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联邦篇 这么近，那 ...
-
恰好一阵晚风吹来，纯白色的窗帘在他身后轻轻拂动，柔软的发梢亦被拨弄，亮起的台灯晕开温暖的昏黄色，鼻尖隐隐传来月季和蔷薇的花香，安宁，静谧，活泼，温柔。
伍斯年如梦初醒，猛地收回手，摩挲了一下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视线漂移：“刚才看到你耳朵上好像有个黑点，我以为是小飞虫......”
“哦。”
孟冬半信半疑，下意识摸了摸右耳垂，被烫得一哆嗦，心想，怎么这么热，脸都被带得要烫熟了......又看了看纱窗，试图在上面找出小飞虫出入的漏洞来。
“我们，还是看卷子吧。”伍斯年提议。
孟冬：“哦。”
......
伍斯年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孟冬想把他送去公交车站，伍斯年不让。
“我认得路。”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走过的地方，我都记得。”
见孟冬还想说什么，他从书包里掏出本子，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扯下来交给他。
“我没有手机，这是我表哥的号码，如果以后想找我，可以打这个手机号。放心，到了家，我会让我表哥跟你说一声的。”
孟冬只好答应。
今天的这场“谈话”其实进行得很不顺利，主要是伍斯年太不配合了。
孟冬让他好好学习，好好答卷子，起码把该写的题全写完，还可以参加个奥数比赛什么的。
伍斯年却跟他说：“实话说，我不是很懂，做这些题到底有什么用......当然，该懂的一些基础东西还是很必要的，但是除此之外呢？”
伍斯年很认真地问：“除此之外呢？那些奥数题，如果不是出于热爱，或者为了做研究，单纯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钻研这些东西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我不明白。”
“还有你说的英语，现在的翻译软件到处都是，不管是印地语还是阿拉伯语，或者是其他什么我听都没听过的语，有了那些工具，语言的问题都可迎刃而解，那么，我们学这门外语的意义又在哪里？”
“大概用不了多少年，我们每一个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语言转换装置，或者在脑中植入一枚芯片，就可以成为全语系的天才。到那个时候，是不是我们今天学习的这一切，都会成为废纸呢？”
孟冬被问住了，眼中浮起一丝茫然：“我、我好像还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我需要......想一想。”最后他这么说。
伍斯年点点头，把书包背回肩上，跟孟冬一起，在硕大的月轮下，踩着星月辉光，走过繁花盛开的小路，在氤氲的花香中回头：“好，我等着你的答案。”
然后，在院门口：“......吓！”
——这是什么东西？！
孟冬见到，急忙安抚被惊吓到的人：“别怕别怕，这是我家毛毛回来了。”
说着，打开了院门旁的小灯，之后，他也沉默了。
只见院子门旁边，原本月光照不到，而现在被灯光照亮的阴影处，正趴着一只软耳朵的大黄狗。狗子全身上下的毛毛都挺黄挺纯的，就是鼻子有点黑。
见主人看它，它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咧嘴一笑，打招呼一般地抬了抬右爪，而左爪——
依旧牢牢钉在一只毛还没长齐的粉色小老鼠的尾巴上，任凭鼠哥拼命蹬着四条腿儿想跑，却只能在原地踩跑步机，可怜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其情其景，可谓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伍斯年：“......”
“它，它平常不这样的。”
孟冬慌忙解释，试图给自家狗子正名：“毛毛虽然经常抓耗子，但是从不玩弄耗子的感情......”
“呃，我是说，”孟冬心想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更尴尬了：“我是说，今天这、这个绝对是特殊情况！毛毛以前从不这样的！”
伍斯年看大黄狗慢吞吞的动作，心下了然：“这只狗，年纪很大了吧。”
“嗯。”孟冬默默点头：“跟我一样大。”
伍斯年：“......”
“即便是年纪大了，就这么放它出去，没关系吗？”伍斯年提醒孟冬：“小心给你惹麻烦。”
孟冬听懂了，低下头，沉痛地说：“不会的......不说毛毛性格一直都很好，就说它现在老得都开始掉牙了，饭都懒得吃，更懒得咬人。何况它右脚天生跛足，出去玩耍从不会超过方圆二百米，周围的邻居都知道。”
“要不然......”指了指那只累得趴地不动的小粉老鼠，孟冬有点伤心：“要不然，这只小老鼠也不会还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我担心毛毛它，它现在，连大老鼠都打不过了。”
......只能欺负欺负未成年小老鼠这么个样子。
伍斯年：......
节哀。
离开的时候，伍斯年回头望了一眼，孟冬带着毛毛和添头小老鼠，就那么站在院门口，目送着他。
灯光有点亮，月亮也很大，只是有点点朦胧。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孟冬像是站在月亮里的嫦娥，脚边是陪了他很久很久的玉兔。
离着自己又近，又远。
捉摸不定。
伍斯年握紧了拳。
......
孟冬打了个呵欠，精神有点萎靡，懒洋洋地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里。
现在是放学时间，他想起身走到最后一排，找伍斯年聊一聊。哪怕不去对方家里，或者自己家都没关系，找个地方随便说说话就成。
自从那天晚上，孟冬奉数学老师之命，就伍斯年那份59分的测验卷，与对方进行了一场和平、友好、严肃、活泼的谈话，并要求对方端正态度，好好答卷，最好还能参加个白名单比赛之类，结果却铩羽而归之后，他就......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学习奥数和外语的意义什么的......再发散一下，想想学习的本质，以及人生价值和自我意义神马的......
啊，孟冬两眼蚊香圈，想，真该死，我只是个初中生而已，干嘛要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啊摔！(′д｀ )…彡…彡
反正不管怎么样吧，他想破了脑袋，问了好几个人，又跑去跟红豆包、 shallowseek、百问等目前的几个主流AI对话，尝试各种办法，试图找出答案，可惜......没找到。
当然，他不是没收到别人的回答，只是他直觉那些话都说服不了伍斯年，那不是对方想要的。
唉，这些聪明人，就是这么的麻烦......孟冬悻悻地想，糊弄不好糊弄，如果说不到点子上，还很难改变他们的想法。
不过就算这样，孟冬也没打算放弃。他模模糊糊地有了一点想法，于是每天放学都邀请伍斯年一起回家，试图再跟对方好好谈一谈，结果却全被拒绝了。
孟冬：“......为什么啊？”
伍斯年提着书包，没看他：“我要打工。”
“......？？”孟冬有点不理解：“你、打工？童工的那个打工？”
伍斯年无奈，终于肯把撇到不知道哪里去的视线收回来，看了孟冬一眼：“我已经满14周岁了，社区给我开了证明，可以到一些指定的营业场所打工......只是打工时长有严格的控制。”
听到这话，孟冬就在心里琢磨开了，想着是不是再找老胡反应一下伍斯年的情况。今年的助学金申请已经结束了，不知道还能不能......
“助学金什么的就免了。”
伍斯年好像有读心术，一句话戳破了孟冬的心思，冷酷无情，斩钉截铁：“我自己能养活自己，那些名额，还是让给真正有需要的人吧。”
孟冬......孟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想问伍斯年他爸爸不管他吗？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于是，这个周的各科测评，伍斯年的成绩依然很难看。数学61，英语48，语文86。
语文成绩之所以高一点，是因为据说他作文写得很好。
只是语文老师在班上痛骂伍斯年一笔烂字，说阅卷的时候，看得她眼都快瞎了，近视度数剧增都是因为看了此君那张让她瞎眼的卷子。
——作文不错也却也敷衍得很，字数差点没写够，再仔细看看这份答卷，上面写的哪儿是字啊，通篇都是大写的“懒”，干脆懒死他算了！
全班人都悄悄去看这次口水风暴的中心，而那个被喷了一脸的正主则完全无动于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孟冬：......
孟冬头疼，接连几天没睡好，总有点无精打采的。
他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刚想往最后一排走，冷不丁眼前闪过一个人，双马尾晃啊晃的，一脸笑嘻嘻，正是柳芽。
“孟冬，我们一起回去呗。”
孟冬被她吓一跳：“你闪现技能升级了？怎么神出鬼没的。元小圆和元小方又抛下你不管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柳芽老是来找他一起回家，连抓她去家里补数学也毫无怨言，问就是她又双叒叕被放鸽子了，孤苦伶宁，孤身一人，回家路上怕怕很需要闺蜜无私的陪伴。
“闺蜜”孟冬：......
“我，那个......”孟冬往教室后面看了一眼，伍斯年正坐在位子上，眼睛看着窗外，书包扔在脚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出神，还是在等待着什么。
“什么这个那个的，走你┏ (゜ω゜)=☞~”
柳芽蛮力上身，把孟冬划拉了半圈，像个女土匪一样拖着他往外走，笑容略带狰狞：“再不走，天儿这么热，生米都要被煮成熟饭了。”
孟冬：......你要不要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也好，这几天自己总是去找伍斯年，估计他也烦了吧。还是得再想想办法......
孟冬心里头挂着事儿，一路没说话，柳芽今天也有点奇怪，把他拽出教室门之后就成了个没嘴儿的葫芦，拽着书包上的帝江小挂件，先搓圆，再捏扁~
再搓圆之，再捏扁之~
好一会儿，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开口了：“孟冬，你跟伍斯年，关系很好？”
“嗯？”孟冬反应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也不算，就是很普通啊......怎么这么问？”
柳芽脸色有点严肃：“我上个周，看到他从你家里出来了。”
上个周......哦，就是跟伍斯年认真讨论数学卷子的那回......
“你这几天还总是去找他。”柳芽更严肃了，咄咄逼问：“说，你是不是准备抛弃我，要跟他好了？”
孟冬嘴角抽了一下，简直头大：“不行了，你语文再不补要出大问题......你听听自己说的话，像样吗？”
柳芽耍无赖：“我管它像不像样啊，我闺蜜都要跟人跑了，还不兴我胡言乱语，直抒胸臆啊！”
“不要乱用成语......”孟冬扶额，被噎得够呛。
却在这个时候，几个女生通红着脸，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飞过俩人身边，带起一阵闷热的小旋风，孟冬甚至能听到她们“啊啊啊”“呀呀呀”的小小尖叫声，兴奋得不行。
不仅是她们，视线可及的，前面后面，左边右边，许多人涌向了校门口，还有人干脆撒腿跑了起来，显然是要赶在其他人之前，先一步去抢占有利地形。
于是一时间，整个校园变成了门户大开的神兽笼子，一群神兽们策马奔腾，飞天遁地，各显神通......去看热闹。
“咦咦？怎么了怎么了？”
柳芽两眼放光，早忘了还要逼问闺蜜新“奸情”的事情，一扯孟冬就跑：“有情况啊，咱们也去看看！”
孟冬还没反应过来：“欸？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联邦篇
，还差 