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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Round 5-8 早该停止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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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晖落进卧室,暗暗的,静静的,仿佛那些胆大妄为的动静没有发生。
可其实,什么都发生了。
灯一亮,水一冲,借来的胆子没了,羞耻心全数回来。
梁心忽然觉得,他们两像刚演完一场尺度劲爆的床戏,镜头一关,就忘了该把手放在哪里。
李正清气质干净,温温的,像刚从一杯热牛奶里捞出来,浴后尾调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棉布气息。
而梁心闻起来则像冰箱里那根脆生生的冰镇黄瓜,辅以掐碎的薄荷叶,清冽得叫人想深吸一口气。
空气悄悄把他们身上的味道换了主人。
李正清看她又在躲眼神,没有拆穿她的局促,一边擦头发,一边很自然地说:“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
梁心掖紧浴巾一角,鼻子一嗅一嗅,试图分辨空气里究竟是谁的沐浴香气更霸道。
“啊?”
他清清嗓子,把毛巾随手搭到肩上,朝她伸出手。
“再自我介绍一次。李正清。木子李,正确的正,清楚的清。正来取自我爸名字的一个音,清取自清风,他说,希望我像一阵清风。”
他介绍一个用了很多年的名字时,神情始终温和,没有半点刻意。
可梁心还是捕捉到了“他说”后面,那道极轻的停顿。
梁心抿住笑,慢吞吞挪过去,把手半郑重地放进他的掌心:“你好,我叫梁心。”
他替她说下去:“梁山好汉的梁,爱心的心。”
乌龙报警后的画面一帧一帧浮上脑海——
他们站在走廊,这人礼貌疏离,笑容跟人隔了一层玻璃。那天他们只想快点度过六天,消失在对方生活;
超市里,他推着购物车,隔几步距离跟在后面,把她放歪的东西放正;
岛台暖黄的灯下,两个人一边做饭,一边调侃着加上了微信好友;
山顶风很大,她回头时,他站在漫天晚霞里,眉眼舒展开来,他总这样笑,所以她分不清那刻的好心情是对她,还是运动后的愉悦;
风雨欲来的午后,她拿着筷子戳他,他偏身一让,眼睛一直笑着看她;
那个雨夜,他们并肩躺在沙发,调完情,看完《机器人之梦》,眼角纷纷泛红;
医院里,他陪她打针,医院外,他没有看她,第一次提及了爷爷。
这几天,比想象中长得多。
原来,心会替时间作弊。
他轻轻一带,把她拉到身前,替她把浴巾边角理好,顺手滑下,抚平翘起的下摆。确认裹好了,他才抬起眼,“重新开始害羞,也算今天的新进度。”
她贴近他冰凉的皮肤,睫毛闪动:“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窗帘轻轻鼓起,牛奶和薄荷的味道健康清冽,熟悉又安心,干净得像刚洗过一场夏天。
“没得选,我更怀念我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眼尾微微弯起,“我喜欢洗完心口凉凉的。”
梁心没听出来,笑眯眯问:“你要不要上洗手间?”
“妹妹,我刚从洗手间回来。”
她鬼灵精地发出信号,明示他:“你不想再上一次吗?”
“刺激会让人产生错觉,不代表真有这个需求。”他□□的时候就想说,只是她娇滴滴的样子,实在下不了口,“其实我也很急,去了发现尿得不多。你每天就喝那么几口水,不肾结石就不错了,能有几滴尿。”
说到这里,他问,“你尿得多吗?”
梁心根本不记得,也不想回答:“不许问这个!”
她生怕水珠模糊字符,着急地把他往主卧洗手间门前推,“你去一下嘛!”
推着推着,自己先停住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句“心口凉凉的”。
这人把她名字藏得神不知鬼不觉,如果不是这几日摸清了他的说话习惯,她根本听不出来。
她又把他拉回来,仰头交待道,“你出来不许让我心口凉凉的。”
李正清低头看了一眼她抵在胸前的手,猜到了她的小心思,顺着力道倒退了两步:“妹妹。”
“嗯?”
“刚订了外卖,在岛台,你看看是不是你要吃的。”
“外卖?你疯了!我们冰箱里这么多东西!”
在梁心跳起来之前,李正清挑挑眉,反手把她关在了门外。
梁心气鼓鼓呼吸吐纳,转头走出主卧。
客厅通亮,凌乱的抱枕被人扶回沙发角落,湿迹比想象中淡,如果不是茶几上金灿灿的套子,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两管润滑剂。一管草莓味,一管薄荷味。梁心瞬间猜到他没有买到草莓薄荷的混合版,所以各买了一支。
草莓薄荷是她和前任在意大利的情趣用品店买到的私人订制,用了特别神奇,在酒店尖叫,她喜欢,他也喜欢。可惜的是,他们后来没在大众品牌里买到类似的款,下午勾引的时候,她的描述只为让他接受润滑剂,没想到他真买了。
隔着两道门,李正清看向玻璃上的字,久久没有动。再出来,迎接他的依然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天真笑脸。
“买得对吗?”他走过去,拿过纸袋接,看了一眼,“搜了不少网站,没找到你说的那个口味。”
什么口味不口味的,梁心甚至等不及他说完,小跑着冲向洗手间,等再出来,肩膀耷拉,像只霜打的茄子。
李正清看着她前后不过二十秒的反差,浮起笑意,明知故问:“买得不对吗?”
这人在她问“我们还是不是室友”之后,居然在浴室镜面上回了她一句——Depends。
Depends, 看情况。
梁心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她走到岛台前,拿起两支润滑剂,轻轻对碰,面无表情地望向他,弯了弯眼角:“谢谢。”
他的温柔,始终有自己的主意,嘴上什么都依她,却在你以为已经猜透他的时候,轻轻拨回来一点。确实像风,拂过掌心,吹得人心口发软,可怎么也攥不住。
她像个机器人一样,礼貌地重复:“谢谢你把我说的事都记住了。”
李正清接过其中一支,假装仔细看说明,怡然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怎么算你的事,这是我们的事。”
话音下来,有人把灯又调暖了一格。
“是吗?我们的事?”梁心没有立刻笑。
梁心不是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只是太知道,人和人最容易停留在“此刻”。她不缺性,也不是没人喜欢,如果一段关系只有今晚,或者几天,那再热烈也只是荷尔蒙,她不要。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抿了一下唇,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闲聊:“什么叫depends!”
李正清伸手替她把耳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慢悠悠地开口,眼里藏着一点坏,“你写的是roommates,得取决于你怎么定义。”
梁心抿着嘴看他,不说话。
“英语里,roommate是共用一个房间的人。”他一本正经解释,笑意越发深重,“如果今晚我们睡一间房,勉强算roommates,不过,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要是你写flatmates,我会直接写yes,毕竟我们一直都是。”
好混蛋的角度。只是单词释义吗?
李正清看她那副快要信了的样子,唇角一压,继续一本正经:“当然,也取决于地理位置。”
吊灯把非洲菊照得绚烂刺眼。
他刻意停顿的几秒,长得有些过分,长到梁心几乎开始怀疑这些日子。
空气骤然静下来,他的坏笑终于舍得收网:“如果你在国内,我在新加坡,那我们就不是室友。我们就是……”
说到这,又停了一拍,节奏狡诈得让人心慌:“我们就是……异地。”
这句话一路震到梁心眼眶:“混蛋。”
她扯过他的衣领,把人拉下来。这个吻一点都不讲道理,结结实实咬在他唇上,疼得他低低“嘶”了一声。
兔子咬人,挺疼。
他回吻着她,装傻的那股轻佻风流简直浑然天成:“怎么了吗?”
“我不许你这样耍我。”
梁心气他故意绕那么大一个圈,把简单的话藏在那么多似是而非的答案后面,害她心里忽上忽下,像坐过山车。
李正清笑着受了,伸手环住她的腰,借着她扑过来的力道,把人轻轻抱离地面。梁心下意识勾住他的腰,下一秒,人挂在了他身上。
“我没有耍你。”他将她托上,“我就是不好意思说。”
“不好意思说什么!”她被那句“depends”气到了。
“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未婚夫。万一你那天没分成,我没有逼宫的能力。”
梁心不上当:“你明明都在!”
什么都看到了!装什么委屈。
“我在,所以更害怕。”李正清嘴角噙着笑,“你那个未婚夫看着不像好惹的。万一你没分成,我评估过,打架应该赢不了。”
梁心失笑:“你还评估?”
“嗯。”他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能力差,所以擅长风险分析。”
“没分成那怎么办?”
“如果对方有竞技精神,可以约一局游戏。”他说得很认真,“任何一款,手游、端游都行,赢了算你的,输了再给我三天。”
“三天干嘛?”
“反败为胜。”
“三天就够?”
“一般够。”李正清在游戏上面方面很自信,不过也有意外情况。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三天还赢不了一个公司管理层,那我会怀疑他的工作能力。”
梁心笑得肩膀发抖。
影子被灯光揉往一处,分不清是谁先靠近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