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天冷》别走天冷

4、繁林…你还好吗？ 他俩这感情

　　冷战的第二年冬天，风裹着碎雪往巷子里钻，梧桐叶早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戳着灰扑扑的天。繁林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公交站——陈伟轩正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厚外套，低头往这边走，围巾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
　　两年前的争吵还像根刺扎在两人心里。那天也是这样的冷天，繁林为了气陈伟轩，找了个认识的女生假扮女朋友，故意在陈伟轩面前挽着对方的手，说“我们这样挺好，至少不用被人指指点点”。陈伟轩当时脸都白了，攥着繁林的袖口问“你真这么想？”，繁林脑子一热，推开他的手说“不然呢？”。
　　就这一句，把两人推到了对立面。
　　陈伟轩走到梧桐树下，脚步顿了顿，没像往常一样凑到繁林身边，只是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得很快。“繁林，”他声音哑得厉害，两年没好好说过几句软话，此刻开口，连自己都觉得生分，“你又来这里等我？”
　　繁林把烟丢在地上，用脚碾灭，没看他：“不然去哪？你不也天天在这站等我。”
　　“我不等你。”陈伟轩反驳，却没底气，目光落在繁林手上——那只手曾经总紧紧攥着他的手，现在却空着，连块手表都没戴。
　　两人又沉默了，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得刺骨。陈伟轩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抓住繁林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两年没说出口的委屈：“繁林，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繁林挣了一下，没挣开，侧头看他：“闹？陈伟轩，你不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个拖累吗？我找个女朋友，至少能让你死心，也能让我自己……”
　　“死心？”陈伟轩突然提高声音，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繁林的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繁林，你看看我！这两年我每天都来这里等你，我没找过别人，我连饭都吃不好，我就是想等你跟我说一句对不起！你说我贪图你的钱？我从来没有！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不是因为你家有钱，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肩膀止不住地抖，围巾滑下来，露出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疤——是两年前那天，他蹲在梧桐树下哭，不小心磕到的。“你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我从来没这么觉得过！我不怕穷，不怕苦，我就怕你不要我了！你找那个女生，你故意气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晚上睡不着，白天上课走神，我连书都读不进去了！”
　　繁林看着他哭，心里像被揉成一团，又疼又悔。他伸手，笨拙地擦去陈伟轩脸上的泪，指尖都在抖：“伟轩，我……”
　　“你别骗我了。”陈伟轩推开他的手，却还是抓着他的手腕不放，“这两年我想了好多，我知道我以前太自卑，我不该总躲着你，不该跟你吵。可你不能这么对我啊，繁林，我们说好要一起熬过去的，我们说好要给彼此一个家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繁林的眼眶也红了，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喘不过气的人，伸手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哽咽：“是我错了，伟轩，是我混蛋，是我一时糊涂，是我不该气你，不该让你受这么多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陈伟轩等了两年。他埋在繁林的怀里，哭得更凶，把两年的委屈、思念、害怕，全都哭了出来。繁林就这么抱着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轻声安抚着他。
　　雪渐渐小了，梧桐树下的影子挨得很近。等陈伟轩哭够了，繁林才松开他，伸手替他擦干净脸，把滑落的围巾重新围好，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陈伟轩身上。“冷不冷？”他声音软得不像话，“走，我带你去吃热乎的。”
　　陈伟轩点了点头，跟着繁林走，手却紧紧牵着他的，再也没松开。
　　从那天起，两人就像重新回到了从前，只是比以前更懂得珍惜。繁林把那个假女朋友的事彻底断了，每天陪着陈伟轩上学、放学，一起去打零工。陈伟轩也不再自卑，跟着繁林学做小吃，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巷口支了个小摊，卖烤红薯和热奶茶。
　　刚开始很难，起早贪黑，手冻得通红，有时候还会被城管赶，可两人从来没抱怨过。繁林负责烤红薯，陈伟轩负责打包和招呼客人，忙完了就一起坐在小摊旁边，分一个烤得焦焦的红薯，喝一杯温热的奶茶，看着对方笑，就觉得再累都值得。
　　赚了点小钱后，两人在城郊租了一间小屋子，离学校近，离小摊也近。屋子不大，只有一间房，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小衣柜，却被两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满了两人的合照，有在梧桐树下的，有在小摊前的，还有一起在出租屋做饭的。
　　每天晚上，两人都会一起做饭，繁林掌勺，陈伟轩打下手，虽然做的都是简单的青菜鸡蛋面，却吃得特别香。繁林会把碗里的鸡蛋都夹给陈伟轩，陈伟轩会把自己烤得最甜的红薯留给繁林。
　　日子一天天过，两人的小摊生意越来越好，攒的钱也越来越多。三年后，他们终于凑够了首付，在市区买了一层小房子，两室一厅，阳光很好，还有个小阳台。
　　搬进去的那天，两人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都红了眼眶。
　　繁林从背后抱住陈伟轩，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带着笑意：“伟轩，我们有家了。”
　　陈伟轩转过身，紧紧回抱住他，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说：“嗯，有家了，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
　　繁林低头，吻上他的唇，温柔又坚定。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春天。
　　他们终于熬过了所有的苦难，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他们都会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过梧桐树下的风风雨雨，一起守护着这个小小的家，再也不放开彼此的手。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喜欢我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