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求生指南》细雨finerain

2、聚落 来到人类聚

　　这个洞穴不大，比刚刚经过的那个洞穴小一圈，但它有很多石室，不知道是人为开凿还是自然形成的。
　　洞穴中央的平地上摆着一个电灯笼，整个聚落的灯光都由它提供。
　　聚落里有不少人在忙碌，他们衣着朴素，面容灰败，但依旧努力地为聚落的成型添砖加瓦。
　　聚落建造的很简易，材料多是木板、石料和布料，有些石室挂块布就当门了。
　　这里的人应该在这里落脚没多久，只有聚落的雏形。许尽芜环视一圈判断。
　　“蒂娜，你们安全回来了，真好。”许是听见了动静，不少人放下手里的工作，面带喜色地看向蒂娜一行人。
　　许尽芜细细数了一下，这里连她自己共有二十人，人不多，没有孩子，都是青壮年。
　　许尽芜和莱恩算是年纪最小的。
　　“快去洗个澡吧，水已经备好了。”一个女人道。
　　“好。”蒂娜点头，然后看向许尽芜，“阿无，一起吧。”
　　这里还有洗澡的地方？许尽芜有些惊讶，但还是跟着蒂娜走。
　　跟着蒂娜在洞穴里绕了一会儿，二人终于来到地下暗河。
　　河流不宽，水流潺潺，水质有些混浊，看起来不能直接饮用。
　　因为有水的缘故，这里空气潮湿不少，周围也终于有了绿意，只是这些植被也奇怪的很，时不时散发的幽幽绿光。
　　岸边挂了些衣物，还有个盛了水的木桶，只见蒂娜走过去，掏出身上的灰晶放在地上，片刻，一个看不懂的法阵亮起微光，包裹住木桶。
　　许尽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很快，木桶里的水冒出热气。
　　这是，魔法吗？许尽芜咬了咬嘴唇。
　　不知为何，她本该感叹这神奇的一幕，毕竟谁没幻想过魔法呢？
　　可她只觉得愈发不安。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灰晶是她们一行人冒死找回来的物资。
　　这是一个有魔法的世界，但似乎，人类不会用魔法。
　　是巧合，还是必然？
　　许尽芜咽了口唾沫，脑中闪过刚刚大地震颤的画面，蒂娜说那是精灵和天使战斗的余波，天使和精灵打架，总不会是肉搏。
　　“阿无？”蒂娜的呼喊让许尽芜回过神。
　　此时蒂娜已经取下了绷带和灰袍，露出原本的脸。
　　那是一张沧桑的脸，皮肤暗沉枯黄，嘴唇干裂，一道伤疤横在鼻梁上，增添几分凶猛。
　　但她的眼睛很漂亮，那是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眸，在红发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蒂娜灰袍下的身躯肌肉线条明显，加上她高挑的身材，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很有力量的靠谱女性。
　　许尽芜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她也取下绷带，用热水擦脸。
　　“阿无，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今天你的状态不对劲。”蒂娜目光如炬。
　　来了。许尽芜警惕心拉满，嘴上敷衍：“我就是有些累，歇一会儿就好了。”
　　蒂娜边擦身子边打量许尽芜，许尽芜被盯地有些不自在，不得已开口：“也不知道精灵种和天使种的战斗结束没有，我有点担心，万一波及到我们这里……”
　　听见这个话题，蒂娜的神色也暗淡下来，她勉强安慰一句：“不会的，方尖碑显示它们往南走了。”
　　“那它们谁会赢？”许尽芜再度刺探。
　　蒂娜摇头：“不知道，不过如果天使种赢就有点麻烦了，它们对人类不会手软。”
　　不是，人类和天使是同一水平的生物吗？还能结仇啊？许尽芜嘴角抽搐。
　　“你提醒我了，我需要知道战况再做打算，过几天我得带人去看看。”蒂娜眉头紧蹙，在思考对策。
　　这一听就是很危险的活啊，许尽芜低下头，开始认真擦自己的身体。
　　洗完澡，许尽芜回到自己的石室，原主的待遇不错，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间门还是木板的，至于许尽芜是怎么认出来的，那是因为门板上刻了“阿无”二字。
　　许尽芜站在木板门前盯着字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那不是现代文字，许尽芜想，可她还是认出来了，无师自通。
　　直到看到这陌生的文字，她才发现，她一直以来说的语言也是全然陌生的，幸好她是魂穿，不然语言文字不通，她就真的完蛋了。
　　房间很小，只有一个木板床和木头桌椅，一个发光石头摆在桌上，照亮这简陋的石室。
　　许尽芜沉默地坐下，她无法从这个房间看到任何原主生活的痕迹，东西原主阿无于她而言就是一张白纸，一张在末世飘零的白纸。
　　毫无征兆的，许尽芜代替了阿无，说不清谁更倒霉，不，还是许尽芜更倒霉。
　　她本来有和平稳定的生活，哪怕高中再苦，也比不上生存的压力，而且，她的父母还在等她回家。
　　啊，许尽芜伸手摸脸，湿润的泪水沾染指尖，恐惧、委屈和悲伤在此刻喷涌而出，她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尽芜躺到床上，用薄薄的布料当被子，她蜷缩着身体，让自己陷入黑暗。
　　她得活下去，然后回家。许尽芜抹掉眼泪，下定决心。
　　眼泪风干，只留下决绝的面容藏于黑暗。
　　……
　　许尽芜是自然醒的，这个词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很是陌生。
　　她从房间出去时，正好看到一个四人小队从外面回来。
　　领头人对蒂娜说：“灰雨已经下起来了，我们急匆匆赶回来，没找到多少东西。”
　　“辛苦了。”蒂娜点头。
　　“阿无，今天的饭。”就在许尽芜愣神时，莱恩的声音响起。
　　许尽芜低头一看，那是一碗颜色一言难尽的水，只需要一眼，她的身体就发出了拒食的抗议。
　　“你昨天带回来的，精灵种的的好东西，只要一点点泡水喝一天都不会饿。”莱恩把水往前递了递。
　　许尽芜额头神经跳了跳，而后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所幸，虽然卖相糟糕，味道却不难喝，只是有一股浓厚的苦药味，效果也立竿见影，刚下肚她的饥饿感就消失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许尽芜问。
　　“外面下灰雨了，今天出不去，估计就是些杂活。”莱恩道。
　　果不其然，蒂娜让许尽芜和莱恩去洗绷带。
　　这不是个复杂的活，整个聚落就二十个人，绷带只有五条，只有出去的时候才能用到。
　　许尽芜看着手上的绷带，这不是普通的布料，韧性很好，蛮力很难扯断。
　　莱恩搬来一个装了地下水的盆，然后拿出蒂娜给他的小瓶子，滴了两滴进去。
　　蓝色的液体溶于水，阵阵涟漪泛起，一盆水立刻变得清澈见底，莱恩见状又滴了一滴，水泛起好看的荧光蓝。
　　净化液。许尽芜回想起刚刚蒂娜的嘱咐。
　　整个聚落最珍贵的资源，用来清洗绷带，这样出去时就能短暂隔绝空气中的有毒物质。
　　一个空气都有毒的世界啊。许尽芜边洗绷带边叹气。
　　她甚至不敢问这净化液能用多久，用完了该怎么办。
　　就算问了，许尽芜大概也只能得到一个“再说”的回答。
　　末世生存的人只有今天，没有明天。
　　活过今天，就很不错了。
　　许尽芜才来到这个世界一天，甚至还没出去看看，就已经体会到世界的恶意和残酷。
　　洗绷带的活很快干完，莱恩甩了甩手凑过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灰雨？”
　　啥？许尽芜一愣：“你不要命了？”
　　这听起来很作死啊。
　　莱恩翻了个白眼：“我们在洞穴里面看，不出去不就行了，不会有问题的。”
　　“不要浪费绷带。”许尽芜拒绝。
　　“不用绷带！我已经听说了，蒂娜姐已经把外面的法阵研究明白了，马上就能补全，只要放上灰晶就能启动，可以当防护罩隔绝外面的空气，范围不小呢！”莱恩语气中带着喜悦。
　　“外面洞穴的那个遗迹下的法阵？”许尽芜惊喜道。
　　“对，蒂娜姐说那是精灵种在战斗时留下的临时庇护法阵，战斗结束后就废弃会不用了，当初选在这里落脚也有这层考量吧。”莱恩道。
　　“蒂娜姐会的可真多。”许尽芜感叹。
　　“嗯，不过蒂娜姐说那是方尖碑的功劳，不得不说，机械种的东西确实好用。”莱恩提到机械种，语气低沉下来。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去看看灰雨吧。”许尽芜将收尾工作做好，答应下来。
　　她确实想看看，那让人避之不及的灰雨究竟是什么。
　　莱恩没骗她，下午（体感上是下午），蒂娜在聚落里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庇护法阵光芒扩散到整个聚落，人们虽然感受不到魔法的波动，但呼吸确实通畅了不少，身体都轻盈几分。
　　欢快的气氛在聚落蔓延，这么多天笼罩在人们头上的生存阴霾终于散开，人们欢呼雀跃，有人还高歌一曲。
　　许尽芜看着这一幕，心中也轻松几分，她虽没什么参与感，但还是为此刻的成功感到喜悦。
　　庆祝结束后，她就和莱恩去看灰雨了。
　　莱恩也不知道怎么发现这个位置的，既在法阵庇护范围内，又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许尽芜席地而坐，目光放远。
　　天空昏沉，大地苍茫，了无生机，断层、裂口和坑洞像大地的创伤，随处可见。
　　那些坑洞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黑洞洞的，又大又深，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让人心颤。许尽芜抿了抿唇，不安的情绪被放大。
　　莱恩所说的灰雨在那些巨大坑洞面前都不算什么，所谓灰雨就是灰色的飞灰漫天飘洒，就像清明节烧的纸钱，化作黑灰在空中飘荡。
　　只是这里的黑灰更多，仿佛永无穷尽，能在地上积一层。
　　像雪又像雨，像天空为人类办的巨大葬礼。
　　许尽芜曲腿坐着，她抬头看天，只觉自身渺小，心中悲戚难以言喻。
　　“灰雨是'灵能'相互湮灭产生的，”莱恩在一旁道，“其实下灰雨也并非全是坏事，灰雨过后就可以捡灰晶，那是我们靠近魔法的唯一方法。”
　　“你说，为什么呢？为什么人类是这世上唯一无法感知'灵能'的物种？就好像我们天然被抛弃一样。
　　在那些能动用'灵能'的物种眼里，我们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渺小一如这灰雨吗？落在它们身上无关痛痒，落在我们身上却是灭顶之灾。”莱恩迷茫。
　　许尽芜自然无法回答他，她只能在心中苦笑，果然，人类的弱小不是偶然，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