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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龙浩天养伤 ...

  •   龙浩天养伤的这几日,才算真正看清了李家的窘迫。
      白日里,李老实天不亮就去后山砍竹子,回来坐在门槛上编竹筐,手指冻得开裂,渗出血丝也不敢停歇,一天编两个,也只能换十几文钱。
      二媳妇林氏,一个二十出头的妇人,脸上刻满了风霜,白日里洗衣做饭,夜里还要缝补一家人的破衣烂衫,常常忙到深夜。
      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岁,最小的才三岁,身上裹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瘦得颧骨突出,眼神里满是怯生生的模样。
      饭桌上,从来都是稀薄的米汤,掺着几粒糙米,偶尔有一把野菜,便是最好的吃食。
      孩子们不敢多吃,总是小口小口地抿着,懂事地把仅有的几粒米让给老人和林氏。
      王阿婆总把自己碗里的米拨给龙浩天,嘴里念叨着“你是病人,得补补”,自己却只喝那寡淡的米汤。
      龙浩天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他受了李家的恩惠,断没有看着一家人挨饿的道理。
      这日,他伤势好了大半,能勉强下床走动,便叫住了正要去编竹筐的李老实。
      “老丈,我看您编的竹筐,样式太过普通,卖不上价钱。”龙浩天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李老实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咱就会编这一种,能换点钱买米就不错了,哪敢挑样式。”
      龙浩天笑了笑,扶着门框走到院子里,捡起一根细竹条,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凭着现代见过的竹篮样式,画了几个简单好编,比普通竹筐精致的款式,有带提手的小竹篮,还有分层的竹筛,小巧又实用。
      “老丈,您试试编这种,样式好看,城里的小姐夫人说不定更喜欢,能卖个好价钱。”龙浩天指着地上的画说道。
      李老实半信半疑,拿着竹条试着编了起来。龙浩天在一旁指点,告诉他如何穿插竹条、如何收边,不过一个时辰,一个小巧的竹篮就编好了。
      那竹篮纹路整齐,样式新颖,比平日里编的粗陋竹筐好看太多。
      “好!好!这样式真好!”李老实喜出望外,捧着竹篮看了又看,眼里满是惊喜。
      接下来几日,李老实照着龙浩天教的样式编竹篮、竹筛,林氏也趁着空闲帮忙,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
      等编够了十个,李老实挑着去镇上卖,没想到这日运气特别好,刚摆上摊子,就被几个城里来采购的丫鬟买走了大半,剩下的也很快售罄,价钱比平日里翻了一倍还多。
      拿着沉甸甸的铜钱,李老实激动得手都在抖,回来的路上,特意割了半斤猪肉,还买了一升白面。
      傍晚,土坯房里飘起了猪肉白菜的香味,还有白面馒头的热气。
      三个孩子围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咽着口水,却懂事地不吵不闹。
      开饭时,王阿婆把馒头分给孩子们,又给龙浩天盛了一大碗猪肉白菜汤,眼眶红红的:“活了大半辈子,这寒冬腊月里,还是第一次吃上白面馒头和肉。”
      孩子们小口咬着馒头,喝着热汤,小脸上满是满足,连声道谢。林氏看着孩子们,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龙浩天喝着热汤,心里踏实了不少。爽文主角的第一步,就是先解决温饱,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可他很快发现,三个孩子虽然能吃上饱饭,却面色蜡黄,动不动就咳嗽,显然是营养不良,身体太差。
      光有白面和少量猪肉还不够,得有荤腥补身子,最好是山里的野味,营养更足。
      李家坳后山连绵起伏,据说山里有野兔、野鸡,还有偶尔出没的狍子,只是山路崎岖,冬日里积雪深厚,又有野兽,村里人很少敢进山。
      龙浩天前世看过不少野外生存的纪录片,又写过战神爽文,对制做简易武器略知一二。
      他找李老实要了一根粗壮的竹子,削成一根一米长的竹矛,又找来一块锋利的碎石,打磨成尖刃,用藤蔓紧紧绑在竹矛顶端,一把简易的捕猎矛就做好了。
      他又削了几块薄竹片,打磨光滑,做成简易的飞镖,虽不算精良,却也足够对付小型野味。
      第二日一早,龙浩天换上李老实给他找的旧粗布衣裳,裹紧棉袄,带着竹矛和飞镖,找到正要去编竹筐的李老实,说明自己要进山捕猎的打算。
      这话一出,李老实瞬间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竹条,摆了摆手:“不行不行!孩子你可不能去!后山太危险了,冬日积雪深,路又滑,还有野狼出没,村里人都不敢轻易进去,你伤势还没好全,可不能冒这个险!”
      王阿婆听见动静,也连忙从屋里走出来,拉着龙浩天的胳膊,满脸担忧:“是啊宋钊,咱不缺那点荤腥,你好好养伤,等身子彻底好了再说,可别进山遭罪,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好啊?”
      二媳妇林氏也凑过来,语气急切:“宋钊兄弟,后山真的不安全,前些年还有村民进山采药,再也没回来,你可别冲动。”
      三个孩子也怯生生地拉着龙浩天的衣角,小声念叨:“大哥哥,别去,山里有狼。”
      龙浩天看着一家人满脸的担忧,心里暖暖的,笑着拍了拍李老实的胳膊,又揉了揉最小孩子的头,语气笃定:“老丈、老夫人,你们放心,我没事,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精神足得很。”
      他晃了晃手里的竹矛,眼底带着自信:“我知道后山危险,所以特意做了武器,而且我有办法避开野兽,还能抓到野味,你们就等着我回来,给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
      见他态度坚决,眼神里满是底气,李老实一家人虽依旧不放心,却也知道劝不动他。
      王阿婆连忙进屋拿了两个窝窝头,塞进龙浩天手里:“那你可得小心点,早去早回,要是遇到危险,别逞强,赶紧跑回来!”
      龙浩天接过窝窝头,用力点头:“放心吧,我一定平安回来。”
      说罢,便转身朝着后山走去,脚步轻快,丝毫没有受伤未愈的模样。
      后山积雪没过脚踝,寒风呼啸,树枝上挂满了积雪,一踩就簌簌落下。
      龙浩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同时循着雪地上的痕迹前行。
      这是他前世看野外生存纪录片学到的技巧,动物走过会留下足迹,顺着足迹找,总能找到猎物。
      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没见到野兔野鸡,却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先看到了一串小小的足迹,看纹路,像是野兔的脚印,新鲜且清晰,显然是刚经过不久。
      龙浩天眼睛一亮,立刻放轻脚步,顺着足迹慢慢前行,同时将竹矛握在手里,做好捕猎的准备。
      野兔生性胆小,听觉敏锐,稍有动静就会逃窜,所以必须悄无声息。
      走了约莫十几步,他果然在一片灌木丛旁,看到了一只灰棕色的野兔,正蜷缩在雪地里,啃食着枯草,时不时警惕地抬头张望。那野兔不算小,若是能抓到,足够李家一家人吃一顿饱饭,还能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龙浩天屏住呼吸,缓缓蹲下身子,从怀里摸出一枚竹镖,指尖微微用力,瞄准野兔的后腿。
      他没有瞄准要害,一是竹镖不够锋利,二是留着野兔的性命,带回李家还能养几天,多添几顿荤腥。
      凭借着前世写爽文时查阅的捕猎技巧,还有纪录片里学到的瞄准方法,他稳住手臂,猛地将竹镖掷了出去。
      “咻”的一声,竹镖带着风声,精准地命中了野兔的后腿。
      野兔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猛地站起身,想要逃窜,可后腿被竹镖扎中,血流不止,跑了几步就踉跄着倒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
      龙浩天快步走过去,捡起野兔,掂量了一下,心里十分欢喜。
      这野兔约莫有两斤重,收获不小。
      他将野兔绑在腰间,又顺着周围的足迹继续寻找,想着能多抓几只,让李家一家人能多吃几顿。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除了野兔,他还在一处向阳的土坡上,发现了几丛翠绿的沙棘,枝头挂着一串串橙红色的小果子,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前世在纪录片里见过,冬天耐寒耐旱,果子能吃,还能补充维生素,正好给孩子们解解馋、补补营养。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下沙棘果,装进随身的布兜里,又在周围仔细搜寻,果然又找到了几丛,不多时就摘了小半兜。
      除此之外,他还在枯树底下发现了几只肥硕的田鼠,正蜷缩在干草堆里取暖——田鼠虽不起眼,却是冬天山里常见的小动物,肉质紧实,收拾干净后煮着吃,也是难得的荤腥,足够给孩子们添一顿辅食。
      龙浩天没有贸然动手,而是悄悄绕到干草堆侧面,将竹矛轻轻戳进草堆,精准地按住一只田鼠,动作干脆利落,没给它逃窜的机会。
      接连出手,又抓到了两只,一并装进布兜,和野兔、沙棘果放在一起。
      他正准备转身下山,却在不远处的山坳里,看到了一个蜷缩在雪地里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素色锦袍、披着毛皮大氅,虽沾了雪污,却依旧能看出料子精良,与这山野的贫瘠格格不入。
      龙浩天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试探着用竹矛碰了碰那人的胳膊,对方毫无反应。
      他蹲下身,拂去那人脸上的积雪,瞬间愣住了。
      那人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泛青,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着,脸上还沾着淡淡的血迹,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显然是昏迷了许久。
      龙浩天心里疑惑,这人身穿锦袍,大氅的皮毛也价值不菲,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怎么会昏迷在这荒山野岭?
      他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没死透。
      龙浩天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心善。他想起李家收留自己的恩情,若是见死不救,心里过意不去。
      他正要伸手去扶,却瞥见那人腰间,挂着一块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左”字,还有复杂的纹路,看着十分奇特。
      龙浩天不知道这令牌是什么,只觉得不像凡物,却也没多想,只当是这人的信物。
      男频文里的主角总会捡到身世不凡的好兄弟、好挚友,他龙浩天都穿越了,有男频主角的待遇也很正常。
      救!
      他费力地将那人扶起来,架着对方的胳膊,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
      这个昏迷的男人,正是左叙白,而手边的信物则是能指挥左家暗卫的重要密令。
      左叙白昏迷前的最后记忆,是追杀他的黑衣人,还有那则诱他入局的假情报。
      几日之前,他听闻深山中有一位神医,能治他的咳疾,那咳疾纠缠他多年,药石无医,他便动了心,屏退大部分随从,只带了几个暗卫,悄悄进山。
      可他没想到,这竟是敌家设下的圈套,所谓的神医,不过是引他进山的诱饵,等着他的,是数十名精锐杀手。
      暗卫们拼死护他,个个重伤,最后只剩下两人,带着他杀出重围,却在半路被追杀的黑衣人打散。
      左叙白本就身体孱弱,又受了重伤,一路奔逃,咳疾发作,一口鲜血喷出,便眼前一黑,昏迷在了这山坳里。
      他腰间的令牌,是左家暗卫的最高指令令牌,只要出示令牌,所有暗卫都必须听候调遣,哪怕是拼尽全力,也要护持令牌持有者。
      龙浩天架着左叙白,走得十分艰难,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他偶尔低头,看着身边昏迷的男人,心里越发疑惑:这人看着气度不凡,到底是谁?又是什么身世?
      而昏迷中的左叙白,意识混沌间,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竟与他在窄巷里见过的那个少年,有几分相似。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可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终究还是没能睁开,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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