾昨天在这睡的,今早没见人,应该是去学校了。
桌上还有他买好的早餐,摸了摸,还是温热的。
许慎言在镜子前刷牙,吐出的字含糊不清:“叫他干嘛。”
都没从苏惊漾的嘴里听过江松的名字,可见关系也就一般。
许慎言怎么可能知道江松是要讨好苏惊漾这个学神,为自己补习功课呢。
反正他是自己表哥的男朋友,什么好处不都得先让他这个表弟沾沾。
江松反问:“不能叫了?”
叫了就叫了,来了就来了。
“随便你,”许慎言吐掉漱口水,说:“定位子可以,订金两千先付过来。”
马上要上课了,江松拍了拍空荡荡的口袋,一块硬币也没有:“哎呀,哥哥,帅气哥哥,就这点钱,算了呗,我可是你亲表弟,怎么能挣表弟的钱呢,再说了是我生日,是个重要日子,哥,就用你礼物折现了呗。”
这么不要脸,还说不是来要钱的。
许慎言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解开塑料袋,吃早餐:“就这点钱你也付不起呀,那还过什么生日呢,我要是你,放学后回家马上洗白白睡觉了。”
-
江松这小子逃课出来,提前来酒吧布置,虚荣心的把许慎言存在酒柜里的好酒全部拿出来显摆。
他还邀请了徐晓。
徐晓以前住他家对面,从小看着江松穿开裆裤长大的,许慎言小时候被寄养在姑姑家玩了一段时间,所以也和徐晓混熟了。
闻着酒味儿来的,桌上醒着一瓶红酒,模样有点眼熟。
他拿起瓶子看了下贴的标签,保存日期二零一零年。
是许慎言跟苏初月好的那年。
他幸灾乐祸的乐了:“这不是慎言以前说给他儿子存的满月酒吗,你偷出来的?”
“我哥给我的钥匙,谁偷了,我光明正大拿的。”
江松没注意看,锁在柜子里的都是他哥存的好酒,今儿个不是他生日吗,喊了几个同学来,不得请人家品点好的,以后脸往哪儿搁。
所以他去问许慎言要了酒库的钥匙,那玻璃柜的钥匙也挂在这上面。
江松挠挠耳朵:“就瓶酒而已没关系吧?很贵吗?多少钱啊?”
如果被许慎言知道了,不知道今年的压岁钱能不能赔上。
他应该不知道吧,那玻璃柜都积灰了,都多少年没擦了,估计他早就忘记了。
“价格我不知道,你哥买东西专门挑贵的,你自己估算一下。”
徐晓弯弯嘴,看笑话:“这是他留给儿子的,你说有没有关系?趁他还没有发现之前,你自求多福吧。”
江松吹了个粉色的气球,脸红心不跳的说:“什么儿子啊,他都跟我同学在一起了,上哪生儿子啊,一瓶酒而已就给我喝了呗。”
徐晓却说:“你以为你哥哥要当一辈子的同性恋啊?”
江松给自己挑了个边边的地方,这个位置的沙发无敌舒服,能无死角观赏到台上的风景。
到了七八点的时候,赴约的人陆陆续续到了,江松收到了不少的礼物。
他没拆,全部堆到许慎言的办公室里。
“你们自己玩啊,还要我给你们倒酒不成?”
许慎言被他拉过来,他还有一大堆事要干,这个月的账单乱七八糟,他头都疼大了。
“一起来玩呀,有的事情明天再做也没有关系啊,你这酒吧生意这么好,少开一天也不会倒闭的吧。”
江松坐下递给他一杯酒,喜鹊样欢叫:“他们都是我同学,也是苏惊漾同学,再说了徐晓也在啊,都是老熟人了。”
徐晓品了口许慎言当年给儿子存的酒,这酒味道是真不错,香醇:“原来我就是个陪衬啊,那我走咯?”
“没有没有,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邀请你的啊,你的生日礼物呢。”江松朝徐晓伸出手。
“放在车里呢,你记得拿走,今晚要是没拿走,我可就带回去了。”徐晓把车钥匙丢给他。
江松捂着嘴巴在许慎言耳边说:“你要多跟我们年轻人说说话聊聊天,不然还怎么跟苏惊漾有共同语言了。”
江松被许慎言记了一刀眼神,江松为什么总要提起苏惊漾,主要这群人还是苏惊漾的同学:“闭嘴吧你,少说点。”
“好好好,我不说了,咱们喝酒。”
江松嬉皮笑脸,跟众人介绍:“这我亲哥许慎言,你们眼熟一下酒吧老板,以后来玩,我让我哥给你们打六折。”
他们欣喜若狂:“那肯定没问题,照顾自家生意嘛,我让我朋友以后都来这里玩!”
有个黑衣服问许慎言:“哥哥也认识苏惊漾吗?”
“他俩谈恋爱呢。”
江松这个大嘴巴子,直接替许慎言开口了,许慎言真想扇死他,
江松说:“我哥跟我们班班长,是亲密的男朋友关系,懂吧!苏惊漾以后也得喊我表弟。”
这几个人呆住了:“啊,苏惊漾喜欢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