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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从军行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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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忠心耿耿!”他立刻把手举起,生怕晚一步就被抽筋剥皮。
“走。”鸸鲵审视他几秒,对方心平气和的甚至还掏出了他的茶杯,多看了他几眼以后,甩下一个字转身就走。现阶段还有要事,没工夫跟他在这耗。
鸸鲵走了两步后直提气上楼,荀岑站在原处叹气,认命踱步跟上。
“轰隆隆”
地在陷落,刘聪一头栽进巨大的深坑,身后的人拉住了他,他抬头往上看,年轻的将士倒挂在石地上,一大半身体都在外边,也不知脚是勾住了哪,此时脸上全是汗:“小奎,放开,快跑!”地面还在颤动,塌陷了很多处,他此时已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去。这里太奇怪了。
“不,我不会放开的,要回一起回!”他双手死死扣住刘聪的右手,关节用力到泛白,他上半身已经悬空,仅靠着双腿勾住的“石头”才没落下去。这时要是有人在地上,借着月色就能看见,那地面上突出来的一块块耸立的“石林”像人的腿一样。
“哥!你坚持住,我一定拉你上来!”柳晋奎急得团团转,不想松开刘聪的手。
“小奎,你听我说,拿着这个回去,去找木副将!一定要亲手交给木副将,别人都不要信!”刘聪把手里整理好的信笺塞进柳晋奎的手里,轻轻拍了他的手,一根根把他手指拨开,任由自己下坠。
“!”刘聪的手从他手上滑落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把他往下拽。
裂开的缝隙,漆黑深不见底,柳晋奎手松了劲儿,上半身悬空,脚上的钩着的东西忽然变软,好在他反应快,脚上迅速换位,一个蜷腹腾空,最后稳稳落地。
再抬起眼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到,不顾一切往来时路跑。
那些所谓的“石林”这会儿居然瘫软在地,像蛆虫一样朝着他的方向蠕动。
入夜的安宁城一片寂静,毫无生的气息。要不是白日里贩夫走卒挑着菜大街小巷的转悠,都以为这是一座死城。
“你来这里多久了?”鸸鲵坐在最高处的墙上往下看,城里没有一家一户点灯,黑夜像头巨大的野兽,吞噬着这座巨大的城市。
他的目光落在稍远一点的钟楼上,隐隐感觉那一片隐约可见的雾气缥缈腾空。
还没动作,荀岑的声音变得空灵:“月余。”简单的两字以后就再无声息,这天地阴云笼罩,压城而来。突兀的是那月亮依旧若隐若现的在云雾中穿行,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嘶!先生,我们还在幻境中是吗?”鸸鲵一只手被一团青黑的雾气咬住,他咬着牙反手拔出刀挥向那团黑雾,一刀将气流劈成两半,那团雾气先是蔫蔫随后又凝结在一起朝他奔袭而来。
那东西不会叫,但会咬人,自那团咬了一口以后,其他的发现了他的存在,全都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瞧那气势,仿佛在叫嚣着这里还有一个生人,要把他给撕碎。
鸸鲵将刀横在胸前,双手握紧,待到那些东西一窝蜂袭来,他的刀挥出残影,将它们一一斩杀散去。一道透明的雾气从他身后袭来,荀岑出现在他身后的半空,替他挡去了那雾气的攻击,淡淡地说:“我们还在幻境。”
二人背对着,共同抵御着那些黑雾的攻击。
被打碎的黑雾逐渐汽化,消失在夜空中,再在看不见的地方升腾起来。
鸸鲵周围冒着热气,水雾蒸腾下,他看见了前十年天天都见着的父母,他那母亲正叉着腰跟隔壁大娘争吵,彼时的他缩在门后,听着母亲为他出头,隔壁大娘家的孩子十二岁,从村头欺到村尾,哪家的孩子都被他欺负了一遍,轮到他的时候,母亲发现了提着那孩子给他找回公道。那年他四岁半。
他在河边玩耍,母亲在一边的石板上洗衣,一条小鱼游到他脚边,他高兴坏了,双手比着就去抓,手合拢按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手心有什么摆动,他捧着小心翼翼往母亲边上去,咧着嘴冲母亲说:“娘,我抓到一条鱼!”
说着,他把手伸到母亲面前,缓缓打开,手心里只有一根水草,母亲停下来笑他:“我说多大呢,这么大呀!”
他见母亲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咯咯笑出声。
画面一闪,父亲兴高采烈地从外面回来,提着一大只野兔回来,刚入家门就冲屋里喊:“我回来了,看我带了什么回来!琳娘快去烧水,哈哈。”整个简陋的屋子里充满了他爽朗的笑声,
烟雾逐渐把他困住,他的眼里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目光呆滞地直视前方。
呢喃着:“娘,你要去哪?”
荀岑被黑雾缠绕,都快看不见人影了,忽然听到鸸鲵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问了句:“说什么?”
他都没扭头,攻击他的黑雾越来越密,自顾不暇,手上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越打越多。”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状态不对。
鸸鲵手里的刀“哐当”落在地上,双脚缓缓上升,整个人开始悬空。一颗头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嘴里的呢喃终究是没有人能听见了。
他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里。
“孩儿他爹!”鸸鲵亲眼看着刚进门的父亲被官兵抓走,母亲撵上去抱住将人带走的官兵,苦苦哀求:“官爷放过我们一家老小吧,家里不能没有男人啊!”
鸸鲵跑了两步摔了一跤,再抬起头来,发现母亲的躯体漂浮在她常洗衣的河边,他慌忙无措地跳进河里,顺着水流撵上母亲,一把将母亲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把母亲拖到岸边。
“娘!你怎么了?”他半跪在地上,颤抖着手轻拍母亲的脸,只是母亲不理他,安安静静躺在那,肚子因为灌满冰水而鼓起来。从脸上滴落的冰水落在女人惨白的脸上,瞬间凹陷下去。女人的皮肉逐渐消散,只剩一具尸骸。
鸸鲵抱着一具枯骨出神,明明这两人他都不认识,为什么会哭呢?
他忘记了什么?
“倒霉蛋,好久不见。”
很稚嫩的声音从他灵魂深处响起,他脑海中突兀的显现出一抹碧绿色清潭,波光粼粼的湖面一如往日的平静。
“你是谁?”鸸鲵原本就有点不舒服,此刻只能压下身体的不适,强撑着问出这句话。
“我是谁?”这道声音拉长,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他身体里的角落,从四肢百骸有一道道光芒向它汇聚。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能看见它憋着坏心眼的小表情。
“我是你哥哥呀!叫我一声哥哥,我送你出去。”
它说完,整个就陷入了寂静。
那小小的东西尴尬了一瞬,又继续说,不满地吐槽他的沉默:“不叫就不叫吧,你这么冷淡干什么?”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我是你哥!你竟把我忘了个精光!等我出去了,看我不拿荆棘条抽你!”鸸鲵再一句,彻底把那小东西惹毛了,小小的一团缩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随着呼吸,身体上下浮动。
此时鸸鲵的状态明眼人一看就不好,他无力垂下眼眸,双手垂在身侧,晃晃悠悠的朝那潭清泉走去。站在潭边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站在这要做什么,歪了一下头,做出思考的样子,一下就跳进了水里。
躲在他身体里的那道声音惊吓出了鸟鸣声:“啊!你在做什么?刚见面你就要自杀!要死别带着我一起啊!快……咕嘟咕嘟……我不要……呕”
鸸鲵站着的地方尚浅,但还是被迫灌进不少水,那道声音原本挺开心的,最后在惊愕中哀嚎。在鸸鲵灵魂不起眼处,一粒种子大小的四脚怪物蜷缩着,紧紧闭着眼。
窒息感传来,它开始咕嘟咕嘟的吐着泡泡。
好久以后,它力竭地吐出最后一口泡泡:“没力气了……”说完,蜷缩得更紧了,小小的一只窝在那,毫不起眼。
荀岑都快崩溃了,他眼睁睁的看着鸸鲵一步一步走进黑雾里,浑身被雾气缠绕,瞳孔失去焦距,奈何他抽不出身来。
一回头,这人便着了道,神识被压制,原来这些黑雾竟有如此本领。
他用法力压制身边的黑雾,掏出他的茶碗,嘴里念了几句,一束光冲天而上,破云而出,将源源不断的黑雾冲散。
一抹不起眼的黑雾从边缘悄无声息摸索过来,趁着他不注意,蹿进了衣袖里。
荀岑手中的茶碗飘到半空中,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到那只茶碗的残影,光破开云层,直直插进紧紧包裹着鸸鲵的黑雾。一瞬间,那些东西发出的尖叫声响彻云霄,整个空间都被扭曲,如同热浪席卷而来,烫化了周围稀薄的空气。
滴答……
滴答……
“你还好吗?”
鸸鲵睁开眼,身处黑暗中,听见水滴落的声音和……那道清浅的声音。
听起来虚弱不堪。
“你还在啊,我以为你消失了呢。”鸸鲵浑身没力气,歪着头,目光飘向声音来的方向,耳边是冰凉的湿意,波浪轻轻吻着他的耳。
“……快了。”那道声音似是被噎了一下,带着自嘲的轻笑回答。
“弟啊,我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了,自求多福。”
说完,整个空间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就连滴答滴答的水声也一并消失不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他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于是闭上眼。
一束光,从他胸口炸开来。

嗑cp上头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